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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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将近二十二年的人生旅途中，我并不是没有遇到过生死攸关的时刻，我见过炸弹，近距离接触过连环杀人犯，还坐过萩原研二的车。
养母千枝岩时子说我虽然年纪小，但遇事比一般人要更成熟冷静，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夸我，或许只是单纯想说我面瘫而已。
我对各种超自然现象和特异功能的接受度也很高，甚至内心一直隐隐希望世界上真的有假面骑士、复仇者之类的人，年少无知的我为了获取特异能力还故意把手臂送到蜘蛛面前让它咬了几口，除了起了一身疱疹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你要问我对目前的场景怎么看……
颜色各异的火焰在我面前飞舞，在空中，从“匣子”里冒出，又钻回去；还附着在狱寺的武器上——如果他面前的那东西能被称为武器的话。
他身上的火焰细看颜色还有不同，但大部分是红色的，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区别。当几缕火焰飞到我身边时，我好奇地伸手接了一下，不烫，没有任何感觉。
山本的反应也十分迅速，他从车后座拿了个什么东西，随后单手一撑车顶，直接从车盖上翻了过来，稳稳落地，同样挡在我的身前，还未等我说什么，他已经和有匣子的绑匪打了起来。
金属利器的碰撞声。
我这才看清他手里的是一把日本刀，并非道具，而是开了刃的真刀，刀上映着寒芒，剑气锐不可挡。深蓝色的火焰自他的手指蔓延，直到裹住整柄刀。
我看不清山本的表情，只能看见干脆利落的剑招和飞伴在身边的蓝色火焰，他身形利索，出招收招毫不拖泥带水，观赏度极高。我并没有练过剑道，倒是看过警校班里的同学的剑道比赛。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哪怕是警校的优胜冠军，也无一人比得过山本手里的剑。
具体差在哪里呢？大概是信念感吧。
他的剑是杀人的剑。
正当我在脑中毫不吝啬对山本剑道的夸赞之词时，我突然听到了——他用低沉的声音念出的招式名称：
“时雨苍燕流，第五型，五月雨。”
他的刀从左手换到右手，不经意间就转变了攻击的路线，让敌人措手不及。
“好……”
好中二！
打架就打架，哪来这么多话。
真的有人干架的时候会念叨着招式的名称吗？这不就是接下来告诉对方自己要干什么嘛，万一碰到一个懂行的怎么办？
起初还自信满满的绑匪逐渐力不从心，自从见到狱寺的匣子开始他就一脸震惊——搞什么啊他自己不是也有吗——嘴里还低声念着：“怎，怎么会，大哥明明说过这是……”
可惜后面的话被山本打断了。
似乎是为了防止再有带着高科技武器的人突然蹿出来，狱寺一直待在我不远处，没有参与战斗，反而相当警惕地看着周围，白皙而俊秀的眉宇间染上一抹凝重，从我的角度能看见他皱起的眉和严肃的侧脸。
“蹲好，算了，你别起来。”
“……”
突然有些不爽是怎么回事？我活了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被人这样挡在身前“保护”，总觉得是被鄙视了啊。
当然，只是在内心抱怨一下，我没有傻到脑子一抽要加入他们的战斗，没看见周围的普通人们能跑的早就跑远了吗，我又没有他们的武器，毫无价值送死的事我才不干。
于是我对车里傻了眼的小妹妹懒散地摆摆手，吹了记口哨。
被口哨惊到的狱寺回过头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丝毫不担心山本的战斗，没看见他完全没有使出全力游刃有余的样子吗？反倒是对方，几招下来已经开始吃不消了。
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我发现周围的人被疏散了不少，与之相对的是我们也被一群身份不明的人围住了。他们的车将这里为了个圈，离得不近，大多数人身穿黑色西装，呃，还留着，飞机头。
又是只有在漫画里才见过的发型……到底是什么生活不如意的人才会在现实里留这种头啊？
这群人一个个面目凶悍膀粗腰宽的，虽然我们警视厅的猛女猛男也是这款，但他们绝对不是警察就对了。他们疏散了人群后并没有贸然靠近，反而维护起了现场的秩序。
在看到他们的时候狱寺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挂上一副不太愿意多看的面孔——认识，但又微妙的不对付。
