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爱》桃子生桃93

10、军训二

　　阮景元带着李杰找到张向阳一行人的时候，他们都快吃完了。

　　张向阳无语得很，“哟，终于来了，我估摸着蹲坑也该蹲麻了。”

　　夏良庆嚼着嘴里的面条，“对啊，你们俩怎么那么慢？”

　　食堂的桌子大多数都是四人座的，张向阳和特力扎格、周伟坐了三个位，旁边那张桌子上林秦、林萧和夏良庆又坐了三个位。

　　阮景元将张向阳面前的两碗面端走，坐到他们后面的那张空桌上，“李杰被其他系的女生包围了，收了一堆写着电话号码的小纸条，他不好意思扔，我只能帮他装回来了。”

　　李杰有些不好意思的跟着阮景元，然后坐在了他的对面，一张脸被太阳晒得红红的。

　　阮景元神色正常地撕开一次性筷子的外包装，平静地将筷子递给了李杰，然后又撕开另一双，才吃起来面条。

　　“我去，李杰你也太牛逼了吧。你到底收了多少小纸条啊，还得老元帮你装？”特力扎格手里的油条顿时不香了，扭过头问。

　　李杰人也实诚，放下筷子就将口袋里的纸条掏出来放在了桌子上，一边一个口袋，足足有两大把。大大小小的纸条从一团慢慢散开，轻轻一拨，摊了小半张桌子。

　　“我艹……”一群人不淡定了，这踏马全年级的新生美女全被他一个人收割了吧！

　　阮景元笑着没说话，他不会告诉他们图书管理系的女生比男生还多，也不会告诉他们舞蹈系和美术系刚好就在图书管理系的旁边。那些纸条里不仅只有女生的，还有不少男生的。

　　“我还有机会吗？我还有机会吗？我还能有什么机会啊……”特力扎格手里的半截油条都没拿稳，掉在了餐桌上，面容上带着夸张的痛苦，就差双拳捶胸，仰头长啸了。

　　“这年头小白脸这么吃香吗？”夏良庆摸着自己的脸感慨不已，语气神情都是羡慕嫉妒。

　　“难道是不爱说话的原因？”张向阳将自己被惊掉的下巴合上，认真地分析原因。

　　林萧客观地评价：“李杰这长相我都喜欢，招女孩喜欢也正常。”

　　“怎么？你还喜欢男人？”林秦眼中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精光。

　　林萧踹了他一脚，打量完斜对面的李杰，又收回视线打量起了自己对面的林萧。仔细打量了许久才笑着说：“那也得看长成啥样啊，在我这里单论长相的话，李杰可以，你…不行。”

　　“我去你大爷的。”林秦笑着骂了一句。

　　一向沉默寡言的周伟看着那堆纸条也忍不住说了句：“还真是给咱们寝室长脸了。”

　　“对啊，对啊，以后咱们可以学校里横着走了，对不对，羊仔。”特力扎格从痛苦中回过神来，很快就意识到他的好室友出名了，那他自己应该也会跟着沾光才对，随即又变得特别与有荣焉。

　　张向阳扶着额头一脸深沉，先是惊叹，随即又变得纳闷不已。“别吵，我还在分析原因。”

　　“分析什么原因？”特力扎格不解地问。

　　“为什么我就一个也没收到呢？就我这长相也不应该啊。难道因为我话多？这明明是加分项吧。”张向阳拉着特力扎格的袖子求证：“特力，你说，难道我一点魅力也没有吗？”

　　林秦和林萧听到后都忍不住笑了，这家伙怎么这么自恋还较真啊，妥妥的臭屁王。

　　特力扎格还特配合地认真想了想，在张向阳特别期待的眼神中特实在地说：“你有没有魅力我说了不算呀，还是得女生说了才算。”

　　“靠，我得向那些小女生散发一下自己的魅力才行！”张向阳说不失望那是假的，还特别愤青地塞了一大口面条。

　　阮景元没搭理他们，将桌上的纸条又塞回李杰的衣服口袋，“快点吃吧，等下还要集合。”

　　吃完早饭后，一群人又挤进食堂旁边的小超市里买水，买完水后就马不停蹄的回到了体育场。

　　再次集合，教官仍然是一脸严肃，在纠正了队形后，大吼了一声：“张向阳出列。”

　　张向阳闭着眼睛摇了下头，猛吸了一口气后，从第四排右数第三位走了出来。在经过特力扎格的时候还横了他一眼。

　　特力扎格也没法呀，只能干笑了两声装孙子。谁也没想到这教官这么严谨，不仅罚了张向阳，位置也没给换。特力扎格向右瞟去，刚好对上了那一米八大高个美女正在偷笑。

　　他大爷的，也太丢面了。

　　特力扎格红着脸，将头都快低到了□□里。

　　张向阳强壮从容地走出方队，走到队伍前面便特别恭敬地对着教官敬了个礼后，很自觉地趴在草坪上坐起了俯卧撑。一，二，三……

　　这天也太热了，连草场冒着热气。

　　五十个俯卧撑对张向阳来说基本上是小菜一碟，只是那汗水像是不要钱似的，成串地往下滴，没几下衣服就被汗水浸湿了。做完之后教官就让他归了队，开始了接来下的训练。

　　室外的温度依旧炎热，学生们才喝下去一瓶水，随便动了两下就变成了咸咸的汗。但穿上了这身军装，莫名就有了一股韧石般坚定的意志，让他们瞬间就拥有了硬抗恶劣天气的勇气。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立定！”教官们的声音此起彼伏，仍旧中气十足。

