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
「大半夜和小女友出来瞎逛但是遇到凶巴巴的怪阿姨了怎么办？」
虽然我还远没到被青少年叫阿姨的年纪，但我从那位哭泣小男孩的眼中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句话。
男孩的眼泪还没擦干净，绿色的眼瞳中半是泪水半是震惊，说话间还带着抽噎的声音，听起来奶里奶气，像是在撒娇一样。虽然在哭，但他的第一反应还是把身边的女孩拉到身后，抹了把眼泪故做强悍：“你你你你是谁啊，找本大爷有什么事？”
紧张之下还把自己杯子打翻了。
……太丢人了。
他身后的小姑娘原本一脸警惕，硬是变成了无奈，看起来想装作不认识他马上走人。
“我说，”我冷淡地扫了一眼两个小孩，又贴心地递上一包纸巾。“已经快到凌晨了，这么晚还在外面闲逛可不太好，还是赶紧回家吧。”
完毕。
“啊……哈？和你有什么关系……哎哟！”男孩有些懵，但这个年纪的小鬼都不怎么听话，下意识就要反驳我，又被女孩掐住了手臂，委屈巴巴地对着同伴喊了起来：“一平！你打我干嘛？”
一平？好怪的名字，听起来不像日本人啊。
名叫一平的女孩瞪了他一眼，男孩撇撇嘴，不说话了。随即她看向我，换上一副礼貌乖巧的笑容：“谢谢你，大姐姐，我们马上就回去，不会让家人担心的。”
听起来怪敷衍的。
但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该说的话我也说了，也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最好快点哦，最近的青少年失踪案还挺多的，注意安全。”
“是～谢谢你。”
一平笑得像朵茉莉花一样，甜美可爱。
不过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吧，毕竟这个叫一平的小姑娘看起来还蛮会来事的，警惕性也很高，倒是那个男孩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我掏出钱包来结了账，转身走出满是骨汤气息的拉面店。
==
迷路了。
我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四周都是长得差不多的建筑和住屋。坦白来说我的方向感不怎么好。不，用不怎么好形容已经是在挽尊了，应该说非常糟糕才对。大学时除了和其他人一起出去的必要聚会外，我自己很少出远门，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让同学发寻人启事。
啊，不过以我那糟糕透顶的人际关系来看，我如果真的在什么地方迷路失踪了，应该过了很久才会被人发现，到时候变成干尸了也说不定。
我只不过是想去趟便利店而已，结果现在连便利店也没找到……绕着绕着就分不清方向了，尤其是在大晚上，还是个我不熟悉的区域。喂喂，该不会我一个警察还要报警问路吧？
这深夜的，又是居民区，真的没有好心人能给我指个路吗？
我孤身站在路灯下，晚风萧瑟，蚊虫飞舞，笔挺的背影看上去很有英雄剪影的味道。
“……不，我这边还没找到……嘛，应该不会走远，你也别太担心……”
略有些急促的步伐在街道响起，一下一下仿佛敲在了我的内个什么……心巴上。
救星来了。
原本低头在脑内画地图的我猛地抬起头，看向走来的男人。
身着休闲运动装，个子很高，身材劲瘦，但我仍然能感受到那藏在衣服下的力量感，不知是因为突然看到了我这个陌生人还是有急事，男子并未完全收敛身上的锐气，还未走近便让我从心底发出一阵警报——是个危险的人。
“你……？”显然男人也看到了直挺挺盯着他的我，待他走进光圈，让我看清他的脸时，我又有些不确定了。
——很年轻的脸，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大学生？刚毕业？清爽的黑色短发，脸上是面对陌生人时礼貌的笑容，没有多热情也没有多冷漠，更没有攻击性。
还挺帅。
↑没啥特殊意思，单纯夸他长得帅，毕竟我对帅也没太大概念，我们警校的同学也很帅。
桥豆麻袋——
我的目光突然聚集在对方下巴上的疤痕上，瞬间严肃起来。
刀疤……？不良少年？打架斗殴？
脑中浮现出各种伤害罪的罪名和处罚，直到男人又问了一遍我才回过神来。
此时的我选择性遗忘了自己脸上也有道疤，而且看起来更凶更不像好人这回事。
“小姐，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虽然这位先生看起来自己也有急事的样子，但还是耐心地问了我一遍。我有些羞愧。怎么能以貌取人呢？人家以前是校园霸凌的受害者也不一定。
——虽然看起来应该没人敢欺负他而且在校园时期一定是最受欢迎的那一批人。和我完全相反就是了。
