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物降一物》西伯利亚大悍匪

59、我不生你的气了

　　餐桌上的氛围其乐融融，林轩和平常一样大口吃着饭，看起来是真的饿了。
　　“慢点吃。”林耀一边提醒着一边给林轩夹菜：“多吃点菜。”
　　“不要。”林轩有些嫌弃的把自己的碗推远些。
　　“林轩。”“…知道了。”
　　林轩又默默拿回自己的碗，一脸不情愿的低头吃着碗里的菜。
　　林耀有些无奈，笑着叹口气：“你呀。”“我在吃了在吃了。”
　　其他人看着林轩这幅模样都忍不住低头偷乐，柳云峰在厨房看着这一副景象又看了看自家也在笑的少爷，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眼眶湿湿的。
　　可能是心疼自家少爷以前从来没体验过这种情景吧，就算陆辞渊很小的时候也是很懂事，做起事情来也十分谨慎，完全没有小孩该有的那种情绪。
　　甚至从小到大，柳云峰只看过陆辞渊哭过一次。
　　要是先生和夫人也在的话…该多好啊…
　　柳云峰想到这儿不免有些心痛，毕竟自己也是一直跟着陆念承的。
　　先生又对自己很好，夫人也十分温柔善良，只可惜天意弄人。
　　还没见一眼自己的孩子就撒手人寰了。
　　陆辞渊听的一清二楚，看着林氏父子俩又收回视线想了想自己。
　　如果…自己父母还在的话，也会是这样的情景吗？
　　只可惜哪有那么多如果呢？
　　用餐结束后，阿浅就一直给林轩叼玩具。
　　“汪！”叼完玩具后，阿浅坐的立立正正的伸着舌头看着林轩。
　　“干嘛？”林轩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一堆玩具有些疑惑。
　　陆辞渊在一旁蹲下来摸摸阿浅的脑袋，解释说：“阿浅他在和你道歉呢，你就别和他生气了。”“汪！”
　　“阿浅这么喜欢你啊？把他的宝贝玩具全都给你叼出来了？”杨思辰也凑过去蹲在一边摸着阿浅。
　　阿浅又用爪子按着叼过来的几个声音按键：“爸爸，爸爸…喜欢，喜欢…”
　　“诶！这孩子！”林轩听到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来，伸手摸摸阿浅的头说：“道歉就行了，不用叫爸啊，这么客气！”
　　陆辞渊/杨思辰：“……”
　　重点是这个吗？好像不是吧？
　　林耀坐在沙发上开始思考林轩这张嘴到底随谁，随自己？不应该啊…真随他妈了？
　　“汪！”阿浅看到林轩摸自己后连忙跳进林轩怀里撒娇：“呜呜呜…”
　　“行了，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原谅你吧。”林轩笑着放下阿浅后下意识行看一眼陆辞渊收回笑容，转过头移开视线。
　　你就算了。
　　陆辞渊：……
　　惹人生气要怎么哄？陆辞渊有些苦恼，他…从来没有哄过人。
　　林轩招招手对阿浅说：“走吧阿浅，我们去后花园玩。”“汪！”
　　“诶，我也去。”杨思辰也起身拉着叶馨儿跟上去。
　　刘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弯下身子提醒了一句。林耀听到后点点头起身说：“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您不在这里住下吗？”陆辞渊也连忙站起身去送林耀。
　　“不了。”林耀笑着摇了摇头：“外面还守着好几个孩子呢，这几天他们也折腾坏了我顺便带他们去吃顿饭犒劳犒劳。”
　　随后又拍了拍陆辞渊说：“小陆啊，别总太忙于工作，多注意些身体，总归还是个孩子，别这么拼命。”
　　陆辞渊听完愣了一下，笑着点点头，说：“好，您也多注意身体，那我先去叫林轩。”
　　“不用，让他留在这里玩去吧。”林耀嘱咐道：“他今天应该花了不少精力，你替叔叔看着点他别让他摔了，提醒他记得上药。”
　　陆辞渊把林耀送到门口说：“叔叔，路上小心。”“好，快回去吧。”
　　送走林耀后，陆辞渊来到后花园的凉亭找林轩他们。
　　看起来他们正在玩凉亭桌子上备着的扑克牌，林轩拨弄着扑克牌。
　　叶馨儿突然喊：“停！”
　　林轩磕了一下牌后抽出中间那张牌放到桌子上示意他们看。
　　杨思辰和叶馨儿十分小心翼翼的查看后又扣回去。
　　陆辞渊走过去问：“你们在干嘛呢？”
　　“变魔术呢！阿辞哥哥我跟你说林轩弟弟可厉害了。”叶馨儿满眼崇拜的看着陆辞渊。
　　林轩装模作样的伸出手摸着牌，看着叶馨儿的眼睛笑着说：“这张牌是黑色的，点数嘛可大可小，我猜是黑桃A。”
　　说完，林轩把扑克牌翻过来，上面赫然印着黑桃A。