我总觉得这人内心超级拧巴，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就能看出来，其实内心戏很多吧。
打斗将近尾声。
我掐指一算，五分钟不到，山本的速度不错，果然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拍拍手准备站起来，突然间，我感受到空气中一种异样而令人讨厌的能量波动，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上我的心尖，来不及细想，我下意识地冲着山本吼道：“后退，离他远点！”
我很少这样大声说话，吼完嗓子都哑了。
和我同时反应的还有狱寺，他操纵着护盾向山本身前移去。
黑发男人出刀的动作一顿，接着毫不犹豫收起武器，后撤到狱寺『护盾』的保护范围内。
时间抓得很准，再晚一步他就要被波及到了。
绑匪手里的匣子，戒指上的火焰，原本对准的是山本——他的攻击对象。却突然像不听使唤了一样，爆发出极为强大的炎压，但并不是冲着山本去的，反而朝着他自己蔓延开来，等到将他整个人包裹住，又像个白色的闪光弹一样，朝四周飞散，我只能听到绑匪痛苦的嘶吼，和口齿不清的挣扎求饶。
无用功罢了。
他就这样在我们面前，被自己的火焰吞噬殆尽，连同衣服，戒指，匣子一起。
……
不对，说好的这火焰烧不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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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见证了一场「人体自燃艺术」的我大脑显然有些过载，直到一双带有厚茧的大手伸到我面前。
戒指，茧子，肤色分布不均匀，手掌宽大手指很长，常年握剑，也许还有别的东西，可能绑过绷带，并且习惯性在腕部带护腕……
纵使看起来有些灵魂出窍，我的脑子还是在这只手伸到眼前时下意识分析起细节来。
山本问道：“还能站的起来吗？”
我抬起眼。
他的眼中是还未退却的犀利决绝，声音却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爽朗。
我又眨了下眼睛——
好嘛，已经完全是关心的神色了。
见我久久不说话，山本蹲了下来，看着我的脚踝担忧道：“你哪里受伤了？还是脚崴了？”
“没事。”我拒绝了他的手，扶着身后的车门站了起来，踉跄了一下没站稳，又被山本扶住肩膀。
“就是腿有点麻。”
山本很快移开了手，没有半点越距，“别逞强，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我带你去医院。”
“我——”我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摆了摆，义正言辞：“我从来不说夸张的话，只是陈述事实，所以我说没事那就是没事，不需要二次确认，以后也是这样。”
虽然我很感谢他的关心，但重复对话只会让我焦躁，况且，还有很多事没搞清楚……
他像是没听到我的话一样，仔细看了一圈我身上的伤口，发现有的伤看起来唬人，但的确都是皮外伤后才点点头，笑道：“明白了，说一不二的千枝岩小姐。”
……怎么还阴阳怪气呢？
我绕开山本，向绑匪的车走去，他慢悠悠跟在我身后，手里还提着他的刀——火焰褪去后我才发现，那不是后座上的东西吗？这玩意还带变形的。
狱寺很忙，忙着打电话给谁汇报情况，还要一边指挥着那些西装飞机头们清理现场，毁尸灭迹……哦不，已经没什么尸能毁了，渣都不剩的。
“……喂，用了你的手下，算我欠你一次……”
“地上那个还有气？带回去……车里的也带走，注意点别让人自杀。”
“然后……”
狱寺嘴巴就没一刻消停过。
咖啡色头发的小姑娘已经呆滞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解开她的束缚，又拿掉她嘴里堵住的布条，她看了看我身后的山本——对方很和善，还是帅哥，至少看起来比我友善多了。突然指着他叫到：“你是，超级英雄吧！”
“诶？”
“好帅！”
明明眼角还噙着泪珠，脸色发白，身体也在抖个不停，可她还是不停地说着话，像是在强行缓解自己内心的不安一样：“蓝色的火焰战士，武器是剑。那个大哥哥是红色的，负责防御，姐姐你……”
她打了个嗝，试图往我怀里扑，被我躲开了。
山本主动接过小姑娘，轻轻揉了一下她的发心，问道：“你还没说呢，这个姐姐是什么？”
小姑娘犹犹豫豫：“发号施令的人吧，但感觉战斗力不行啊……”
