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东西[破案]》迟错错

27、团队聚餐

　　职场贴士之一：员工要学会向上管理。

　　即：领导资源分配不均时，要对其进行管理，并令其改正。

　　——哦，看书的你们听听就算了，理论归理论，可别当真。

　　“长官，你应该坚持带着我们一起加入重案组的……”曹空城微微收紧眉头一脸认真，两手手指交叉放在桌面，因为佛珠太大，他发言完就摘下手串开始盘。

　　“这样，我们才能亲眼目睹第一现场……”步青云接上文，面无表情双手抱胸背课文似的一字一字念出口。

　　“然后发现你们白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望耐心不了一点，迫不及待拍桌嘲笑，一副大快人心的样子。

　　徐觅和代福音将头埋低，腮帮子像仓鼠一样鼓起来，边吃东西边耸动肩膀，活像中毒了。

　　姜不招转头问池千雪：“真的有这么好笑吗？”

　　池千雪一脸茫然：“不知道笑点在哪呀？”

　　姜不招严肃脸：“我最近常看八爪鱼短视频，刷到有句话还挺有道理的。”

　　“哦？是什么？”

　　“就是说，有些人看着挺正常，能吃饭，能吃饭，但其实患有轻微智障来的。”

　　“啊？～！”

　　池千雪恍然大悟，同情地看着一桌人，伸出手，用公筷夹了颗盐水花生，越过姜不招，给了症状最严重的江望：“多吃点，花生……补脑。”

　　“喂喂喂！！！”一桌人顿时乱七八糟地抗议开了。

　　姜不招笑，大力拍了拍江望的肩膀，拍塌他半边身子：“白去了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可以的话，我巴不得我们警察没有用武之地。”

　　“格局，这就是格局啊！”徐觅竖起大拇指，他对向上管理没兴趣，更愿意开辟另一条赛道。

　　“我要向领导学习！姜队，我——”

　　他刚要端起茶杯敬一个，江望直接捂嘴：“好了好了，知道你心系学习，但你先别学，给我这种人留条活路吧哥们！”

　　于是徐觅又又破功，鼻孔一张一张的，咬牙切齿和江望互掐起来，当然，动作全在桌下，其余人选择假装不知道，毕竟和“轻微智障患者”较真，累。

　　曹叔笑呵呵地挪开一点，问：“说起来，这个案子能破……我们二队也是有功的吧？”

　　毕竟关键点，就在于他们从许如意案中查到的那个网站。

　　最初是姜不招认为两起案件拥有一个共同点——都买了来自贵省落后地区居民的号码，其实有些牵强，却多少是个线索，于是沈局果断将网站发现提交给了重案组。

　　而那个网站以及链接的外网，还真被重案组尽力恢复了一些数据，等好不容易找出管理员和部分会员在现实中的身份，技术人员顿时震惊，他们正是这桩连环凶杀案的死者！

　　重案组立刻转移侦查重心，火力全开地将网站及相关人员查了个底翻天后，不仅破获无数起失踪拐卖案件，更顺利地查到了重大嫌疑人——贺含章。

　　于是，池千雪和姜不招安排好分局工作，赶到总局重案组报道的第一天，连会议室都没能踏进去，就接到了一纸通缉令——案子已经破了大半，警方第一要务变成实施抓捕。

　　具体方案上头还要开会，二人仅仅翻了翻卷宗，又在池千雪的坚持下，去看了看该案受害的死者尸身，也是仅剩的一具，在总局法医不情不愿的接待下，了解到更多细节后，二人再没能分到任何工作，只好先回来分局忙自己的。

　　再后来就是今天中午，两人被队友们拉出来吃饭，美其名曰安慰（嘲笑）来着……

　　此刻，姜不招回答曹空城：“是有功，总局记着呢。”

