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规（GL）》风司梨木

4、“那我可以喜欢你吗” 我在睡

　　我在睡梦中被电话铃声吵醒，电话是工作室那边打来的，大概就是通知我赶紧收拾了出发去北京参加一个摄影展，车已经在我家楼下等着了，直接送我去机场。亓音还没醒，我留下一张便签大概跟她说明了缘由便离开了。

　　飞机上，我看着窗外不断飘过的云层，不禁又想起了昨晚跟亓音的对话。

　　“不可以吗？”

　　“什么？”

　　“我和你，不可以吗？”

　　“我不知道。”

　　“那我可以喜欢你吗？”

　　“你醉了。”

　　“沈希声，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诸如此类，很多很多，但我不知道亓音昨晚的这些话到底有几分真心几分醉意，也无处寻证。

　　在北京的这几天，我除了看展，还被迫去参加了几个商业晚会。其实我本科和研究生都是学的金融专业，我爸原本想让我一毕业就回家和他一起经营管理公司，我不抵触继承他的公司，毕竟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我也不想这么快就走上他为我安排好的路，而他现在也还正当年完全可以自己管理好公司，我现在也还想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最后我们决定各退一步，他再自己辛苦两年，我再自由两年。

　　毕业后，我没再继续从事金融行业，而是选择了大学开始一直都在玩的摄影，又在任雨的死缠烂打下签约了现在的工作室。我告诉大罗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很震惊，觉得我家里人肯定不会同意我这样瞎胡闹的，其实不止大罗，当时我身边知道这件事的人几乎都这么以为，所以当他们知道我家里人不仅不反对还很支持我搞摄影的时候都一致表示太不可思议了。就像大罗常说的那样，可能是我这小半生过得太过顺遂，太过平淡无奇，才让我时常觉得这人间的一切也都不过如此。

　　亓音不知道我的过去，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告诉她我生来对感情的感知就比常人弱几分，说不好听点，我就是个冷血无情的人，情绪有所波动都已经算得上罕见了，她实在不应该对我抱有什么额外的期待。

　　而那天晚上之后，亓音也没再像往常一样找我聊天，我在北京的这几天，亓音就仿佛是人间蒸发了一般音讯全无，直到我回去的前一天，亓音才给我发了两条消息过来。

　　【等你回来有时间的时候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我有话想跟你说。】

　　亓音可能还想说些什么，状态栏里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久才消失，但我这边却什么也没收到。

　　【我明天上午的飞机，晚上你有空的话我们可以见面。】

　　见面的地点是亓音定的，在我们第一次遇见的那个酒馆。亓音告诉我她把地点定在那个酒馆的时候我有点害怕我到的时候她又喝多了，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那天她破天荒地只点了我爱喝的果汁，酒一类的东西她一概没点。

　　我们见面后各自沉默了一阵，最后还是亓音率先开口打破僵局，直入主题。

　　“都还顺利吗？”

　　“嗯。”我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其实我…我今天约你来，是想跟你说我喜欢你。我第一次在这里遇见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但我当时怕你觉得奇怪，会不喜欢就没敢说。”

　　“那为什么现在又要告诉我？”

　　“因为我觉得再不说，我们的关系会变得更奇怪，我从来都不想跟你做奇怪的朋友，只想跟你做普通的恋人。”

　　“但你应该知道的，我回应不了你同样的感情。抱歉，我不想骗你。”

　　亓音听到我的回答，明显愣了一阵，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问道：“是因为我是女生吗？”

　　“不是，不是因为这个。”

　　“那就没关系，你允许我喜欢你就好。”

　　亓音的态度很坚定，她好像已经决定了不管我同不同意她都会继续喜欢我，没有给我任何拒绝的机会，我也清楚地知道要不要喜欢我这件事的决定权完全在她，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跟她坦白我的真实想法再让她自己决定。

　　我本以为我的坦诚相告多多少少都会让亓音有些失望，甚至有可能会打消她想要继续喜欢我的念头，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她听完我说的那些话反而有些惊喜地问我：

　　“所以，其实你也不讨厌我喜欢你对吗？”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亓音见我点头，开心地笑了起来，我看她笑，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

　　后来我们又聊了很多，最后一致决定顺其自然，亓音提议等我觉得可以的那天我们就谈恋爱，我答应了。

　　“不过，我有点好奇一个事......”

