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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番外: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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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云年爱扒着我的肩膀哭,然后在那里咬下一个牙印。不轻不重,第二天就会消失。我们在广州临时的小家里纵欲,拖着他的身体从潮湿的墙壁伏到冰冷的地板。像两条壁虎。在这个家里,我曾见过三只壁虎,一只浮在透明玻璃窗上,我上网搜为什么。大数据给我推荐挺好玩的词条:壁虎可以在水上漂浮吗?
我看到了第二只,它飘在浴缸里。然后缓慢地下沉,等我把水放走之后,他朝我手臂的方向爬了过去。广州的天黏腻潮湿,总有壁虎。
第三只是在我们睡觉的时候,它就吊在天花板上。
那时候是南风天,云年抽空回来看我,然后我们在返潮的小家里呆了三天。他被我折磨得一点声音和脾气都没有,再去咬肩膀时,他突发奇想地说要不在那里纹个什么吧。
我说你喜欢什么。
纹棵树吧。他说。
如果你能看得到我的肩膀,你就知道那里的树捧着一颗月亮。
云年纹了个月亮。
傻逼!他背着我悄悄纹的,夏末再见面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吓他你不要命啦。
他说不要啦,早就什么都给我了。
来广州的另一个原因是云烊妹妹考上了中山大学,挺厉害的吧?她带我们逛校区的时候兴致勃勃地介绍自己的未来方向又紧张兮兮地说着自己在学校里认识的男孩。
那个男孩子讲起广东话来非常调皮,在云年严密紧迫的试探中以一声声“靓仔”回应。最后试探出来了,就是个会贫嘴的小屁孩,连饭都没带我们吃。
云烊挺可怜的,和那个男孩谈了三个月就分了。放假了又没地方去,就留在广州做兼职。她就暂居在那个返潮的家里,没办法,我和云年都必须到处跑。而宋妈妈,也去世了。
我回广州回的勤一点,小烊就跟我说,她一点也不喜欢放假。她说其他同学都有地方去,要么回家要么找男朋友,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她十九岁了。
和我刚上大学那会儿一样,迷茫无措,寻不到一个固定的点。
失去父母的孩子,寻寻觅觅跌跌撞撞像颗四海流浪的苍蝇。她是漂亮的,应该称之为飞鸟。她会飞向又蓝又漂亮的天空,然后找到另外一只飞鸟。找不到也没关系,她自由自在就好。
我才是那只苍蝇,害怕壁虎的苍蝇。
如果……我告诉她,如果遇上一个你爱的人,你就找到方向了。
在云年向我求婚之前我是没有方向的,尽管2018年春天我告诉他我需要一个家,但他从没回应过。我知道他记忆力不好,但我也知道他有时候选择性忘记。能根植在他脑中心中的大概只有他妹妹自杀那件事。
所以后来他向我求婚的时候我是懵逼的,可是懵逼的我还是流眼泪了,懵逼着流的。我激动得像颗无头苍蝇。
我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垃圾桶旁边和一颗苍蝇抢一个破馒头吃的日子。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到了。然后他把我的右手拉过去,将那颗玫瑰金丝般缠绕的镶嵌着一个细碎钻石圆点的戒指戴到了我的左手无名指上。
他说他参与第一部电影的制作把所有钱都投进去了,只留下了买戒指的钱,打算首映后就给我求婚。但又怕他自己因为首映评分不好而影响心态,所以他在第一次线下宣传完毕的时候就求婚了。
我拒绝不了他的。
天台上没有其他人,只有瑟瑟的冷风和孤零的月。我说好冷啊。
然后他就抱住了我。
我知道树又触上他的月亮了。
2022.12.20
陈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