　　大伙满意了，趁着热菜还没上，纷纷掏出了手机。

　　“真想不到，凶手竟然是一个女人。”
　　江望看着网上正式发出的通缉令，发出一句并不令人意外的感叹。

　　但这一次他很快主动补充：“不是歧视女人吼，当然肯定也不是佩服，就是单纯惊讶，惊讶！”

　　“那你怎么不说‘凶手竟然是一个男人’这种话呢？”桌对面的代福音几乎是习惯性回怼。

　　江望一脸理所当然：“虽然有句话叫最毒妇人心，但真动起手来，男人就是更凶残，更干得出这种大凶大恶的手段啊。”

　　他痛心疾首控诉代福音：“你对我也未免太刻板印象了！”他很久不开女人玩笑，并且早就有意识地改正态度了好吗！

　　代福音顿时语塞，好吧，这次确实是她不对，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江望，她时而会产生一种“为了反对而反对”的奇怪心态。

　　圆桌另一面，曹空城已经收起手机，跟旁边的步青云说话：“这个贺含章，当初失踪时，是怎么定性的死亡？”

　　没错，被通缉的嫌疑人贺含章，在法律上，竟然是个早就死亡的人。

　　所以最新现场凶手不慎留下的那半枚残缺指纹，重案组废了很多功夫，才终于比对到主人，而去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就只能是真相——

　　贺含章不仅没有死，还杀了人，不确定是否为她独自完成了云都以及附近几省的连环凶案，但至少，中心城花园路中梁首府发生的这起凶杀案，贺含章脱不了干系。

　　曹空城的疑惑，也是所有人的疑惑。

　　她是谁？一个活人是如何被定性成死亡的？她又经历了什么？她会是暗网受害者之一吗？网站被彻底删除了部分数据，并没能找到疑似贺含章的内容……最后，那些诡异的杀人手法，到底是如何实施的？

　　如果回到事情的最初，贺含章被发现死亡的时候，作为云都东城区居民，但凡案子能过到他们刑侦这里，不管一队二队接手，都绝对不会潦草结案，可偏偏没有，所以曹空城问步青云也是白问，姜不招回答了他：

　　“是藏省那边确实发现了一具尸体，当地法医鉴定为意外死亡，并无他杀痕迹，家属——也就是已经死亡的施良梦去认尸，确认无误后，在当地火化后带回来的，下面派出所全程按章办事，并没有错漏。”

　　施良梦，正是徐觅误入的案发现场中，那个被钉死在墙上的云都新贵，也是贺含章的丈夫。

　　“说起这个，那具尸体不会就是拿走车票，冒替贺含章检票上车去了藏省的同伙吧？”

　　“应该不至于吧，都这么办事，团伙早就没人解散了。”徐觅勤勤恳恳给一桌人续茶，随口插嘴应道，问话的代福音点点头，“也是。”

　　江望斜眼看她，心中腹诽：“怎么对别人都是这么乖，对上自己就浑身长刺呢？”

　　徐觅突然道：“我那天，真的听见婴儿的哭声了。”他百思不得其解，却又无比确信。

　　“哎哟，人在紧张情况下，听错看错也很正常的啦。”江望挥挥手，根本不当真。

　　也不光是他，因为难以想象凶手如何能带着婴儿，飞檐走壁完成一场堪称魔术的谋杀，所以大伙都没应。

　　知道更多的池千雪没法说。

　　曹空城手串盘得飞起，语气神叨叨地说着和玄学并没有任何关系的内容：“这桩案子肯定也有帮凶，只是目前没有找到关键线索，只能先将具备重大嫌疑的贺含章抓捕归案，再从她口中获取更多信息了。”

　　代福音看看大伙，垂眼抿了抿嘴，又抬眼：“她会活着被警方抓到吗？”

　　“嗯？什么意思？”江望率先回应。

　　池千雪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们虽然不确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显然他们之间有着血海深仇，不然不至于要虐杀才能解恨，那在完成这一切后，她，还会活着吗？”

