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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6 章 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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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阿粤回雀跃之年学习，云年回家。
先去看李洛，李洛说他从公司请假回来，云年便在他家等他。
李洛到了，一进门首先喊的是：“小阿律。”
从保姆手里接过孩子，亲了女儿两口才去看云年。一看就干脆三百六十度转着看一圈，“瘦了！”
“你也是。”云年也三百六十度转着看他，最后视线落在小阿律身上，张开双手要李洛再给他抱抱。
小阿律在爸爸怀里还安安静静的，一感知到是陌生人就立马又要哭了。
李洛赶紧收了回去，哄道：“好了好了，不让他抱，不让你阿年伯伯抱。”
“什么鬼？”云年气愤，“什么伯伯？我才二十三岁好不好？”
“你比我大，她不喊你伯伯喊你叔叔啊？叔叔听着多生疏？”
云年：“……”
不过看李洛还能说笑云年便也放心了些，和他吃了午饭后又聊了一下午，都是讲述各自这半年多的变化发展，云年自然略过了一些不该讲的地方。然后又回忆了去年他们几个住在阿粤家那些日子，惆怅满怀，云年不敢提满月。李洛也只说了一句：“她走了都快一年了。”
没等到包姨他们回来云年就走了，因为他得回去看一下家里要不要添些东西。临走的时候他还是要抱小阿律，一开始的时候还是哭，后来他照着李洛的方法边拍后背边哄就好了。一抱上就舍不得撒手，李洛硬是“抢”了回去，含笑说他：“要是喜欢自己生一个去。”
“我家那位又不会生。”云年毫不避讳。
“那就别想！”李洛说。
走到南北巷刘叔家门口，云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去。房间里阴暗冰冷，没开空调也没炉子。云年唤了两声，刘叔才慢悠悠晃了出来，第一声唤的是“阿衡”。
“我是楼上的云年。”
“哦。”刘叔失落。
“你家阿衡呢？”他还不知道阿粤和刘叔后面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死了！”
……毕竟刘叔又不是一直都不清醒。
离开刘叔家，走到自家楼上，周嫂家闭着门，也不知道在家没有。他还记得那次他躲在周嫂伞下逃走，周嫂一直缠着他问怎么回事儿。云年如实交代以后周嫂骂了他一路。
“我在那儿看了你们半天。”周嫂说，“没好意思上前打扰，要不是我实在太冷，我还想知道你们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呢。”
无论当时发生什么，现在都已经过去了。
他也不会在想什么朝前看，把握好当下他与阿粤共同拥有着的美好时光就好。尽管他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家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打开门，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各种大小家具和家居用品堆得屋子拥挤而狭小，总是感觉不够大似的，但其实他们一家人住起来还是挺宽松和清静的，不知道是不是经常不坐在一起的缘故。看了眼挂在电视机上方的钟表，已是五点半，宋慧然应该快回来了。
去厨房转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要买的，他干脆先煮饭，等宋慧然回来再决定吃什么。小烊因为要上晚自习不在家吃晚饭。
回到自己的卧室，里面很空。设备卖了，摄影作品在他离开之前收了起来，原因是怕看到它们而心生骄傲。床单也在那时候褪下来洗掉了，先打扫干净再拿出来铺好，阿粤不在的周一到周五他可能都会回来住。收拾好后已经是六点一刻，宋慧然还没回来。
他便又回到厨房择菜，择到一半，听到了开门声，他有些忐忑地走到了厨房门边，准备好回答措辞。
宋慧然穿着一件短款的黑色羽绒服，大领子，还围了一块亚黄色围巾，头发随意拢在脑后，额端落了些下来，凌乱和沧桑。她没看到云年，而是跑到了炉子边插电烤火。
“妈！”云年喊了一声。
宋慧然像是听到了灵异的声音，迟迟都没敢转过身子。
“我回来了！”
这回听清楚了些，宋慧然挺直脊背，转得极缓极慢，像是一个木偶。终于，还是要面对的。母子二人两眼相对，云年心里的忐忑加剧，已经做好了宋慧然不答应的准备，反正他决定了要正正规规地喊她，自己接受自己。
果然，宋慧然没答应，她有些不自然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几天。”云年也决定不撒谎。
“那……怎么今天才回家？”