　　“哇！”杨思辰忍不住鼓掌，一脸崇拜的说：“你教教我呗。”
　　林轩得意的挥挥手：“诶，小意思小意思。”
　　旁边的阿浅也跟着闭上眼睛有些得意的坐的挺直，陆辞渊坐在旁边摸着阿浅，对林轩说：“你还会魔术啊？”
　　“这个嘛，以前在酒吧当酒保的时候学着哄客人玩的。”林轩洗着牌，细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和花哨的洗牌技术十分吸引眼球。
　　杨思辰听着有些诧异，问：“你还打过工？”
　　“我之前不有段时间和家里赌气跑国外去了嘛。”林轩放下牌，继续说：“然后怕被我爸抓住就不敢花卡里的钱就只能打工，但是那地方一般的还不雇佣童工。”
　　“啊？那后来呢？你怎么找的这份工作的？”
　　“后来我捡到一个身份证，就假冒他的身份找了个比较…额…”林轩思索了一下，说：“比较管理松散的酒吧。”
　　陆辞渊忍不住开口问：“还有人和你长得差不多？”
　　林轩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脸说：“当时老板确实怀疑来着，我说跟他说我整容了，然后破产没钱了才变成流浪汉。”
　　“哈哈哈哈真有你的。”杨思辰听到后忍不住的想笑：“没想到你还有这遭遇呢？”
　　“唉，没钱难倒英雄汉嘛。”林轩叹口气继续说：“不过好在老板信了，雇我当酒保。我这张脸呢也好看，叫我陪着喝酒的人也不少，再会点小把戏哄他们开心了点的酒就更多了，给的小费也就多了。”
　　林轩想到以前，用手指蹭蹭鼻子有些得意的说：“说起来我现在的酒量也是那时候锻炼出来的，刚开始喝一瓶就感觉不行了，后来整个酒吧就没有能喝过我的。那时候还有比赛就是谁能喝过我，喝不过就要付喝酒的钱。”
　　“你就这么一直工作下去？你身体受得了？”陆辞渊听着，不免有些皱眉。
　　用身体换来的到底在得意什么…
　　陆辞渊看着林轩的傻样不免觉得林轩对自己的身体太不负责了。
　　未成年…陪着别人喝酒而且那种环境得多累啊…到底是和家里闹了多大的矛盾这样都不肯回家？不对！他未成年离家出走跑到国外竟然没被其他什么人盯上？
　　“哎呀~”林轩无所谓的挥挥手，继续说着他的“光辉事迹”。
　　“不是我林轩吹牛逼，我林轩除了脸长得好看之外还有就是身体结实，除了有些胃病。”
　　陆辞渊：算了，心疼他干什么呢…
　　林轩开始回忆之前那时候的事情：“我那时候还惹了好些人不痛快，后来让人逮着机会把我堵在胡同口里。”

　　“哟，小酒保。可算让我找到你了。”浑身纹身的男人抽着烟，用戏谑的眼神看着林轩。
　　林轩警惕的左右看了看，问：“你们想干什么？”
　　“当然是…”
　　那男人挥了个手势，旁边四五个人立马上前架住林轩，十几岁的年纪再怎么厉害也架不住道上四五个成年壮汉。
　　很快，林轩被扣住双手跪在地上，那男人笑嘻嘻的走上去用脚尖抬起林轩的头说：“玩你啊。你之前不是挺狂的吗？现在要不要考虑跟了哥哥？”
　　“呵。”林轩别开头，轻蔑的笑着说：“那你靠近些，我告诉你。”
　　男人弯腰凑近却被林轩吐了一脸口水，怒目圆睁的看着林轩。
　　林轩眯起眼睛笑着讥讽道：“就你？配得上我吗？你是喝酒把脑子喝没了吗？怎么觉得我会看得上你？癞蛤蟆最终的结果要么是孤独终老，要么就是和另一只癞蛤蟆相伴，怎么有脸想着一步登天和我扯上关系的？我说这些话你能听得懂吗？需要我用幼儿园的词汇向你解释吗？”
　　“然后呢！”叶馨儿聚精会神的听着林轩讲，神情不免有些担心：“他们对你做什么了！”
　　“哦。”林轩叉起柳云峰刚才送过来的果盘里的西瓜塞进嘴里，开始惟妙惟俏的描绘当时场景：“后来啊，有个人分神没扣住我，我抓住机会起身就给了那男的一拳，给那个男的打的脑子都发懵。然后周围的人见状也向我冲过来，我那时候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脚踢蒋门神，拳打镇关西，直接一个人干到天亮把他们都打趴下了。”
　　杨思辰和叶馨儿听着有些目瞪口呆，杨思辰张大嘴巴说：“真的吗？那你也太厉害了吧！”
　　林轩得意洋洋的叉起腰说：“那是，我身体素质从小就好，没人能打得过我。”
　　陆辞渊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看着林轩，林轩下意识偏头与陆辞渊对视上后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
　　其实…根本不是这样，自己压根就没有任何机会。
　　是那男人恼羞成怒后狠狠地朝自己胸口踹了几脚，给自己踹的口吐鲜血后没力气挣扎才让人放开自己，还踩着自己的脑袋要自己求饶。