　　众人想了想，也觉得结局恐怕不太妙，江望吸了口气，牙疼般道：“哎呀哎呀，还是别聊这个啦，不如头疼头疼许如意的案子啦。”

　　重案组经许如意案有了重大突破，牵出连环案背后更深更庞大的犯罪产业链后，暂时无暇继续许如意被同寝室友欺凌虐待至死一案的流程，于是池千雪一回到分局就去磨沈局，硬是让他找总局，又把案子分立出来转回到了分局办理。

　　二队本来以为继续之前的结案流程就好，池千雪也有信心让那些当时未成年的恶魔们不被轻判，结果重案组向二队指导了一个意见，意见有点官方，就通俗地简短地翻译一下吧：“你们得找到尸体，填补犯罪链上每一个空白点。”

　　有些事不必讲透，有些话看似废话，实则没有一句废话，池千雪立刻明白，她的工作还是做少了，就这么提交检察院，等公诉审判时，恐怕二队会大失所望，受害者家属更将崩溃绝望！

　　所以接下来有得忙了。

　　江望喃喃自语：“许如意的尸体到底被卖去了哪里呢？”

　　“总局给了那么多会员名单，一个一个查的话，一个月都查不完，而且大海捞针地查完，买方早就毁尸灭迹了！”

　　此言确实有理，步青云点点头道：

　　“而且有一点，我们确实至今无法解释，伪装许如意跟家人联系并汇款至少半年之久的人是谁？是买方的话，为什么这么做？后来又为什么不继续了？因此我曾经也想过，许如意是不是多活了半年多？所以这一点很可能会成为那几人脱罪的突破口，她们一旦改口翻供，即便有再多辅证，到底还是会影响审判结果。”

　　代福音认真听着，想象可能发生的那些场面，越想越生气，突然捏起拳头捶了一下餐桌，当然，她是捶不出一个坑来的，但也成功惊到了一众队友。

　　她脸涨得通红：“不，不好意思啊，太，太激动了……”她推推镜框，将情绪隐藏在镜片之后，恢复成小萌新的呆萌清澈。

　　池千雪看看她，想问，意识到眼下不合适，但江望可不管这些，他好奇问道：“我早发现了，你对许如意的案子特别不一样诶，难不成你和姜队家一样，也有人和她认识？”

　　代福音想糊弄过去，谁想一桌人竟都不说话，静静看着她等她回答，气氛太认真，她不禁蜷缩起脚拇指，在鞋子里扣啊扣，好——尴——尬——啊！！！

　　于是大家的眼神奇怪了起来，终于，代福音垂下眼：“我希望搞校园霸凌的人，全都受到应有的惩罚。”

　　下一秒她抬眼，想装作很淡然的姿态，鼻头却已经有点红了：“我的三年初中，有两年半都在被人霸凌，没有理由，只是因为看我不顺眼……”

　　江望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那你揍她们啊！啧，你肯定打不过……你老师呢？你爸妈呢！然后呢？你不会就这么放过她们了吧！要是没有你就告诉我她们现在在哪——”说着，他开始撸他两边短袖袖子，一副要给人报仇的架势。

　　一桌人瞪大了眼睛看向江望，姜不招：“继续说啊，知道在哪了，然后呢，你要干什么？”

　　江望讪讪放下手：“要看看还有没有再欺负人，教育教育嘛……”

　　代福音回忆起往事的一腔忧伤之情，一时间被江望完全打破，她笑了笑，又马上收住，不知道自己干嘛要笑，但她语气明显变得轻松：

　　“有种霸凌，不一定是动手，比如所有人孤立你，看着你交头接耳各种作怪，等你走过去她们又不说了，你非要较真人家就喊冤，然后背地里使绊子造谣言，装作无意地破坏你的东西，影响你的学习，女生阴阳你，男生调笑你，朋友同桌疏远你，所有人都不停否定你，连老师都以‘为你好’的名义打压你……”