　　“什么？”

　　“你为什么要把地方定在这里啊？这么吵你不怕我听不清你说什么吗？”

　　亓音笑着看着我，犹豫再三才终于缓缓开口说道：“我怕被你拒绝会忍不住哭，这里灯光很暗就算我哭了你也看不见。”

　　见我没说话，亓音又解释道：“主要是，我觉得在你面前哭太丢人了，感觉你不会喜欢爱哭的人。”

　　亓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低着头一个劲地拨弄着吸管，灯光太暗，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就这一点来说，她选的这个地方确实没让她失望。

　　“这里有点闷，我们出去吧。”

　　还没等亓音答话，我已经拉着她从人群里挤了出去，然后在酒馆门口跟大罗撞了个正着。我们三个人同时呆住了，站在那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场面一度尴尬到了极点。

　　我不知道此刻大罗跟亓音的心理活动是怎样的，但我确实是在诚心地祈祷希望大罗不要说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话，我甚至希望她可以装作不认识我不要跟我说话，这种时候我并不想遇见她这么个大活人。

　　大罗确实没理我，只是转头很开心地跟亓音打招呼：“好巧啊漂亮姐姐~”

　　亓音也笑着回应道：“好巧。”

　　“这么早就准备走了吗？晚间场才开始呢，要不要再一起去玩会儿?”

　　大罗说着就要来动手拉亓音，被我果断地截胡了，于是我极其自然地微笑着跟大罗在亓音面前握了个手......

　　“下次吧，我今天有约了。”亓音说着指了指我。

　　“那好吧，漂亮姐姐下次想约人玩记得先考虑我，那人可无聊了。”

　　我总感觉大罗这句话就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我站在旁边听着觉得有被深深地冒犯到，但又实在没法反驳。

　　“你朋友很有趣。”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就你出差去北京的时候，你离开后她就来了，看你没在家拉着我聊了很多。”

　　我：“。。。。。。”

　　“所以你之后都没给我发消息是因为这个吗？”

　　我几乎是下意识就问出了这个问题，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剩下了后悔。

　　亓音向来很会抓重点，她在一旁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我，问道：“你很在意我的消息吗？”

　　正当我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亓音的这个问题的时候，工作室打来的一通电话让我暂时成功逃避了这个问题。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

　　“是有什么急事吗？”

　　“没什么，一些工作上的事，不急。”

　　“那我们现在去干什么呢？”

　　“去看夜景吧，我知道一个很不错的地方。”

　　那是一个城中心的天台，从上面看下去刚好可以把整座城市的夜景都收入眼底，是我无意中发现的，也算是我的秘密基地，连大罗也不知道，亓音是我第一个带去那里的人，虽然她并不知道。

　　我们一到那里，亓音就忍不住感叹：“这里真的好美，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啊？”

　　“我找拍照的地方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那你有拍照吗？”

　　“有，你想看吗？”

　　亓音狂点头，仿佛稍微再晚一秒我就要反悔了似的。

　　亓音真的很会夸人，她看我相册里的每一张照片基本都会夸上一两句，但她又跟大罗她们的浮夸式夸奖不同，我能感觉到她是真的有在认真地看我拍的那些照片，不管我照片拍得好看与否，她都能找到一些特别的地方去表达她的喜欢。

　　亓音在认真看照片，而我却忍不住在偷偷看她。

　　“你可以给我拍照吗？”亓音突然抬头问我。

　　亓音见我有些犹豫，便立马补充道：“你不想拍的话可以拒绝的，没关系。”

　　“可以，如果你不介意我的拍照技术的话。”

　　“不介意，我相信你，拍照你比我专业多了。”

　　就这样，我在这里拍下了给亓音的第一张照片，也拍下了我和亓音的第一张合照。

　　之前我跟亓音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什么肢体接触，直到拍合照的时候我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冷得像冰似的手，我才反应过来她已经穿着她那单薄的衣服陪我在外面吹了一晚上的风。

　　亓音看夜景看得很开心，好像根本没觉得冷，直到我走过去把我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她才反应过来。

　　“没关系我不冷的。”亓音下意识就要拒绝。

　　“可是你手很冰，我刚刚…不小心碰到了，抱歉。”

　　“啊？你说这个啊，那是我体质问题，我从小就这样，加衣服也没什么用的，不用担心。”

　　“穿上吧，晚上风大，挡点风也是好的。”

　　我一边说着一边就动手把亓音塞进了我的那件外套里，亓音也很配合，让我随意摆弄，丝毫没有要继续拒绝我的意思。

　　亓音轻轻晃了晃她暴露在外面的手，一脸无辜地看着我问道：“但是我的手还是很冰怎么办？”

　　我不是木头，自然能懂她的意思，但我不是很喜欢跟别人有什么肢体上的亲密接触，所以我有些犹豫，不过最后我还是向她伸出了手，轻声说道：“我的手挺暖和的。”

　　几乎是在我伸出手的同时，亓音就开心地牵了上来，我先是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才轻轻地回握住了她的手，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亓音手的温度在我手心里一点点升高，和她上次喝醉的时候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我好像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