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爱》桃子生桃93

12、军训四

　　午休过后，体育场上又站满了一个个小方块，跑到上也有不少方块移动着。

　　“一二一。”教官在旁边陪跑，喊着口令。
　　“一二一。”学子们整齐地跑在跑道上，跟着教官喊口令。
　　“一二一。”
　　“一二一。”

　　“哎，你看，那是不是李杰？”经过弯道时，特力扎格看见了斜前方的李杰。

　　张向阳跟着看过去，正好看见李杰和一个大高个被教官单独拉出来联系停止间转法。距离太远，听不见教官的口令，但可以看到李杰和那个大高个的节奏完全不一致，大高个左手向前右手向后，可李杰却是右手向前左手向后，等到他改过来时，人家又换了。

　　“诶，还真是杰宝贝儿。这是在干什么呀？”张向阳边跟着队伍跑边眯着眼睛使劲看。

　　特力扎格看了半天，才小声地说：“他俩肯定有一个人做的不对，不过我估计错的那个人是李杰。”

　　张向阳又伸着头看了半天，直到他们的队伍从图书管理系的位置经过时，他才看清李杰的动作确实是比正常的口令节奏慢了不少，而且每次出动作时，他的左手和右手都会同时往前动，停顿一下后才会分出一只手向后。

　　“原来杰宝贝儿是属于笨蛋美人式的，又美又笨的，更加有特点了。”张向阳笑着分析。

　　特力扎格无语地吐槽他：“你他妈能不能别再往这个方向分析了，再这样分析下去我都要怀疑你不是个直男。”

　　张向阳噗嗤一笑，“放心，你阳哥绝对直，比人民广场上的升旗杆都直。”

　　“那必须的，我还等着你帮我追妹子呢，你现在可别被掰弯了，我可不想跟你做姐妹。”特力扎格说完被自己的话吓了一哆嗦。

　　跑在他们斜后面的阮景元听力超人，实在忍无可忍了才出口喝止：“你们俩没完了是吧。”

　　张向阳和特力扎格赶紧闭嘴，挺直了腰背，专心跟着队伍喊着口号，经过了一个又一个小方块。

　　一圈跑下来全队人都累得不行，教官也没多为难他们，而是让他们原地站起了军姿。

　　才刚站没多久，前面就有一个小个子的女生晕倒了。幸好她身边的女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才没让她摔在地上。

　　晕倒的那个女生叫朱静怡，个头不高，大概不到一米六。体型偏瘦，估计没有九十斤，那套军训服穿在她身上有点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头发不长不短，为了方便带帽子，一直扎着两个小羊角辫。

　　付教官：“来个力气大的男生，送这个女生去医务室。”

　　一群男生兴奋地举着手，“我，我，我。”

　　还没等教官发话呢，张向阳直接冲了出去，快速地将朱静怡背在了背上，“付教官，我就先送她过去了。”

　　付教官无可奈何地笑着看他，点了点头，挥着手催促道：“快去吧，小心一点，别摔着。”

　　张向阳笑着说道：“教官请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说完就跑了。人姑娘也不重，他跑起来也没多吃力。

　　眼看着机会白白错过的其他男生们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早知道还能先斩后奏，谁踏马还老老实实地举手啊。艹。又用眼睛看了看前排的女生们，期盼着现在能再晕一个女生，他肯定会立马冲出去，背着就跑，废话都不用多说一句。

　　付教官看了一眼面前的这群大男孩，估计都很自己差不多大，那小眼神一看就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忍着笑意朗声喊到：“全体都有，立正，稍息，跨立。”

　　夜幕再次降临，路灯依旧恪尽职守着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全体都有，立正。解散！”教官喊完自己都不由自主的弯起了嘴角。谁还不希望下课呀，就算这军训相比军营里的训练就跟在度假似的，那能躺着谁还愿意站着呀，谁还不是一个宝宝啦！

　　特力扎格抱着周伟就是一顿疯狂输出：“羊仔也太特么鸡贼了，这么好的机会就被他抢去了。一个下午啊，整整一个下午啊，他就没回来过。你说他现在是不是吃着冰棍吹着空调呢？我tm抑郁了，真的抑郁了，他刚才是从我面前跑过去的啊，真就从我眼前跑过去的……”

　　周伟才真的抑郁了，身上挂着个大狗熊挂件，不方便玩游戏不说，连跑起来都不行。“哥们，我肚子真饿了，咱们先去吃饭行不？我听说二号食堂的红烧牛肉一绝，咱们赶紧去尝尝？”

　　“我不爱吃红烧牛肉，那玩意吃多了。我更喜欢那道麻婆豆腐的，拌饭超绝。”特力扎格不着痕迹地炫着富。

　　反正效果都差不多，管他红烧牛肉香还是麻婆豆腐好吃呢。“那还等什么呀，咱跑起来啊。”