　　“我有一次想办法故意找揍，就是为了拿到她们霸凌我的证据，结果学校轻飘飘地批评了她们几句后，反过来要我写检讨，我实在忍不住哭诉了我遭受的所有事情，教导主任竟然说，能被所有人不喜欢，我真的应该找找自己的问题，而我爸妈那时因为老一辈闹了矛盾总是吵架，我也自以为是的‘为了家庭好’，从来没说过。”

　　代福音一口气讲完，耸了耸肩道：

　　“然后就没有然后啦，我还是我，但高中不一样了，境遇也就不一样了，至于初中那些人，所有人，都够不上犯法的最低门槛，法律因此无能为力，我为此鱼死网破又不值得，还不是只能算了，就当放过自己。”

　　接着她又正色道：

　　“但我能算了，是我幸运，很多人根本熬不过去，那些走出管教所的少男少女第一时间自拍发朋友圈，庆祝他们人生新的开始，那因此抑郁自杀人生还没开始就已经毁灭的人，要怎么办呢？霸凌的人固然没有直接动手杀人，但能说受害者不是死于他们之手吗？”

　　“我知道许如意案性质恶劣，不至于像我当初无事发生一样就过去了，但是罚了不代表就是公正了，罚钱是罚，罚一年是罚，罚十年二十年更是罚，我希望罚得公正罚得应当，罚得大快人心，罚得无人胆敢再犯！”

　　向来给人感觉呆萌可爱的代福音，此刻眼神坚定锐利，声音铿锵有力，不由让人觉得自己重新认识了这位刚刚步入社会职场的年轻女孩，甚至生出一种直觉：

　　她一定会成长为一名犀利刑警人的！

　　江望看呆了，此刻一桌人都在为代福音拍案叫好，长官轻声细语宽慰关心，曹叔还给小代续茶！步青云巴巴个不停，徐觅……

　　江望感觉自己心里怪怪的，有点心疼也有点钦佩？只能说，代福音不愧是他们东城分局精英二队的成员，过去是他小看对方了！

　　紧接着他甩甩头抛开心中所有滋味，嘀咕道：“怎么没喝就晕了一样？”

　　接下来，大家纷纷聊起自己读书时见过的霸凌事件，哪怕是池千雪，记忆中也是看到过此类事件的，包厢内一时间如开会一般，你一言我一语，江望都被比得不再话痨了，也或许，他确实一反常态，过分安静了。

　　就在这喧闹之中，包厢门被人打开，众人闻声望去。

　　门口亭亭立着一个女人，头发一丝不苟绑在脑后，面容洁净不施粉黛，通身白色身姿绰约。

　　好一个佳人！

　　佳人从容扫过众人，开口道：“各位贵宾久等了。”

　　话落，白洁走进两步固定好门，声如银铃脆响，像春风般温柔进来，让人精神都为之一振：“我是店长白洁，非常荣幸服务各位。”

　　在她身后，传菜员鱼贯而入，所有菜竟是一起上桌，冒着刚出锅的香气锅气，热气飘摇挥舞着：“快来吃我呀！”

　　步青云猛地起身，面对众人欻地转过来的疑惑目光，他干巴巴开口：

　　“你，你来啦！哦，她叫白洁，是店长，也是这间私房菜的老板和大厨，手艺一绝！尤其是四季招牌红烧肉，我敢说，你们从未吃过那样好吃的红烧肉！简直世界第一！”

　　提到吃的，他便越说越顺滑，胸膛挺得高高的，厨子又不是他，也不知在骄傲些什么？

　　白洁抬手挡住嘴，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

　　“步先生真是过奖了，谢谢您经常来捧场，今天能接待步先生的伙伴们，更是我的荣幸，本店不设菜单，希望我设计的这一桌当季时鲜，能合各位贵客口味，如有不满意的，请一定和我提。”

