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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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千枝岩真理。”每次自我介绍，我都是这么说的。
“你这人有些强势啊。”也不是没有被人这么说过。
虽然我很好奇单从一句自我介绍能看出什么来，但谁让萩原研二那家伙分析的头头是道——
“啊啦，你看，大多数人介绍自己的时候语气都会比较委婉嘛，至少不会像你一样硬邦邦的，比如说「我叫××」这样的，但很少有人会直接说「我是××」吧。”说实话我有点后悔没有一开始就严词拒绝这个自来熟的搭讪，给了他套近乎的机会，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混成了饭搭子加半熟的同学了。
好吧，毕竟饭搭子可遇而不可求，如果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叨叨，那好吃的菜就全归我了，我想松田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打断他的话的。
“虽然只差了一个字，但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喜欢说「我是××」的人，一般对自己的身份有着较高的认同感，而且非常执拗，认定的事情很少会动摇，因此内在都会比较强势。”
“哦……你还知道心理学。”我没当一回事：“那你来警校干嘛，去当心理医生嘛，我看你开导女患者应该有一套的。”
萩原研二一甩头发，表情相当自恋：“这就是多才多艺的烦恼啊，如果我去学了心理学，世界上就要少一名优秀的//拆//弹专家了。但是，能为我的朋友分析情感状况排忧解难，我这个人也算是物尽其用。”他还对我比了个wink。
这人没救了，真的。
虽说在警校的那段时间，寡王如我并没有什么麻烦萩原医生帮我分析情感状况的机会，但这段关于自我介绍的分析，还是时不时会被我想起来，比如现在。
就算知道现在是在面试，我应当尽量表现的谦逊友好，但我还是装不出来，也懒得装。
——装什么装啊，就算我表现的再好也竞争不过那些修士博士毕业的大佬吧我只是个本科生而已。实习成绩是编的，法律知识忘的差不多了，是临时背的……啊，真是大失败。
刚刚坐在外面的时候我就在想，既然横竖都是出局，不如想想怎么给彭格列的人一些小小震撼，让他们加深对我的印象，也为了以后的步骤做打算。
其实这还是我第一次面试，之前被警视厅公安部招进去的时候，是上级主动来找我的，原本按照我的构想，自己应当会成为一名普通刑警，就和她一样……
“那么，千枝岩小姐……”
温和的女声如同春风化雨，让人心中无比舒畅。负责面试的有三个人，说话的女子一袭正装，坐在中间，她的右手边是个留着及肩短发的棕发女人，长相较为甜美，于是她化了个成熟的妆，故意端着的时候确实挺有气场，可惜我一眼就能看出她是装的。
至于坐在最中间的人……这样真的合适吗？怎么会有HR把头发染成蓝紫色？真的不怕影响面试者对公司的第一印象吗？
我盯着她的紫色头发一时忘了该说什么。还有那极具中二气息的右眼眼罩，那上面是什么？骷髅头？是在cos杰克船长吧，是吧是吧？
“啊……嗨！”我回过神来，终于记起了正事。
坦白来说，我原本以为面试官应该会更可怕一些，但就这三个人而言，我目前没看出他们谁能撑得住场子，感觉彭格列其实也没有很重视这次面试嘛……
按部就班介绍完了自己，又回答了一些岗位和法律相关的问题。发型奇怪的紫发HR拿起几张A4纸，沉思了一下，抬头看着我。她那只紫色的沉静眼瞳里是温柔而鼓励的笑意，让我不由得有些疑惑——
既然是如此温和的面试官，那刚刚出来的那些人脸色怎么那么差？难道说是面试的问题非常刁钻古怪吗。
“……请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这份工作呢？”
来了。
我稍稍挺直了上半身，直视着面试官小姐的单眼，脑海中已经能想象得到我的话一出来会造成怎样的冷场了。于是我用一种极为认真而坚定的语气答道：“为了钱。”
“……”
棕发女子停下了手里按动着的笔帽，微微张大了嘴，又很快调整好表情：“……哈？”
该说不愧是经验丰富的HR，紫发小姐倒是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顿了几秒：“好……那当然……”她适时地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那你为什么会选择我们公司呢？我看过你的简历，毕业也已经一年有余了，曾在著名的律师事务所实习过，而彭格列只是新成立的小型公司而已，产业也只涉及海运渔业相关，也许并不能让你的能力得到很好的施展。”
小，型，公，司。（捧读）
哈哈哈哈……要不是我手头有不少彭格列的资料，我还真就信了。您管这叫小型公司吗？
我下意识想松松领带——总觉得空气有些不流通，也可能是因为开了空调的缘故——但一想到这是在面试，又忍住了。望进HR小姐眼中的探究之意，我笑了笑：“因为彭格列的工资最高。”
见几位没反应，我又补充道：“谷歌地图显示这里离我家也很近。”
“……”左边的棕发女子终于缓了过来，她点点头：“确实，离家近的话很方便，早上还能多睡几分钟。”
“是啊，连交通钱都省下了。”
“……小春！”我听见紫发女子小声地提醒了一句棕发女子，让她别把面试变成闲聊现场。
“是这样，千枝岩小姐。”棕发女子开始拿过我的档案仔细探究起来，虽然我不知道那几张胡编乱造的纸到底有什么值得看的，但她好像要把那玩意盯出个洞来：“我们彭格列对于员工的工作能力和心理健康都很关心，我们的主旨是择优录取，且希望每个员工都能在自己的岗位上发挥最大的作用，因此「快乐工作」是非常重要的。我不确定你在这份岗位上能不能获得快乐。”
呼……
我深吸一口气，差点没憋出内伤。
