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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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到萩原研二是在刚入学一个月后，一个下雨天。我刚从便利店出来，天阴得可怕，积雨云层厚重绵密，像是一层厚厚的铅，雨大得和从海绵里挤水一样。我撑着一把厚重无趣的黑色大伞，打算快步回到宿舍。
一个人影从屋檐下快速冲出来，钻入我的伞下，我的肌肉反应让我差点想要给他一梭子弹，才想起自己没有带枪。
我正眼看着他，他对我笑了笑。雨打湿了他的额发，粘在额头上，一双眼睛在阴沉的伞下像是最明亮的太阳，带着让人心生好感的笑容，他不好意思地揪着自己湿掉的衣服，问：“抱歉，我没带伞，我看你好像也是警校的学生，能不能借个伞？”
不是不行，这种小事，帮一下也没关系。
但我很快就后悔了，一路上他的话就没停过。
“唉～本来想叫小阵平来给我送伞，居然因为和降谷那家伙吵架忘记我了，兄弟情义啊！”
“对了，我看你好像挺眼熟，咱们是不是一个班的？”
“……果然还是不对吧，我们这一届的女生我都认识，不可能漏掉的。”
真想一脚给他踹到雨里去。
终于到了宿舍楼，我头也不回地飞快离开，还隐约听到了他的朋友和他的对话：
“喂，hagi，你的伞呢？”
“借给几个没带伞的孩子了，幸好遇到警校的同学……嗯？人呢？”
这事我很快就忘记了，那时我还不认识他，或者说我和所有同学都不熟，也想不到我会和这种蓝牙音箱扯上什么关系。
可惜事与愿违。
有那么一两次，我曾在山本武身上看到萩原研二的某些特征。当然他们两人的长相毫无相似之处，可不管是那自来熟的性格还是生就一张叫人亲近的笑脸，都常常让我产生「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交际天赋这么可怕的人这合理吗」的疑问。
看看松田阵平的表情就知道，他也经常怀疑人生，而且他被迫害的时间可比我要长多了。
要说区别的话，山本武还是要更稳重一些，他不笑时自带一种凶狠的气场，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对他的黑手党滤镜；而萩原研二则更加圆滑和平易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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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警校的我承袭了大学时的作风，独来独往，避免一切多余的社交，不多说一个字，也不多给别人一个眼神，主打的就是一个人狠话不多。
如此扎眼的个性加上优异的实践成绩，吸引人眼球是自然的。有人讨厌也有人好奇，鬼冢教官还因为担心我心理是不是有啥大病把我叫去谈心。
事实一而再再而三的证明，再固若金汤的城池也有被人挖墙脚的一天，我一个无辜的路人，突然就被路过的傻○盯上了。
那一天，人们再度回想起了被警校交际花支配的恐惧。
自从我好心借伞给某人后，他先是上课时（尤其是射击课）故意和我一队，每次我射中靶心还会故意大惊小怪地起哄；吃饭的时候也会带着他那几个狐朋狗友挤到没人愿意靠近的我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偶尔还要提到我一下；就连带着漂亮妹妹出去联谊，他都要多嘴问一句千枝岩去不去……拜托，我像是会对这种超过3人的聚会感兴趣的样子吗？
如果是别人这么无事献殷勤，我一定以为他是想追求我，但这可是萩原研二。
在一次体术比赛上，我用十字固将这小子牢牢钉死后，终于问出了答案。萩原笑呵呵的，完全看不出一点窘迫，他说是班长担心我遇到麻烦，心理出了问题，所以擅于套话的他自领了任务过来找我话疗。
他还长吁短叹道：“刚开始还以为你性格很无聊，没想到简直是s＋级别的铜墙铁壁，倒是激起我的好胜心了……”
话还没说完，那张美丽的脸上又挨了我一拳。
不过，也许是因为不打不相识，被揍了的萩原研二老实些了，我也不再那么抗拒他收敛了的热情——一切都是假象，等反应过来时，我已经成了偶尔能和他的伙伴一起吐槽接梗的关系。
此人真是恐怖如斯。
这也是为什么我对山本武和三浦春的热情阈值会格外高，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我不可能在同一类人身上被攻陷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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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辱负重的卧底带黑手党上司出来摸鱼结果碰到了警察同事，真是流年不利，改天我去庙里烧个香吧。
我站在三个男人的包围圈里，这三个人还都比我高，而他们好像刚刚看到彼此一样，表情变得陌生而客套起来。
冷静，冷静，这种事很常见，当卧底嘛，总会遇到的……
山本笑容不变，用疑惑的语气叫了一声我的名字：“真理？”
而萩原和松田不知是不是商量好的，彼此使了个眼色，也在同时开口道：“小千/千枝岩？”
……冷静个屁！我一个都不想回应！
终究还是清晰的思维压制住了暴躁的脾气。在经过数秒的思考后，我终于做出了判断，要先发制人，不让山本和我的同窗搭上话。只要让萩原和松田知道我在执行任务，他们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问题就怕萩原研二这个嘴快的先把不该说的给说了。
“你怎么染头发了？我差点没认出来，颜色不错。”在萩原研二习惯性的伸手要搭上我的头发时，我打掉了他的手。
“啪——”
快，准，狠。听得人耳膜一疼。
我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两步，将山本武和这两人隔开，吊起眉梢，不屑地弹着萩原研二刚刚差点触碰到的地方。这是我最擅长的「恶人颜」——虽然和我平时没啥变化，可上次差点吓哭蓝波。
“是挺久没见了，胆子长了不少啊。”我歪了歪头，脸上依旧做不出多少有感情的表情：“居然还敢在我面前出现，是我上次揍得太轻了吗？还是你聋了，没听到我说的话？”