　　“对，赶紧的，不然没有了。”特力扎格立马拉着周伟跑了起来。

　　周伟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被他拽着跑，心里忍不住大骂一句“我艹你大爷的”，我真的是谢谢你了，有了你估计我这胳膊离脱臼也就不远了。

　　阮景元问一旁不说话的李杰：“想吃红烧牛肉还是糖醋里脊？”

　　李杰没说话。

　　阮景元又问：“口渴没？去不去买水喝？”

　　李杰依旧不说话，垂着眼看着地上的草坪。他现在并不是真的在生气，他也听得到阮景元说的话，但是他现在大部分的思绪都在想白天的训练内容，所以阮景元的话被他的大脑忽略掉了大半，能听进去的也是被特殊处理过的，音量大小就跟路边行人的差不多，可听可不听。

　　阮景元也看到了李杰军训时的窘态，他本人觉得犯些错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每个人跟每个人都不一样。就比如说今天被单独抓出来重点训练的人是张向阳的话，估计他也只会羞愧那么几秒，说不定事后还会到处吹嘘此事，当做笑话讲。

　　可是李杰不一样。

　　他哪哪都跟别人不一样。

　　他敏感心细又有些自卑自怜，偏偏自尊心又生的极强，不轻易示弱，不想被人看轻，更不愿意别人因为他的特殊情况而可怜他。也许他还胆大心狠，不然也不会将自己丢入陌生的环境中，强行让自己融入进去。

　　可能是他的特殊情况造就了他现在的性格，也有可能是他天生就是思虑过重的敏感心态，让他容易在同一件事情上纠结很久。他虽然话不多，其实内心活动还挺丰富的，什么都喜欢思考，连吃哪种口味的冰淇淋都要想好久才能做出选择。

　　阮景元也不问他了，直接拽着他的胳膊往宿舍楼的方向走。这次走得很快，从一个又一个人的身边经过，在与别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都感觉到了细微的空气变动，好像在那一瞬间形成了一股风，吹散了心口里苦闷。

　　在小路口那里转弯后，阮景元提议：“跑吗？”

　　“嗯！”李杰回应的小声却又那么坚定。

　　之后几天的军训，李杰也没好多少，只要需要分方向的训练，他都会出错，他们的教官亲自教他也没用，还是会慢半拍会出错，搞得教官都哭笑不得。后来辅导员怕李杰会产生心里阴影，主动找到教官说了关于李杰的情况，李杰才摆脱被抓典型的命运。

　　之后的每一天李杰都会走那条小路，在无人的时候撒腿就跑，像是在肆意地放纵青春，也像是在发泄心里隐秘的苦闷。

　　临近军训结束了，不少学自媒体的学长学姐还蹲在体育场边上，等他们一解散就冲过去采访。目标都是些帅哥美女，主要是介绍自己，在随便聊一聊军训的体验和对学校的印象。

　　采访到图书管理系的学生的时候，他们就会不断提起李杰。因为帅气的长相，他的那些缺陷也有了一个可爱的形容词‘蠢萌’。他那个‘笨蛋帅哥’的名号也在学校里慢慢传开了，甚至不少学长学姐们听到风声后，专门跑过来看他。

　　长得帅还不大聪明？简直是姐姐理想中的完美弟弟好嘛。弟弟，谈恋爱吗？

　　九月快要过半，军训也接近了尾声。原先那些哭着说“这辈子也不会再参加军训了”的人，面对即将到来的离别又有了满腔的不舍。

　　年青帅气又不近人情的教官们，在相处的过程中也体现出他们细腻又温柔的一面，从冷冰冰毫无感情的铁板一块变成了虽铁面无私却又不缺乏钢铁柔情的铮铮硬汉，兜兜转转一圈，还是从英雄变回了英雄。

　　就像军训的开始那样，不管多少学生抗拒它的到来，它还是会来。它的结束还是会如此，不管多少人舍不得它离开，它还是会离开的。

　　军训的最后一天，所有的新生都可以做到站如松行如风，方队列得整整齐齐，动作也可以整齐划一，与刚开始时大庭相径。

　　这半个月来，教官的辛苦没有白费，学生们的努力也得到了证明。学生们用自己态度，优越的成绩证明了教官的指导有方，也证明了他们自己的可塑性。

　　军训结束的这个晚上，教官们喊出了他们最后一道指令。“全体都有，立正。”

　　所有人都一脸严肃地立正，双手掌心贴着大腿外侧，等待着教官发出最后最后两个字。新生们一个个都紧抿着嘴巴，秉着呼吸，生怕干扰到敬爱的教官。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期待和欣喜，甚至期望这一刻能够停留得久一点，更久一点！