这位面试官小姐，您要不要再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快乐，工作。这两个词到底是怎么能联系到一块去的啊？有工作就不可能有快乐，当然，没有工作更加悲惨。
正如王尔德的那句话——
「我不想谋生，我要生活；我没有钱用，但我懒得去挣。」
棕发女子明显很期待我的回答，故作成熟的妆容掩盖不住眼中的一丝好奇，她咖啡色的眼瞳让我想起了街角咖啡厅里的焦糖玛奇朵。
哈，看来我成功地勾起了她的兴趣，计划通。
（是好的兴趣还是坏的兴趣我就不知道了）
“没关系的。只要按时发工资，我就能获得快乐。”为了以防万一，我又多嘴问了一句：“冒昧问一下，彭格列应该没有那种拖欠员工工资的恶//性//传统吧，我们日本的劳动基准法还是很完善的。”
此刻我目光炯炯，仿佛只要对面稍有迟疑就会掏出我的警官证……啊不，律师证来。名叫小春的棕发女人发出有些夸张的笑声：“啊哈哈哈哈哈……”
她神情一凛，严肃道：“当然没有，我们彭格列集团是正规公司，绝对不会做这些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们的首领……董事长，可是个和违法犯罪势不两立的正义人士。正是因为有他的带领，彭格列才能——”
她话没说完，紫发女子拼命按下已经上了头的她，自此棕发面试官在我心里又多了一个形象——「首领激推」。
……首领什么的果然是说漏嘴了吧，谁家正经公司喊董事长叫首领啊。
虽然知道彭格列是mafia，但是从小春小姐的话里，我脑海中逐渐拼凑出一个形象：年轻有为，事业有成，公司总裁，嫉恶如仇。
要不还是干脆直接报Batman名字好了。
我的大脑抽搐的那一秒差点直接问出「你们董事长也父母双亡吗」这种会被彭格列员工加仇杀的问题，还好我忍住了。
“我们希望录取的是能在自己喜欢的岗位上表现出色的人，如果仅仅是为了钱，我不确定你是否能胜任这份工作，啊，尤其是法律这种较为枯燥的……”小春时时刻刻把企业和睦刻在脑门上，试图向我传达公司气氛的重要性。
我挠挠脸颊，想起了刚刚进入公司大楼时看到的那些员工——看起来确实气色不错，至少没人和我一样耷拉着个脸。
阳光从落地窗照射进来，窗边的绿植投下阴影，落在我的身边。我发现那位紫发HR似乎不太喜欢阳光，刚刚被照到时，不自觉地向小春小姐身后躲了一下。她的皮肤很苍白，看上去的确像不常见太阳的那种人。
“如果您是担心我工作的积极性，那还请务必不要怀疑我。难道您不觉得，为了钱工作才是最崇高的理由吗？因为我要是不积极工作的话，我就会饿死。”
“噢，还会没钱交房租。”我眨巴着双眼，试图表现出真诚和可怜，也不知道对面的人感受到了没有。
“同时，我也十分敬佩公司董事长的人格品行。”心里清楚这什么完全是瞎话，但我还是决定顺着小春小姐的话说下去：“我希望能成为彭格列的一份子，我们一同构建正义，幸福的社……公司，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yue。
紫发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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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
我如同刚刚逃出肖申克监狱的安迪，站在彭格列集团高楼的阴影下，长长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恨不得展开双臂，仰天长叹——为了不被人当成疯子，我还是没有这么做。
真他爹的煎熬啊！
紫发的HR又匆匆问了我几个问题。当面试结束时，我看到对面的三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我也松了一口气。他们额头上隐约有汗珠浮现，一时间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面试谁。
今天空气质量很好，阳光明媚，天空湛蓝。我抬头望着被林立高楼切割成碎片的蓝幕，两架飞机飞过，留下两排白色的长尾，在蓝色幕布上形成一个交叉的“X”。
我默默盯着它望了几分钟。
它原本该是高远而洁净的，我是说天空，但在这里，我却很少能看见天的边际，总是被高楼所挡住，或是被霓虹灯映得看不出它本来的颜色。
“唉……”
我摘下已经看不爽很久的领带，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丝毫不顾及往来人的目光，坐在了彭格列公司门口的大理石台阶上。
头疼，到底该怎么办嘛，这种不靠谱的计划……就算是当卧底，第一步也得我自己搭上线再说啊，要不还是再去问问线人？公安那边不能经常联系，能提供的帮助也有限……
我不可能真的脱线到以为能靠小把戏吸引彭格列的注意（听起来好像什么霸总文学），刚刚敢那样做是因为确实觉得计划不靠谱，没什么执行的动力，反正被刷下来是必然的，还不如让我试探一下彭格列明面上的态度，虽然也没什么大用就是了。
公司对面是个开放式的公园，风景不错，不少年轻的家庭主妇带着小孩子在里面嬉戏。而我默默把目光移向了一旁的停车场——心情郁闷的时候看看别人的车子，一想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买车，立马就不会因为原来的事情而郁闷了呢。
正当我从奥迪数到雪铁龙时，一辆银灰色的福特野马停在了路边，我的面前。正好挡住了我看向对面的视线。
我：“……”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勉强能算是熟悉的面孔——黑发青年身穿深蓝色衬衫，黑色的西装外套被他搭在座驾靠背上，副驾是另一位见过面的银发青年，正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
山本笑容清爽，一只手还扶着方向盘，非常愉快地对我打了个招呼：“好巧啊，千枝岩。”
可不是嘛，太巧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