《从敌营中救个美男做夫人》鱼盏

3、同寝

　　林不眠还未曾为他人脱过衣，停停顿顿地研究了半天，仅是把林玉的衣服弄松了些。
　　她有些泄气，正准备放弃，低头却看见林玉白皙的脸上又浮现出红晕。
　　她突然捏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与她对视。
　　林玉眼中的欲被一览无遗。
　　他懵懂地看着她。
　　也是，若是毫无男女意识，之前林不眠靠近他，为他戴钗时，他又怎么会脸红呢。
　　林不眠也不着急了，她慢条斯理地解着林玉系带与衣袍。
　　一时间屋子里只有细碎的绸袍摩擦声和一道愈发粗重的呼吸声。
　　衣袍落地。
　　林玉身上严重的伤口都已结痂，大约正是她遇见他的那一天弄伤的。
　　按那些战俘所说，之前应当是那个老姰保护了他，只是后来老姰死了。
　　他虽遭欺侮，但并未遭受什么身体上的伤害，而那次她及时赶到，他身上只有反抗时的伤口。
　　至于心理伤害……林不眠看着林玉清澈的眸子——想来是没有的。
　　“还不是时候。”
　　林不眠忽视了林玉的目光，专心地抹药。
　　他微微扭着身子，有些不自在。
　　然而林不眠只是仔细地给他上药，并没有逾越之举，于是他又看着摇曳的烛火发起了呆。
　　那边她已抹完了药。
　　林玉转头去看，见将军已脱下衣物，露出了伤疤纵横的后背。
　　有些是早已长好的疤痕，有些仅仅是结痂，甚至有些伤口还未愈合，带着粘稠的血——是这次的战事留下的。
　　他愣愣地看着，林不眠却毫不在意地把药膏递了过来，示意他涂上。
　　背后迟迟没有动静，她回头去看，却见林玉红着眼眶，一副失神的样子。
　　“吓着了吗？”也是，她身上的丑陋的疤痕有时自己不经意瞧见了都会吓一跳，更何况心智如孩童的林玉呢。
　　林不眠收起药膏，披回衣服：“那我还是叫小茴帮我上药好了。你早些休息。”
　　林玉却拉住了她的袖子，拿回了药膏，看着她。
　　林不眠无奈道：“那你来吧，别逞强。”
　　他上药的动作又轻又柔，仿佛触碰的不是丑陋的伤口，而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听到了背后的啜泣，林不眠解释道：“我善于谋略，不用每回都亲自上阵，但关键时我也要、而且必须上阵杀敌，只动嘴、没办法和战士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将军是得不到尊重的。”
　　想了想，又说：“其实只是看着吓人，伤口多了，叠加在一起会麻木，感觉不到痛了。”
　　“疼…？”带着颤抖的、上扬的尾音。
　　只有一个字，林不眠却明白林玉的意思。
　　疼吗？第一次有人这么问。
　　母亲在她两岁时投河，短暂而模糊的记忆里，母亲总是板着脸，与她并不亲近。
　　从小照顾她的陈妈也不会问出这种逾越的问题。
　　而最亲近的祖父自从她做出了那番选择，就以更加严苛的标准要求她。
　　而现在，林将军是不能喊疼的。
　　林不眠笑着说：“习惯了。”
　　上完了膏药，林不眠穿好衣裳。
　　她抹掉林玉脸上的泪珠。
　　林玉伸手抱住了她，却在碰到她后背的时候受惊般收回了手。
　　于是林玉垂着手，把头靠在林不眠的身上。
　　林不眠发笑，摸着他的头，任由他靠了一会。
　　她起身：“你好生休息。”
　　林玉又拉住她的袖子，抿着嘴：“睡……将军……我……”
　　他想和将军睡在一起。
　　林不眠突然起了逗弄他的兴致：“这么着急就想了？”
　　林玉显然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带颜色的话，依旧巴巴道：“睡……”
　　林不眠认命地叫来小茴。
　　“我今晚就在这歇下了。”
　　小茴瞪大了眼睛，将军这是……
　　“您……”
　　小茴刚开口就被在门外的陈管家出声打断：“小茴，来我这帮忙一下。”
　　“哦哦！”
　　小茴稀里糊涂地出去了。
　　待远离了厢房，她们才停了下来。
　　“陈管家，您找我帮什么忙啊？”
　　陈管家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小茴一眼：“你不帮忙就是帮了最大的忙了！”
　　见小茴还是一无所知的样子，她低声说：“将军和夫人，睡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小茴这反应过来，又瞪大了双眼：“那……那……我们是不是要有小将军了。”
　　陈管家却板起脸：“莫胡言妄议将军，她有自己的决定，我们做下人的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小茴不敢顶嘴，诺诺地应了声。
　　林不眠吹熄了灯，和林玉共枕躺着。
　　“睡吧。”
　　林不眠侧着身，胳膊环着林玉，闭上了眼睛。
　　然而，眼前还是出现了那些幻影。
　　最恐怖的从来都不是鬼神，而是人。
　　人临死前的凄厉的哀嚎、绝望的眼神、被扭曲了慢慢等死的姿势......
　　额上突然一阵冰凉。
　　林不眠睁开眼，原来是林玉借着月光认真地抚平她皱起的眉。
　　她握住了林玉颤抖的手：“我没事。”
　　林玉不吭声，只靠着她。
　　很快，她发现了不对。
　　“你的胳膊？”
　　林不眠在军中经常受伤，久病成良医，她也习得一些医术。
　　顺着他的胳膊摸下来，手肘关节处有明显错位，而且还没长好，她摸到那处的时候林玉咬着唇，明显是还在发痛。
　　自从她把他带走，便让他好好歇着，只能是在那之前受的伤了。
　　几天前的伤......
　　“来人！”
　　城中最好的大夫被急忙请入了府中。
　　因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大夫很快判断了情况，开了药，做了处理。
　　林不眠看着林玉发白的唇：“方大夫，情况如何？”
　　方大夫摸着下巴的胡子：“公子并无大碍，是拖拽导致的骨折，伤情应是有几天了，我已为他接上，再修养几个月就没问题了。”不过这少年真是能忍，竟能忍这么久，方才为他上木板的时候绑着伤处也不出声。
　　“有劳大夫了。”
　　府里折腾一番也总算是又恢复了平静。
　　屋子里林不眠盯着林玉，林玉则低着头。
　　两人相对无言。
　　终于林不眠忍不住发了火：“你痛怎么不跟我说！若是我发现得晚了，再治疗可是要打断你的胳膊再重新接！这样你才满意是不是！”
　　想来今天的吃饭、上药，他都是忍着痛在做的。
　　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又不会打你骂你！为什么要强撑着表现给我看！
　　然而林玉一直默默低着头，她只能看见他的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罢了，她跟个痴儿置什么气呢。
　　林不眠起身，抱住了林玉。
　　她弯下腰，捧着他的脸，抹掉了他的眼泪：“痛......要跟我说......跟......将军......说，知道吗？”
　　林玉红着眼圈点点头：“不走......不丢......”
　　她一愣，原来是因为担心被她发现他有伤会把他丢掉吗？
　　林不眠郑重地重复：“不走，不丢。”
　　少年才终于笑了，依偎在她怀里。
　　睡前，林玉想，将军对他这么好，他一定要好好报答将军......
　　怎么报答呢？他好像什么都没有......
　　还没等他想出答案，就已经在将军的怀里安心地睡着了。
　　林不眠感受着旁边平稳的呼吸声，一向易失眠的她竟很快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