　　别说打到天亮了，就算给自己机会也站不起来，不过幸运的是碰巧遇到附近办案的警察，自己才勉强趁着混乱连滚带爬的逃走。
　　结果最后还遇到傻逼嫌自己要活不成，转手就把自己卖到拍卖会里去了。
　　林轩想着这种狼狈又丢脸的事怎么能说出来？再说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传到那帮狗崽子耳朵里，自己那高大威猛的形象那不毁了吗？
　　这哪行！
　　陆辞渊听着林轩心里的碎碎念不敢想象这位祖宗到底经历了什么，未成年过度饮酒，被踹得口吐鲜血，又被人贩子转卖还有拍卖？
　　为什么不安心当个富家少爷，就算没钱当个流浪汉，被迫去打工也不愿意回家？
　　到底是因为什么才…
　　陆辞渊很想开口询问，但是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那你后来怎么样了啊？”杨思辰看起来对林轩的事情感兴趣。”
　　“啊，后来啊。”林轩笑着，继续说：“后来我就…”
　　刚说了几个字，林轩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皮子控制不住的合上，身子也撑不住的向后倒。
　　啊，今天…好像用了太多精力了。
　　“林轩？！”陆辞渊手疾眼快的接住林轩，摇晃着问：“你怎么了？林轩？”
　　叶馨儿被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弟弟？你怎么了！”“怎么好好的，突然倒了。”
　　陆辞渊有些慌乱的轻晃着林轩，却发现林轩呼吸平稳就好像…睡着了？
　　睡着了！这么突然吗？陆辞渊突然想起林耀临走前的话。
　　“他今天应该花了不少精力，你替叔叔看着点他别让他摔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陆辞渊看着怀里熟睡的林轩松了一口气。
　　虚惊一场。
　　“他睡着了。”陆辞渊抱起林轩站起身说：“时间不早了，你们也快去休息吧。”
　　“这样吗？林轩弟弟这…还真是能吓死人呢。”叶馨儿听到后也舒了一口气。
　　杨思辰啧啧两声说：“这小子好多奇奇怪怪的行为啊。”“汪呜！”
　　阿浅看起来十分不愿意的对着杨思辰叫了一声。
　　“嘿，你个小狗还维护起他来了，我不比他好吗？”杨思辰开始和阿浅理论：“你看啊，你和他才相处多久？你和我相处多久？光是时间…”
　　“行了。”陆辞渊低头看着林轩，背对着他们说：“我先带他回房间了。”
　　半夜，林轩昏沉沉的睁开眼睛坐起身。迷迷糊糊的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睡在身边的陆辞渊回忆着自己醒之前的事情。
　　自己这是又突然睡着了？
　　林轩看着睡在自己身边的陆辞渊，透过月光真真切切的看清楚这幅睡颜。
　　陆辞渊轻闭着双眸，散乱的碎发覆在眉骨上给人一种十分柔和的感觉。
　　林轩看得出神，忍不住伸出手想拨开陆辞渊额前的碎发。
　　“林轩…林轩…”
　　林轩的手停在半空，那声音并没有消失，依然在喊着林轩的名字。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林轩有些僵硬的收回手，鬼使神差的下了床，着了迷般走到门前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这扇门。
　　奇怪？陆辞渊家里…什么时候换门了？
　　“林轩…林轩…”
　　女人的声音在门外又响起。
　　林轩听着门外的声音，身体像是控制不住一样打开门。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低着头，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
　　那女人像是听到门开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来笑着盯着林轩，一字一顿的说：“我，找，到，你，了，哟~”
　　林轩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她，不自觉的后退几步吓的跌坐在地上。
　　那女人一步一顿的走进来，周围的环境也跟着发生变化，而那女人又突然消失了。
　　林轩猛地回头，身后的一扇窗户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突然“趴”的一声，窗帘自动向两边滑开。窗户外挂着一具上吊的男尸，睁着眼睛无神的看着林轩。