这谁能忍？
不忍又能怎么样呢。
“真没眼光，我比他强多了，今天没带变身道具。”
无视笑得越发明显的山本，我双手插兜，不悦地靠在车门边，不说话了。
起初她还兴冲冲的，嘴里一直说着话，山本也笑眯眯地附和着她，默认下了超级英雄的名号，随着声音越来越低，抽噎声逐渐回响，女孩完全卸下了心防，扑进山本的怀里放声大哭。
“妈妈……爸爸……我想回家……”
“兰……小兰……还在等我……”
山本的语气似乎自带镇定人心的效果，他看起来很有哄小孩的经验，很快就让小姑娘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我估摸着时间也够了，径直问道：“现在来说说吧，名字，住址，我们怎么把你送回去？”
“铃木，我叫铃木园子。”女孩吸了吸鼻子，眼里升起一抹稚嫩的神气，好像她平时经常这么和人自我介绍一样：“是铃木财团的女儿。”
我站直了身体，和听到对话的狱寺面面相觑。
山本用夸张的语气问道：“铃木财团？是我听说过的那个很厉害的财团吗？”
铃木家的小姐用力点了点头：“我，我本来和朋友一起出来探险，都怪新一那小子……”她又兴奋地一拍手：“不过新一很厉害的，他一定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报警的！”
“探险？”我竖起大拇指：“厉害。”
狱寺则很快又拨通了电话，口气多了几分急躁：“云雀，啊又是我……你先别挂……不是，你认识铃木财团的人吗？”
围观了狱寺有条不紊地安排着现场和后续的处理，还要负责派人把铃木园子送回家，亲力亲为，不留一丝纰漏。
我对这位是真的佩服——简直就是天选打工人。
不过我虽然没有报警，也没在现场见到警察，但还是很好奇警方那边会怎么记录这次事件，要不等回去让加藤帮我打听打听？
不，不行，身为卧底警察，平日和警方线人的接触频率要尽可能降低，如果没有非常要紧的事，还是算了。为了这点小事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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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
费了一个中午的时间，但不算全无收获。
山本将女孩交到狱寺手上，起初小姑娘还老不乐意，但在看清狱寺的脸后就乖的和一只小羊一样，眼睛更是一刻也不离开他。
——小小年纪，初具花痴雏形。
这辆福特野马算是报废了……才买没多久，不知道能不能用公款报销，要不还是带些寿司去贿赂一下库洛姆吧，不，等等，老爹那里还得先解释清楚。
山本抓了抓头发，苦中作乐的想着。
算了，还是先带千枝岩去吃点东西，午饭没吃，他也有些饿了，等回去还有一堆事要处理，比如说，为什么能在这里见到「匣子」。
他扭头寻找着脸上有疤的黑发女子，却见她一个人独自朝着外围走去，因为膝盖的擦伤，走路姿势有些一瘸一拐。看上去孤零零的，像是某个深藏功与名的英雄。
没有多余的思考，山本毫不犹豫追了上去，拉住对方的手臂：“等一下——”
“有话快说。”
……唉，还是这样难以接近。
山本将竹刀背在身后，手上力度不大，但也不好挣脱，他琥珀色的眼中是认真又懊恼的神色：“你要去哪，我送你。”
“回家，我一个人就行了。”
不行。
山本在心里回应道。先不说千枝岩见到了黑手党之间的战斗，有些事要和她解释清楚，就这样放任受伤（且路痴）的她一个人回去，山本的教养和性格也让他做不出这种事。
又或许他只是想多观察一下她的反应——任何反应都行，只要不是像现在这样毫无反应。
但直接说出来一定会被很不客气的驳回吧，就算是好意，她也未见得会接受。山本也不想惹这位自尊心很强的小姐生气。
黑发男人不为所动：“不行，我不能让你这样一个人回去。”他看着千枝岩逐渐不耐似乎要发脾气的脸，又补充道：“这边是完全陌生的地方，千枝岩你真的知道这里是哪吗，要怎么回去？能直接到家的就只有出租车了吧，不过出租车……”
他没说完，千枝岩的脸绿了，日本的出租车……她还没奢侈到那个地步。
“况且，”他凑近了一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没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苍蓝色和琥珀色的视线相对，最终女子颔首道：“那麻烦你了。”
忐忑褪去，山本的眼中亮起笑意，对着依旧忙得焦头烂额的狱寺道：“狱寺，我先送千枝岩回去，借我辆车，这边拜托你了。”
“啊，知道了……你说你要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