明明是凶神恶煞的话语，我却说得很轻，像条进入攻击模式的眼镜蛇，往外嘶嘶喷着毒液。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来着，再纠缠不休，我就打断你的腿。”
拜托了，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理解我在干什么吧。
说完这些话，我才发现自己嘴巴发干，胃部滚烫。背后还有山本武投来的目光，犹如针芒，来回刺在我和萩原身上。
其实我心里也没谱啊。
松田阵平一脸懵，那头极具个性的小卷毛上似乎冒出了一堆问号，反应正常到有些不合群：“你发什么b……”
话音未落，就被自己的好兄弟打断了。“是，我就是忘不了你又怎么样！”
他接上了！他居然接上了！
萩原研二脸色由白变红，嘴唇在颤抖。他垂下眼眸，紧紧凝视着我，那双眼先是压抑的愤怒，而后转变为凄然的痛苦，最后染上一层朦胧的光，看起来楚楚可怜——主打的就是一个感情递进，层次分明。
哪里的艺术表演学院把这人放出来了？
他的嘴巴——我不知道哄过多少小姑娘，此刻却要使出浑身解数来骗一个男人。
萩原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般的笑：“当初是你一脚把我踹开，那种理由……我怎么可能甘心。”
说着，目光越过我，光明正大地在山本武身上愤恨瞪了一眼，冷笑一声。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那家伙是谁？你新交的男友？也对，本来就只有我一个人还沉浸在过去……哈哈，像个傻子一样……他比我更能让你开心吗？”
这是什么言情剧的台词？萩原研二你一顿几个晨间档编剧啊？
苦涩的酸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陆续有人放下手中的事，过来围观这场免费的大戏。
今天过后这家射箭馆将永远被我加入黑名单，绝对。
山本的手按上了我的肩，像是宽慰，又像是要制止我一时冲动揍上去。他的笑容淡了淡，身周的气场陡然变得有些沉。
不行，不能让他开口。
“哈？hagi你也疯了？”一群人里心眼最少的卷毛同窗收到了二次冲击，不认识自己的朋友一样，慌忙后退，离了他有三步远，生怕被传染恶疾。
“哈，哈哈……小阵平，你也别瞒着我了，我知道的——”
有什么比一个帅哥更能引得别人的同情？有，帅哥心碎。
“我和小千分手之后的那个晚上，你去找她了对不对，后来你没有回宿舍……”
“哇哦——”
不知哪个围观群众发出一声感叹。
？？？
等，等一——
不要随便给配角乱加戏啊！
松田阵平傻了，我也傻了。
山本武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两位，虽然掩饰得很好，可还未褪去的惊异表明了他此刻正在激烈吃瓜的心情。他还有空对犹豫着到底是上前干涉、还是旁观看戏的工作人员摇摇头，礼貌表示别管这事。
想也知道，这么好的表演舞台，萩原研二这厮怎么可能会放过自己的兄弟。
被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炸到脑子的松田阵平脸上精彩纷呈，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凝固在一个释然又痞气的笑容上：“是吗？”他淡淡道：“你知道了啊，亏我还一直以为自己瞒得不错。”
他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掏出一支烟来叼在嘴边，像是要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有起伏的胸膛展现着他内心的跌宕。
“没错，在你和千枝岩还没交往的时候，我就喜欢上她了。只是被你抢先一步告白，我才把爱意默默埋藏在心底，因为你是我从小到大的兄弟。”卷发男人咬着烟，唇边似有无尽落寞，最后付之一笑：“就算我和她……那也是在你们分手后，hagi，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千枝岩，她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痛，太痛了！
这是我听过松田阵平嘴里说出过的最ooc的话，听得我胃好疼……太狗血了，看感情线稍微复杂一点的小说都会起鸡皮疙瘩的我头皮发麻，不知道这人到底怎么编出如此胃疼的感情大戏。
是说让你学着点，没让你超越啊。
说完，松田也转头看向我，又不自然地捂住后颈，他的脖子红了。“千枝岩，你……”
“闭嘴。”我毫不客气打断他。
松田的眼神暗淡下来，为了挽尊，他扭头不再看我，勾起唇道：“我只是想打个招呼，你没必要这么绝情。发生过的……已经不可能再改变了。”
“对了，祝你和你的新男友幸福，希望这次能长久一点。”
山本武：“我想你误会了，我和真理只是朋友。”
“当初你和阵平也只是朋友。”萩原研二脸色惨白，刚从「打击」中回过神来，很明显痛彻心扉。他口不择言讥讽着：“你还有几个这样的朋友？千枝岩真理，你果然一直都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山本武面上温和的表情终于完全消失了。他下意识扣住我的手腕，将我拉近他的身边，同时想要挡住我的前面。
“那种话未免有些过分了。”他平静道：“而且——我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诋毁我的朋友，这位先生。”
“这里没你的事！”打断他的是我的低吼。我奋力挣开他的手。
这张总是带着镇定人心笑容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有些受伤的表情，他看着我，睁大的琥珀色瞳仁让他原本的狠戾尖锐变得柔软，有点不知所措。
突如其来的负罪感在我心中一闪而过，很快又被其他事情所替代。
我拦得住一个，却拦不住另一个。在萩原研二脱口而出那句话后，有人先一步上手了。
松田一拳打了上去，毫无防备的萩原步履踉跄，晃了两下撞在了放羽箭的架子上，箭矢掉了一地。
“给我道歉！”
两人在我面前缠斗起来。
“不要打架啊——”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趁着劝架的人涌上前，我牵起山本武的手，拉着他朝出口快速离去。
“走。”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