“不好意思，我只是想问一下附近哪里有便利店吗？”
没有厚着脸皮再占用人家的时间，在对方给我指了个方向后我飞奔而去。
果然是个热心人啊。
==
我和这俩小孩一定有孽缘。
当我在货架上挑选杯面时，便利店的门打开了，走进俩位夜不归家的小少年——正是我刚刚在拉面店遇到的那两个。
……所以说马上回家什么的果然是骗人的吧。我这颗一心为世界花朵担忧的心差点被伤的七零八落。
才怪啊。我只是希望他们不要再增加警察的工作量罢了，不懂事的小兔崽子们！
我站在货架后面听着两人的谈话，手里还捏着一袋薯片。架子上的杯面和饼干堆的很高，正好遮住了我的脸。
“蓝波，我们还是回去吧，阿纲他们会担心的。”
“才不要！要回去一平你自己回去，笨蛋阿纲也是，笨蛋狱寺也是，一个两个都把我当小孩子，什么都不告诉我，本大爷要离家出走啊！”
原来小男孩叫蓝波啊，果然是外国人……可你不就是小孩子吗？
一平也有些生气了：“你这样太幼稚啦，妈妈也会担心的，再说了，我们本来就是小孩子呀。”
在听到「妈妈」后蓝波的声音小了下去，不服气地嘟囔着：“你才幼稚……我才不是小孩子，我可是黑手党……唔！”
他的嘴巴被一平捂住了。
……什么东西？！谁给小孩子灌输的这些概念啊？别不是个中二病吧，觉得黑手党很酷要毁灭世界当大boss之类的。
我顿时感觉有些微妙，一边又想笑，一边又觉得这个世界的花朵要是都这样，那世界要完。
一平左看右看，见收银员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才松了口气，口吻严肃地教育着蓝波：“阿纲说了，不许在外面乱说，蓝波你不要给别人添乱！”
可怜的蓝波被捂住口鼻，差点没喘过气，只能不住地点着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这才被放开。
“呜呜呜……怎么连一平你也欺负我，还有笨蛋狱寺……”
“狱寺也不是故意说你是什么都不懂的蠢牛的。”
“啊啊，够了你为什么要重复一遍啊，一平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可他的表现确实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笨蛋。
听够了两位小朋友的相声，我刚想从货架后探头打个招呼，顺带问问「离家出走」是怎么回事，便利店又进来一个熟人。
嗯，只是在十几分钟前见过一面罢了，怎么不算熟人呢？
黑发青年站在门口扫了一周——我被挡在最里面的货架后，很明显他看不到我，但蓝波和一平就没那么幸运了。
“山，山本？”蓝波激动得调子都变了，摆出一副准备逃跑的模样，一平更是提高嗓门叫着「山本大哥」。
看起来是认识的人啊，邻居或是兄长之类的。
山本先是打了个电话，对电话那段说着：“找到了，在便利店……放心，两人都没事。”
随后收起手机，朝两人走来。
“蓝波……还有一平，能告诉我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吗？大家都很担心你们，已经找了一晚上了。”
没有暴怒，也没有责骂，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只是在好奇离家出走的原因一样，但偏偏给我听出了莫名的压力。有点可怕啊怎么回事，你看两个孩子脸色都白了。
隔着一层货架我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气势——这大概就是家长の威压吧，两个小孩更是别扭地移开眼，一语不发。
最后还是一平率先小声道：“对不起，山本大哥，是我们的错。”
不啊，明明是你身边这个臭小子的错吧，你只是被怂恿的，算从犯。
“算了。”伴随着一声轻笑，气氛缓和下来，名叫山本的男人笑着拍了拍两人的头：“你们没事就好，其余的回去再说吧”
眼看着这起家庭闹剧以happy ending收场，接下来的家事就不是我该管的了，我从货架后溜出来，打算不动声色地走到收银台付款，然后走人。
不引起一点动静，完美。
非必要条件下我不是很想和见过面但不熟的人二次打招呼，就算对方帮过我也不行。
“啊，那个怪女人！”
眼尖的蓝波急于寻找一个东西转移一下山本的注意力，而我很不幸的成为了他挑选的对象。
绿眼的小男孩诧异地看着我：“你怎么也在这？”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打了个哆嗦：“你你你该不会跟踪我和一平吧？我说刚刚在拉面店你怎么突然来搭话！”
“……”
真是个笨蛋，我建议他家长重开个小号吧，没救了这孩子。
原本山本先生准备对我打招呼，一听蓝波的话，笑意还挂在脸上，眼神却已经锐利起来。
哦吼，被对方的家长当成可疑人物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