　　林轩皱着眉看着眼前的景象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桀桀桀…”身后传来阴森森的笑容。林轩转过头，一张血淋淋的笑脸和林轩的距离只剩一个手指头那么宽。
　　“滚开！”林轩猛的甩了面前人一巴掌，看着女人被扇倒在自己身边。
　　脱落的刀映着月光倒映出自己的眼睛，那一双眼睛猩红的吓人。
　　林轩拿过刀站起身看着刀面映出来的自己的眼睛，又抬头盯着面前的女人。
　　那女人依然桀桀桀的笑着，喊着林轩的名字踉踉跄跄的站起身却猛的被林轩抓住脖子摁倒在地上。
　　明晃晃的刀子被林轩举起，手起刀落十分利落，鲜血四溅到林轩的脸上，脖子上，上半身的衣服已经湿透。
　　“哈哈哈哈哈…”林轩感受着脸上的温度忍不住笑出声音，那双猩红无光的眼睛缓慢流出泪水。
　　那女人也跟着笑起来哪怕自己已经面目全非的开口道：“哈哈哈哈…林轩，林轩，下来陪我好不好？”
　　林轩刚要开口说话，突然间门的方向传来敲门声。
　　一名护士端着药盘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就像接收信号弱的老式电视机一样：“AXX1杀XX,该XXX…X…”
　　周围的环境又开始变换，身下的面目全非的女人也消失不见。
　　“！”林轩猛然睁开眼睛，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林轩看着周围的平静，心想自己这是做的梦吗？
　　下一刻，林轩感觉头疼欲裂，迫不得已坐起身伸出一只手扶着额头，失神的看着自己的另一手。
　　那只手在林轩眼里时有时无的沾染鲜血，梦里的感觉挥之不去，林轩的手也开始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该死的！
　　“林轩？”陆辞渊被吵醒，坐起身问：“怎么了？”
　　林轩听到声音，皱着眉闭上眼睛问：“你…是真的陆辞渊吗？”
　　“这还有假的吗？”陆辞渊觉得有些奇怪又有些关心的问林轩：“你这是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陆辞渊…”
　　心理上的难受和生理的不适，让林轩感觉十分难受。
　　以前的经历慢慢浮现在林轩的脑海里。
　　“我在。“陆辞渊察觉到林轩的不对，伸手轻握着林轩的手安慰道：“别怕。我在呢。”
　　林轩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转头看着陆辞渊。
　　陆辞渊压根没注意，还在安慰着林轩，谁料下一秒就被林轩扑倒。
　　“林轩？！”陆辞渊被吓了一跳，想着推开林轩。
　　“抱…”林轩调整姿势把陆辞渊往怀里拽，用下巴抵住陆辞渊的头又怜爱般的蹭了蹭，声音颤抖又有些嘶哑的说：“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抱着睡觉好不好？”
　　陆辞渊感受到林轩用脸蹭着自己，呼吸停滞了一瞬后停下要推开的动作，开口说：“…好。”
　　林轩像是心神不宁的紧紧抱着陆辞渊寻求安全感又时不时的歪着头蹭蹭陆辞渊的脑袋，而陆辞渊从未体验到过这样的拥抱。
　　大概是时间太久了，他也不记得自己从来没有被拥抱过。
　　原来怀里是这么温暖，他甚至能听到林轩若隐若现的心跳声…又或许那是自己的心跳声。
　　心跳得…好快啊。
　　“林轩。”“嗯？”林轩的声音从上面传来，闷闷的，有点像是怕被抛弃一样的可怜。
　　陆辞渊小声又有些试验的说：“早上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该忘记你的事的，对不起。”
　　林轩听到这话睁开一只眼睛看着怀里的人，陆辞渊继续说：“你不要生我的气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嗯，我不生你的气了。”林轩轻声说着，一只手穿透过陆辞渊的发丝，揉弄着陆辞渊的头发。
　　陆辞渊感觉脸热得发烫，连忙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林轩抱着陆辞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陆辞渊尝试着推开，发现推不开后也索性伸手抱住林轩。
　　陆辞渊感受着林轩的体温，暖暖的又带着些香味。
　　或许是衣服上的味道吧？陆辞渊感觉这样…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