　　又是步青云，他眼神炙热，笑容憨傻，手脚好像突然不会摆放了，整个人动来动去找不准姿势，闻言急忙应道：“满意，一定满意啊！”

　　舞台是属于古典佳人白洁和傻大个步青云二人的，观众们屏住呼吸左右观赏，并适时发出欢呼。

　　很快，白洁告辞离去，步青云呆呆坐下，还在安抚他内心涌动的情愫，模样也太纯情了，让人不忍玩笑，即便是江望，也识趣地没有多说，生怕大龄单身男青年一个急眼，老房子着出的火，顺手烧死他这隔壁邻居……

　　幸好一桌美食，很快将步青云的魂魄唤回，他热情招呼：“快尝尝！这个，还有这个，那个，还有那个！主要是红烧肉！其它菜不一定出自谁手，但这道红烧肉，一定是她亲自下厨！”

　　大伙看看他又看看肉，是不是真这么邪乎啊？于是纷纷举起了筷子……

　　事实证明，步青云没有半点夸张，其它时蔬红白肉已是高水平，而这道亮晶晶油润润的红烧肉，颤巍巍抖动着被筷子送进嘴后，人类DNA狠狠一动！

　　具体表现为：眼睛冒光，心脏收缩，血液加速，唾液分泌，等咽下去后，就犹如完成一轮绵长彻底的深呼吸，魂都飘起来了。

　　对脂肪的渴求，是人类活着的本能，但现代人类早就反本能地活着了，科技改变生活同时改变人体，多少人根本无法接受直白的肥腻油脂，可是，这道红烧肉的好吃程度，是一生爱吃且挑剔的国人都足以为之激动流泪的程度。

　　每人装满一碗红烧肉，配上产自黑土地的大米饭，偶尔给其它菜一点面子，一桌人埋头吃饭，好久没有说话。

　　吃完，也不再讨论案件，只是各自回味。

　　良久，池千雪竖起了大拇指：“青云哥，这简直宇宙第一！”

　　其实她这两天心情不好的，只是不想影响队友们聚餐的好兴致，更不想被姜不招看出些什么，所以一直压抑着，可这顿饭，吃得她看开一切，世界，仍然是很美好的！

　　代福音也举手：“谁懂啊？好吃到了我想检查它是否含有违禁品的地步。”

　　步青云哈哈笑：“放心吃，我早就查过了！”

　　江望吃得最多，有点晕碳水醉脂肪的感觉，靠在椅背嘴唇一动不动，能让话痨如此，可见红烧肉威力之猛了。

　　曹空城拿着手机，刚刚结束视频录制，他老婆手艺不比任何人差！他要拍下来，让王莉复制一份。

　　徐觅摸肚子：“我要打包，不，我要带我老婆来吃！可惜是预约制的，还得排队等……咦？青云哥，这个聚餐是临时定下的吧，你怎么就能抢到位？”

　　步青云：“我预约了啊，我想着，你们没空，我就带家人来。”其实是自己来，吃不完就打包，冻起来一天三餐地吃，虽然对他这个业余美食家来说，这属于暴殄天物糟蹋东西……

　　队友原来比家人还要优先级，姜不招举茶敬他：“多谢青云哥了。”

　　其余人齐齐跟上：“多谢青云哥咯！”

　　此次聚餐堪称圆满成功。

　　青云哥挺高兴，等走出包厢结完账，离开古色古香的菜馆大门，停车场里都要上车了，还是一直没能再见白洁一面，青云哥就不是很高兴了，但他很快安慰自己：
　　“没关系，下一次预约订在半个月后，很快就能再见了！”

　　他明明是在心里自言自语，偏偏徐觅凑了过来，像有读心术一般在他耳旁悄声道：
　　“青云哥，有没有可能？你可以直接约人出来坐坐呢？今天或明天就行动的那种？”

