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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故事五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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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樵夫去深山里打柴,没曾想遇到了暴风雪,被困在山里迷了路。
四周都是雪,漫天满眼的砸下来,樵夫在风雪中艰难的跋涉,终于找到了一个仅能容一人的山洞,躲了进去。雪越下越大,几乎快把洞口封了起来,樵夫被冻的缩成一团,迷迷糊糊的想,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吧?突然有个人影在暴风雪中出现,雪下的那么大,那个人却走的很稳当,他走到山洞口,看见了樵夫只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然后他说,找到吃的了。
樵夫一惊,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小木屋里,炉火烧的正旺,上面做了一大锅的水。
樵夫想起来临晕过去听到那句话,吓的从床上跌了下来,不管不顾的拉开门就要往出跑,雪还下着,风太大,刚推开的门又被风吹的关了起来,咣当一声。
突然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要做什么?
樵夫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一下子凉了,比在山洞里时还要凉。他害怕,他转身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号,你不要吃我啊,我这么瘦,没有肉……
哭了半天,对面也没动静。
樵夫忍不住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一个穿着很繁琐的衣服的人,正在对面坐着,不知道是干什么营生的,各种饰物叮当挂了一身,此刻正低头打量着樵夫,像是在考虑樵夫是不是真的没多少肉。
樵夫一见这架势就又哭了起来,说,求求你了,一边说一边往下扒自己本来就穿的少的可怜的衣服,露出成排的肋条骨,他噼里啪啦的拍着自己,说,大爷,你看,真是一点肉都没有。在外面逮只兔子都比我肉多。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个人身边桌子上的兔子。
那人对他努努嘴,指着那只兔子,会做吗?
樵夫点点头。
冬天里的野物不好打,不知道那人用什么方法打来的兔子,还挺肥。
樵夫一边舀水做饭,一边悄悄打量这个小木屋,小木屋虽然小,里面的东西倒挺多,床上铺的都是兽皮,看毛色应该是狼的。整个木屋跟这个人身上一样,挂满了乱七八糟的饰物,怎么看怎么奇怪。电光火石之间,樵夫悟了,这人应该是个山贼。
三天之后,暴风雪终于停了。
三天内樵夫做了共计十顿饭,收拾了三遍木屋,这时他已经穿着山贼给他找的对他来说显然有点大的衣服,挽着袖口裤腿奋力的擦着桌子。
山贼玩着一把弯刀在炉子边烤火,樵夫很勤奋,山贼很满意。
满意的山贼就对樵夫说,不然你留下来帮我干活吧,在这你吃的穿的都比山下好。
樵夫又是一惊,他想说不,又不敢说,委委屈屈的撇撇嘴,没说话。山贼也就当他答应了,心情大好。
转眼过了半个月,山上的积雪慢慢的少了,这天山贼又不知道干嘛去了,樵夫瞧着没人,拿了几块做熟的野物,悄悄的推开了门。
越走越远,终于樵夫确定没人跟着,拔起腿狂奔了起来。
奔到半夜樵夫傻了眼,不知道山贼的小木屋在哪座大山的那个旮旯,走到半夜他还在大山里面打转,根本没找到下山的路。
月光照的还没融化的雪惨兮兮的白,白的有点过份了,别的颜色就分外显眼。比如,树丛里几道绿油油的光。
狼啊——
樵夫一声惨叫,叫的四下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声音一阵乱响。眼看着狼瓜子已经快要搭上樵夫的肩膀了,然后被人挡住。
樵夫捂着脑袋,对着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山贼发呆。狼瓜子在山贼的胳膊上划出了几道口子。
那些狼大概是嗅到了什么不寻常的气息,看了山贼几眼,就灰溜溜的走了。山贼转身拉着樵夫的领子,一路拉了回去。
到了小木屋里,山贼暴怒,他看着坐在地上好像被吓呆了的樵夫,说你就那么想走啊?在这里不好啊?我亏待你了?
樵夫抱着自己的胳膊,像是冷的又像是怕的,浑身都在抖,可他还是说了,他说,村口的小翠在等我回家呢,我说攒够了钱,就去娶她。
山贼看着樵夫,看了半天,看他那种明明怕的要死,再吓吓他就要哭了出来,可还是坚持着扭着头的样子。
他突然就心软了,他从身上拿了个珠子出来,塞到樵夫怀里,说我明天就送你下山,你把这个卖了,就能娶她了吧?
樵夫失踪了那么久才回到村子,大家都很惊奇,把他带到了村长家问长问短。
樵夫傻笑着挠着自己的头,给村上看那颗山贼给他的柱子,说把这个卖了,能值不少钱吧?
村长大惊,说这珠子你怎么得来的?
樵夫愣了,有点磕巴,在……在山上有个人给我的,我看他像是个山贼。他觉得自己拿山贼东西不好,深深的低了头,又小声的补充了一句,离咱们村很远的深山里的。
村上叹着气,指着那颗珠子,颤颤巍巍的说,连胡子都飘了起来,这哪是什么山贼啊,这是妖怪啊,他给你这颗珠子,知道了咱们村在哪,就要来吃大家了。
那……那……樵夫被吓坏了,不知所措的愣在那里,问村长,那怎么办?
村长摇了摇头,说还好这个妖怪只有腊月卅才能到人间,我听说这种妖怪怕响声,我们都预备好竹节扔在火里,看能不能吓走它。都要看造化了。
腊月卅那天,整个村子的人都躲在家里,在门口往炭火中扔竹节,爆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终于黑夜慢慢过去,天快亮了。樵夫和小翠抱在一起喜极而泣,庆幸自己终于躲过了一劫。
于是每年的腊月卅这天,家家户户都要烧竹节,这个习俗从这个村子,传到了另一个村子,越传越远,后来还出了个匠人,发明了鞭炮。
慢慢的,村庄消失了,高楼建了起来。年兽还是会在每一年的大年三十,到那个曾经的村庄看看。可是鞭炮噼里啪啦的响,他只能站到城市边缘的云端。
他看着家家户户门上贴的红彤彤的春联,看着一户户人家的笑脸,看着各种各样的烟花在空中点燃,看着小孩子拍手笑着,跳着。
他再也没见过樵夫。
他幻想这些孩子就是樵夫的后代,他认真的看着,想找出跟记忆中那张脸相似的蛛丝马迹。
一定是的。临走时,他对自己这么说。
这是一个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