　　新生们跟着口令练习原地步，一个个汗如雨下，手脚酸痛，不想坚持也得咬牙坚持着。慢慢的，队伍从开始的步伐不一致逐渐变得整齐划一。

　　“同学们，热不热？”教官问。

　　“热！”异口同声。

　　“渴不渴？”教官又问。

　　“渴！”声音大过了刚才，好像看见了可以喝水休息一下的希望。

　　“再坚持半个小时，可不可以？”

　　“可以！”气势如虹。

　　半个小时后教官仍然看着他们练一二一，并没有像说好的那样，给他们一个喝水休息的机会。

　　好多同学早就觉得半个小时早就到了，可是他们没有人敢去看看手表上的时间，教官没说话，他们也不敢主动提。

　　烈日炎炎，各个都被晒得头昏脑胀，大汗淋漓。现在他们最大的希望不再是喝水休息了，而且期望天空能飘来一片云，遮挡一下如火的日光；或者是能吹来一阵风，让他们凉快凉快也是好的。

　　万事开头难，什么事情都是在第一天的时候最难过，这时的时间会变得特别的漫长，说是度日如年也不为过。正当他们浑浑噩噩，已经进入了风吹就能倒的状态的时候，队伍里出现了一道声音。

　　“报告教官！”一道雄厚的男声打破混沌。

　　教官看向那位同学，“收到，请讲！”

　　“报告教官，半个小时到了！”还是那道男声，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周围的同学突然感觉松了一口气，不少人在心里嘀咕：终于有人讲出来了，我早就觉得时间到了。

　　不少胆子大的同学歪着头去看是哪位英雄，踮脚一看，原来是前排一位小个子的男生，好像叫许歌。果然是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谁都有资格做英雄！

　　教官根本不慌，问：“这位同学，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歌特别自信：“报告教官，我自己数的，平时有练习过，特别的准。”

　　我去，自己默数的？众人惊叹不已，纷纷看向前排那位英雄。一分钟六十秒，三十分钟一千八百秒，还能不数错？还能特别准？

　　牛，真真一个牛！

　　“那你说说有多准。”教官接着问。

　　许歌高声喊到：“到现在为止已经超过七分三十六秒了。”

　　“哇～”所有人都忍不住惊讶了。

　　这一句确实把教官唬住了，那小子确实没数错，确实已经过了七分多钟了。这小孩也真是个人才呀，数那么多数也不见迷糊？

　　“你叫什么名字啊？”教官问。

　　许歌：“报告教官，我叫许歌！”

　　“立正，稍息。全体都有，休息五分钟！”教官一言九鼎。

　　“耶～谢谢教官！”不少人直接原地起跳，恨不得蹦出天际。

　　“我的妈呀，渴死我了！”张向阳赶紧冲到刚刚放水瓶的地方，找到自己就一口灌了一整瓶。虽然冰水早已被太阳热成了温水，但是好过没有，哪怕现在只剩尿了，他也得喝下去。

　　不过，还是不要喝尿比较好……

　　“啊！嗝～”一瓶水下去，打了个舒服的饱嗝，温水一入体，整个人一阵闷热，然后就出了一身的汗。张向阳抓着衣领使劲地扇，“这天真踏马热，不过感觉还挺爽的，像刚打完一场球。”

　　“你是不是刚才憋着了，怎么这么多话！”阮景元喝了大半瓶水，盖好盖子。眼睛忍不住老是往李杰那边瞟，隔得比较远，根本就看不清人。

　　张向阳看他那样，搂着特力扎格窃窃私语：“你看他那思春的样，估计魂都被那姑娘给勾走了。我俩打个赌怎么样？”

　　特力扎格谨慎得很，“赌什么？怎么赌？”

　　“我们就赌老元什么时候跟咱们坦白，赌什么…就赌一个月早餐，谁输了谁跑腿怎么样？”张向阳信心满满。

　　特力扎格又看了一眼阮景元，感觉老元也不像思春那样，“赌了！”

　　“行，月底见分晓。”张向阳与特力扎格撞了撞拳，算是赌约成立。

　　“嘘嘘…”

　　口哨声又吹响了，休息时间结束。大家都自觉地列好队，开始了下半场的训练。

　　立了一个小时的军姿之后，午休时间终于到了。学校为了避开正午高达四十度的高温，将下午的军训时间从下午两点半推迟到下午三点半进行，所以中午大家有了三个小时的修整时间。