　　步青云古铜色的面庞上浮现两道红晕，并逐渐扩大扩大，一时，整张脸红到发黑，他嘴硬：“你别胡说，我没想那些！”

　　“我没想那些！”他说了两遍，紧接着利索地上了一辆车。

　　“咦？青云哥，你不是向来都坐江望那辆车的吗？”后座代福音看着上车的人随口一问。

　　隔壁车位，江望认真准备倒车，曹空城探头找步青云，徐觅则冲这边嘿嘿一笑，关上了车门。

　　步青云抱胸稳坐开口：“试试长官的新车怎么样，好的话我也买一辆。”

　　“哇——这车至少两百多将近三百万诶，青云哥你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收租哥？！”

　　代福音惊呆，池千雪和姜不招也从前座转头看来。

　　步青云抬手，从后往前摸了摸他的头：“咳，也不多，我名下就一栋写字楼，算我们村倒数的了。”他家族人多，分到个人头上的自然就少了。

　　代福音：“……好了哥，不要再说了。”谦虚也不是这么个谦虚法。

　　池千雪点点头心想：“确实不多的，难怪他们买得起车却一直没买，是该省着点花……”逐渐歪楼。

　　姜不招莫名就看懂一点她的想法，忍不住笑，而后对步青云道：“那这个车对你来说洒洒水啦。”

　　几人说笑着，池千雪启动了她的新车。

　　是的，她终于换车上班了。

　　因为她的大手笔捐赠，局里人心振奋热火朝天，各项目正如火如荼开展，后勤主任明目张胆给她特权，竟问她想要几张停车证？而后又曰：想要几张拿几张，换着用！

　　于是池千雪开上了她的新车，一辆宝石青色宝马XM，不贵，顶配也才三百万左右，但这是她来之后，为了低调一些，自己认真选购的新车——虽然只是在一堆册子里翻了翻打了个勾。

　　哎呀，如今到手，果然合适漂亮好开！

　　开呀开呀，回到东城分局，顶着门卫王大爷平静如水的目光，她小心开进了停车场。

　　莫名心虚。

　　王大爷手一背，看着车尾灯笑笑，他的门卫亭鸟枪换炮大变样，所以至少这几天，他决定给年轻后生们一点好脸色瞧。

　　等停好车，一行人上了二楼，闭眼浅浅午休一会，就开始了忙碌。

　　刑侦工作并不总是刺激，大多枯燥重复繁琐，找线索，就好像在一筐绿豆中寻找唯一深绿的那颗，眼花缭乱只是基本，有时简直让人找到绝望。

　　工作出色整日忙碌全年无休的一队队员大多都长得胖，是有其原因在的。

　　随着二队工作量的增加，池千雪由衷希望小伙伴们能顶住吧，毕竟都是年轻轻的靓仔美女，能保持还是保持一下～

　　乱入其视线的曹空城笑眯眯问：“长官，有何指示？”

　　正是五点，官方下班时间，工作是忙不完的，曹空城看着进来办公室的池千雪，语气暗含期待。

　　池千雪沉默了一会，道：“我来问问姜队，这个月我们队值夜班是怎么安排的？我也想参加。”

　　曹空城：差点忘了这茬！

　　他弯腰咳嗽了几声，干笑：“哦，姜队在打电话呢。”他退开几步，然后转身回座位了，老年工作者摸鱼不易啊，还是年轻人有劲，没事都要找事做啊！

　　池千雪往里走，姜不招刚好讲完一个工作电话，他一心二用已经听清来意，笑着开口道：“我刚来，想多熟悉熟悉工作，所以本月上半月都由我来值班。”

　　池千雪惊讶：“这样会吃不消吧？我跟你轮换！”印象中姜不招一直准点上班，从不见迟到过。

　　“不用，非刑事案件下面就处理了，我这段时间值班都有在睡。”边说，姜不招边指了指靠墙的一把躺椅。

　　池千雪还是坚持：“我想试试。”