　　“解散！”教官的声音依旧雄厚沉稳，今天却带有一丝丝颤抖。

　　离别是一个让人伤感的词，也是让人不得不去面对的无奈。

　　有人说，聚散有时，当潇洒处之；也有人说，我不喜散，所以不聚，飘离在外，抱胸看愚人自恼。

　　但，相逢便是缘。某个人的出现可能只是为了让你成为更好的自己，让你看到有更多可能的自己，让你成为你自己都会敬佩的自己。那么这个人就是你不得不遇见又不得不离别的人，他也会是你人生道路上的一盏明灯。

　　解散的声音在空旷的体育场上响起，一声接着一声，场上却没有一个人离开。他们像是突然被按了暂停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对，他们在动，他们的眼眶里盈满了不舍的泪水，身体在不停地颤抖着。平日里那些咋咋呼呼又粗心大意的男生们，此时也变得伤感无比，离愁满腹。心细如发又多愁善感的女生们也都泪眼婆娑，难分难舍。还有不少女生忍不住抽泣了起来，一个带动一个，哭成了一团。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冲过去抱住了严肃无比的教官，其他人也争先恐后的冲了过去，抱不到教官就抱住前面的人，女生们也不再计较男女有别，也扎进了人堆里。他们一个抱一个，一圈抱一圈，把教官围在了最中间，动弹不得。

　　舞蹈系的学生专门为教官跳了一支舞；美术系的学生送给了教官一本画册，里面有教官自己都不太熟悉的他本人的背影；摄影系的学生送给了教官一本立拍得的小相册，里面全是平时偷拍教官的照片。

　　张向阳看着眼红，可他又没有才艺。他一电气工程系的，总不能自己组装个电表送个教官吧。

　　“阮景元，老元。”张向阳将阮景元拉到一边。

　　阮景元不明所以，皱着眉：“干嘛？”

　　张向阳抱紧他才开口：“表演个街舞呗，你不是以前学了好几年吗？”

　　“我跳你大爷……放手！”阮景元第一反应就是掉头就跑。

　　张向阳早就做好了准备，死死地抱住他，小声哀求道：“不放，除非你答应了我才放。我知道你脸皮子薄，拉不下面子来，但是你听我跟你分析啊……”

　　阮景元咬牙切齿地问：“张向阳，你放不放手？”

　　“我不放，要不然咱们讲个条件？”张向阳以利诱之，“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兄弟我帮忙的地方，出来杀人放火，兄弟都帮你做。行不行？”

　　“不行！”阮景元拒绝得干脆果断。

　　张向阳耐心地哄着，“别拒绝得那么急啊，谁能保证这一辈子没个丢脸难为情的事啊，说不定你哪天拉屎没带纸，还得兄弟我帮你送过去呢，是不是？搞不好你哪天得罪了哪个小姐姐，兄弟我一定第一个冲出去帮你挡烂桃花。”

　　阮景元气急败坏：“你……”你踏马屁话真多。

　　两人还在这边讨论交换条件，虽然是张向阳单方面提出好处，阮景元根本不为所动。

　　特力扎格突然看到了他俩，也跑了过来。“你们俩干嘛呢？”

　　张向阳嘴快，答了一句：“老元会跳街舞，我正在……”

　　张向阳话还没说完，特力扎格就大叫了一声，然后冲着人群叫道：“同学们，我们班阮景元要表演跳街舞，大家赶紧空出个场地来。”说完就跑过去组织人员，张罗场地去了。刚才听到别处有动静他早就心有不甘了，想要做点什么，偏偏自己会的乐器没带来学校。现在一听到阮景元会跳舞，心里的不甘瞬间被解救了，那还等什么，干就完事了！

　　阮景元怒火中烧，怒不可遏地吼了一句：“张向阳，你完了！”

　　张向阳欲哭无泪，狗日的特力，都不听老子把话说完就瞎几把激动个屁啊，这下好了，老元这闷骚男火山要爆发了，这不得把老子烧得渣渣都不剩啊。

　　“老元，老元，听我说，听我说一句。事已至此，你就勉为其难的跳一个，兄弟刚才说的承诺还是有效的，永远都有效。”张向阳汗都冒了一脑袋，都不敢松手擦一把，“老元，你看，同学们来请你来了。”

　　阮景元看着特力扎格带着好几个同学高高兴兴地过来了，只能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几息，然后由着他们将自己拉到了场地中间。

　　眼看着教官已经和同学们在跑道上围坐了一圈，现在也不好推脱自己不会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简单的场地，一首还算动感的音乐，一段还算酷炫的舞蹈将今晚的气氛推到了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