　　原地解散的时候整个班没有一个人欢呼雀跃了，每个人都累得动都不想动，各个像丧尸一样，腿脚僵硬地往前慢慢挪动。

　　“大家听我说，咱们轮流买饭怎么样？”张向阳弱弱地提议。

　　“行，我赞成！”特力扎格立马接话。

　　“我也赞成！”周伟语气也弱弱的，声音沙哑得都好像说不出话来了。

　　张向阳抛出了终极炸弹：“谁先去？”

　　特力扎格原本看着张向阳，见张向阳看着自己后又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周伟，周伟看出特力扎格不想去后又将目光看向了阮景元。

　　阮景元：“这踏马……”一群狗子。

　　算了，估计李杰没人带着他，他自己一个人也没法吃到饭。

　　“行，今天我去。”阮景元转头问同寝室的林秦他们：“你们呢？”

　　夏良庆刚掏出自己的校园卡，旁边的林秦却抢先开了口：“我们自己去吃，林萧跟我一起，随便去看看第二食堂都有什么菜式。”说完林秦拉着林萧就先走了。

　　夏良庆平时也很少跟阮景元说话，也不再好意思要人帮他带饭，只好小跑过去跟上了林秦他们。

　　“那我们回宿舍等你。”张向阳也拉着特力扎格往宿舍走了。

　　周伟那厮简直就是争分夺秒地打游戏，也不怕被眼尖的教官看到，就这么明目张胆地低着头打着游戏跟在张向阳的身后，也不怕掉沟里。虽然那条路上并没有阴沟和下水道之类。

　　阮景元没再去看他们，刚一转身就看见向自己小跑过来的李杰。“累不累？”明明自己刚才也进行了差不多的训练，但他还是忍不住关心地问出口。

　　李杰跑到他面前站着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调整好了呼吸，“走，去吃饭。”

　　阮景元带着他往宿舍楼那边走，这条路上的人不多，大多数人都是就近去了二号食堂，不仅仅是因为热，也是为了蹭空调。

　　毕竟这天太热了，对这群晒了一上午太阳的新生们来说，有空调的地方就跟天堂差不多。

　　两个人一起走，都不说话也挺奇怪的。阮景元平时话就很少，基本都是张向阳一直叨叨个不停，他只是跟着搭几句。同寝室的那三个室友他也很少主动搭理，都是处于刚认识的礼貌社交范围内。

　　李杰就更不用说了，他每次说话都要准备很久，大多数都是嘴巴跟不上脑子的速度，话到了嘴边硬是讲不出来。所以他很少会主动去挑起话头，如果非要主动开口，也都是几个字几个字的说，没法像正常人那样长篇大论。

　　他的主治医师在他小时候就说过，他的病症即使恢复了，也会留下很多后遗症，会影响他一辈子。

　　“肚子饿吗？”阮景元还是先开了口。

　　李杰没回答，甚至没有一点反应，就像是没听到一般，仍然低着头向前走着。现在他不说话不是因为没听到和反应迟钝，而只是因为心情不好，单纯的不想说话。

　　阮景元也察觉到他似乎不太想说话，也就没再主动开口，只是跟着李杰的步伐与他并肩走着。

　　哪怕早已进入了九月，气温仍旧一路高歌，正午的太阳更是炙热如常，一点也没有因为秋天的到来而收敛一些，仍旧将地面都晒得发烫，路边的树叶也被晒得蔫蔫的，瞧不出一点生气。

　　阮景元看着前面的路口没有说话，他想知道李杰会不会发现要拐弯了。

　　过了两分钟，阮景元还是伸手拉住了李杰的胳膊，叹了口气。“左拐，去食堂。”

　　一路走过来差不多都有十多分钟了，李杰也发现气氛好像有些诡异，明明他跟朋友们在一起时都会感觉很开心的，现在却因为他自己而破坏掉了原本该有的气氛。

　　直走是去宿舍楼的方向，去三号食堂要经过宿舍楼，所以阮景元选择提前拐弯从这条小路穿过去，缩短了大约一半的路程。

　　可是这条路李杰没走过，也有很多新生都不知道这条近道，其实就连阮景元自己也只是凭自己的直觉走的，他是在那天游校园时大约听林秦说过一两句，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岔。

　　“这条路凉快。”阮景元解释了一句。

　　这条小路边上的树木比刚才那条路上的树种的更密一些，而且越往里走树种的更密，树干也更粗，估计年份要久一些。这条路可能是从一片树林里斜穿而过的吧。

　　遮天蔽日的树荫沁出丝丝凉爽，被烈阳炙烤的灼热感也慢慢地在消散，身体的紧绷感逐渐放松开来，心情也变得舒畅了不少。

　　“我不开心。”李杰突然开口。

　　阮景元歪头看他，“为什么？”

　　李杰却没再开口了，他想跟朋友倾诉，却又不想暴露自己的缺陷。他不想失去任何一个朋友，所以他还是选择了不说。

　　刚才的训练让他手忙脚乱却仍然错漏百出，他没法快速地理解教官的口令，也没办法快速地左手向前右手向后。等他准备好抬手时，他左右的同伴们早就换了方向，就只有他一个人与其他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