　　姜不招表示理解：“那我分你半个晚上。”

　　池千雪：“……”还以为会再劝劝呢，虽然她很坚定没错啦。

　　聊完，脚都还没踏出门呢，姜不招在后面大手一挥：“大家把今天的工作内容汇总后发给我，纸质材料也要，然后就下班吧。”

　　曹空城笑眯眯起身，但还是不及身边人快，只见徐觅猛一个起身，主机一关长腿一迈，将一叠资料往领导桌上一交，再一个提速飞掠出去，和池千雪擦肩而过，池千雪被带得原地打转了半圈，又被突然跑回来的徐觅刮得转了一圈半，刚好两圈。

　　“江望？”怎么没跟上呢？爸爸要乘坐你车啊！徐觅使劲眨眼睛递眼色。

　　江望一个下午都有点心不在焉，闻言抬头，犹在状况外：“啊？是怎样？”

　　徐觅无了个大语，紧接着后知后觉到身侧不远处站了个人，长官池千雪满脸佩服地看他，道：“哇，徐觅你速度好快诶！感觉都可以参加运动比赛了！”

　　不好，领导阴阳我！

　　徐觅飞速运转大脑，扯出一个纯良的笑：“呵呵，长官，是这样，我老婆家表妹的大姨要生了，我赶着去看看，去看看。”

　　两人不够熟，又是上下级，还是找个借口比较礼貌，总不能直白白说，既然工作上没什么要紧事，那么，什么都不如赶回家亲亲抱抱老婆重要吧？

　　池千雪疑惑抬起手开始掰扯这场关系，那边姜不招看不下去了：“叫你们下班，就赶紧回，看你编的那玩意儿，鬼都不信。”京市腔都出来了。

　　信了并震惊于大姨身体好棒的池千雪：嗯？我请问？？？

　　江望终于反应过来他儿子徐觅今天恰好没开车，他目不斜视走去交资料，回来时斜眼看了看代福音：“喂，走啦。”

　　“哈？你等我一起吗？”代福音疑惑，除了队里聚餐或者出任务，其它时候，她从来也没蹭过江望的车啊？

　　江望低头看看脚上新款球鞋，发呆三秒后，随意回道：“带一个也是带，带一群也是带咯！”

　　代福音想了想：“那好吧，本来我还打算加班的，难得你做个人，必须支持你呀！”

　　因为全句槽点过多，江望直接翻了个白眼。

　　见他正常了，代福音莫名放心了，一群人开开心心准点下了班，很快不见人影。

　　池千雪挥手告别了大家，心想：“可可爱爱的福音，只要对着江望，就会不由自主露出爪子来诶。”

　　以前是因为江望很欠，现在……好吧，江望永远很欠！

　　池千雪眼含笑意，转头想再跟姜不招打个招呼，就发现对方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一起吃饭吧？”

　　池千雪想了想：“好呀，吃什么？”

　　“看你，你有想吃的吗？”

　　“想不出来诶，很多我都没试过。”

　　“附近有椰子鸡、牛肉火锅、烤鱼、海鲜粥、小龙虾、西餐厅、茶餐厅、日料韩餐烤肉……”姜不招很认真地报菜系。

　　池千雪犹豫不决。

　　“那我们玩一个游戏，我报菜名，你就想都别想，直接说出要或不要，玩不玩？”

　　“好呀好呀！”

　　“边走边玩吧，防止你还是思考了，烤鱼？”

　　“啊，不要！”

　　“烤肉？”

　　“不要……”

　　一场问答，间或夹杂警员们的问好，穿过大厅走出警局，夏日五点，天还很亮。

　　只是平常的一个时刻。

　　一路打着招呼出来，池千雪偶尔会抬头看看姜不招。

　　她确实没有思考对方报出的菜名。

　　但她清晰感受到了一种幸福。

　　人活着，才会有的平凡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