“有些事耽搁了要处理。”不自觉地，还是撒谎了，他忽然意识到也许母亲听到儿子回家后第一时间不是来看他们而是去看“外人”，定会很失落。
“哦。”
然后，就陷入了沉默。
云年走回厨房继续忙碌，很久了之后才听到宋慧然说：“回来了就好。”
当初走的时候他们没有过多言语，回来了还是没有过多言语。
宋慧然坐了一会儿烤暖和了就去厨房帮忙。母子二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做了一顿晚餐，刚做好云景成就回来了。
还是黑色棉衣，还戴了个捂耳罩，进来的第一时间也是跑到烤火炉旁边取暖。听到厨房动静后腾眼去瞧，有些震惊。但什么都没说，厨房里的人也没问，只是自然而然地如往常一样把饭菜端上桌。
母子二人落座，一左一右，云景成居中。但是，这份安静变得越来越不自然。云景成只好打开了电视，还在放新闻联播。
过了几分钟，云年第一个开口说话，他指着云景成的耳朵道：“你不拿下来吗？”
原来是捂耳罩忘拿了，云景成点了点头，手却伸了上去。拿下来后才发现自己心行不一，于是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整顿饭宋慧然都没有说一句话。
由云年洗碗收拾厨房，夫妻俩就坐在沙发上各做各的事儿，云景成还是爱嗑瓜子，自己抓了一大把搁在小碟子里，边嗑边看电视剧。宋慧然在织一双粉红小手套，应该是织给小阿律的。
看着这幅看起来不应该和谐却和谐的画面，云年忽然理解为什么说云景成离了宋慧然过不下去。
云景成嗑瓜子的时候瓜子壳全吐在了自己的□□上……
宋慧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愁了一眼他，拾起身甩了两张纸过去。云景成嘻嘻笑，默默把自己□□上堆积如山的瓜子壳给擦掉。
他们“和谐”的时候比吵闹的时候多，尽管他怀疑“和谐”的时候更让他们煎熬。
就这样耗下去是他们的选择，那么必然有他们自己共同觉得好的地方。云年努力让自己往好的方面想。从前看过的一部电视剧里有一句台词说：“日子过了就好了。”
他此刻深感赞同。
晚上十点一刻云烊到家，她们平常是九点半下晚自习，能赶上公交车就能早点回来，不能赶上就差不多是十点半左右了。
妹妹的头发已经长得很长了，扎起来也能扫到脖颈。校服外面还是去年那件粉红牛仔扣大衣，她踏进来的第一时间还是跑到烤火炉边。一屁股挨着云景成坐下去，云景成吼她：“坐过去一点，身上全是雪。”
“把手烤暖了就去换衣服嘛。”云烊嘟嘴说。
云年走出卧室，妹妹朝他看过来，一声惊喜地呼唤：“哥！”
云年走到她身边，问了她的近况。云烊说已经适应了新学校，成绩也在慢慢上去，“不过物理越来越难。”
妹妹们都已经初三了，马上就要十五岁。云年心里感慨，怎么时间就那么快？
到了初三，云研更是很少回家。这一周听说哥哥回来了她才肯离校。
她的头发倒是又剪短了，齐耳，发尾被风吹散，脸颊被风吹得生红，像是一朵摇曳的黑心花朵。又酷又美丽。
红色的花毛茛。像它，像极了。
云年打算把《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还给云研，云烊在外面看电视，因此房间只有云研一个人。推门进去，只见云研慌里慌张地正把什么藏起来，藏到了自己的衣服里面。云年又赶紧退了出来，不好意思地问：“我是不是应该要敲门？”
“我早就说过男女有别了，你一直没记住。”云研有些生气。
云年忐忑道：“我来还你书。”
“哦！”
进去，走到小书柜面前，问她：“放哪一栏？”
“随便。”还是很冷的语气。
明明离开之前她不是这样的啊，她总是阴晴不定。而且，总是有秘密。
放好后，云年并没有打算立即走，而是左右走了两圈，寻找合适的话头。
“你要问什么？”云研说。
“这么久，你都不想哥哥吗？”
“你一个会抛弃爱人的人，我有什么好想念的？”
云年：“……”
大大的疑惑加震惊。她怎么会这么生气？她又是怎么知道他和阿粤分手一事？
云年在她的床上坐下，咳了两声后才问：“你怎么这么说哥哥呢？”
“我连说都懒得说。”
“我和他已经和好了。”
没声了。云研背对着他，他看不到妹妹是什么表情。
“你出去吧。”
“啊？”
“不想说了，累了。”
“是心理上的累还是什么？”云年还是不放心。
“就是累了，我想休息。”
“好吧，那你早点休息，如果有什么要说的就和哥哥说，哥哥一直在。”
“你会死。”
“什么？”云年站起来，想过去看她的表情，他完全琢磨不透这个妹妹。有时候觉得她超越同龄人之间的成熟，有时候她总是特别急躁和悲观。
云年感觉，她应该是有什么问题。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不可能一直在，我也是。”
“你是不是又看什么书了？”
阅读会让人变得越来越悲伤。
“别问了，我还要忙。”
“你确定你没事嘛？”
“没事。”最后这一句语气软了下来。
“好，至少你要相信，你需要我的时候，无论我在哪里，都会第一时间回到你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