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怎么了？》不月天

6、不受宠的嫡女（一）

　　第二天
　　入城后，看到一大堆人挤在榜前，交头接耳。乔皎不明所以，连忙问了一下路过的老者。老者瞅了她一眼，摸了摸胡子，气定神闲道：“不是本地人吧。”

　　乔皎愣了一下，老者不急不慢道：“现在马上又要到一年一度的新月节了，此等盛大的节日共持续三日。在新月节大赛上，各家适龄女子都会盛装打扮出席，展示才艺。若是才艺出色的，还能获得城主赐予的彩头。”说完，他还回味了一下，咂了咂嘴道：“我还记得，上一年的彩头是玲珑果，这果子晶莹剔透，不似凡物。一颗果子足足有5斤重。”
　　“……”那是什么玩意？

　　忽然，他转了一下眼珠子，好像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道：“不过，今年的新月节格外不同，听说少城主会在新月节上选择未来的夫人。你这趟算是来对了。”
　　乔皎一时头大，连忙解释道：“我不是为了这个。”老者颇感意外，转念一想，恍然大悟道：“你是想来当教习者的吧。”

　　见她面露疑惑，老者道：“按照惯例，以往每到这个时候，清风城内凡事有能力的府邸都会在榜上张贴公告，开高价请外来的人来教习府中的女子，这种人就叫做教习者。据说外来的人会的东西很新奇，格外吸引人，更容易赢得新月节大赛的彩头。”他扬头示意乔皎，道：“看，他们都想去当教习者的。”

　　“叮咚”的一声，“触发任务，第二个任务是帮助凌昕然成为新月节大赛的魁首，赢得彩头，目前进度为0%。”
　　乔皎顿时觉得事情有些棘手。这也没具体说，凌昕然是什么人啊？就光给一个名字，让她漫无目的地去找人吗？

　　乔皎思忖了片刻，向老者道了声谢后便从人群中挤进去，扒开两旁的挤过来的人，快速地扫了一眼榜上张贴的招聘公告单。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镇定自若地撕下凌家的招聘公告单。
　　幸好上面的招聘公告中凌家就只有一个，所以应该不会弄错。

　　话是这么说，可是为什么其他三个人也一起跟来了。
　　乔皎飞快地走过拐角，看到前方金光闪闪的牌匾上写着“凌府”后才停下脚步。她捏紧手中的招聘公告单，清咳了一声，看了他们一眼道：“你们……也去？”

　　沈秋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感觉还挺有意思的。”风灵语莞尔一笑，似乎还有些期待。身旁的贺衍之无所谓地看了她一眼。

　　进去后，凌府已经有人在此等候了。领路的人接过乔皎递过来的招聘公告单，细细看了一眼，便带着他们走到一个花园处的空地。
　　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场了，乔皎无所事事地左顾右盼。

　　“砰”的一声巨响，包括乔皎在内的不少人朝声源望去，一个少女跌倒在地，身旁还有一个打翻了的水桶。

　　“你怎么做事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今天提不完8桶水，就不许吃饭。”嬷嬷插着腰，连声呵斥她。
　　而她只是低眉顺眼地认错，然后再次提起水桶离开了。

　　纤细的胳膊，上面好像都没几两肉，却要提着这么重的水桶。看她的衣裳上还打着不少的补丁，是下人吗？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那嬷嬷的态度看起来很强硬，但是却给人一种底气不足的样子。

　　凌府总管见人都到齐了，开始一个一个往下面试，乔皎是最后一个。但很快就轮到她了。总管依旧看着花名册，没有抬起头问道：“你会什么？”
　　乔皎的眼神微微移开，心虚道：“我……会的不少，只是都不精通。”

　　总管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一言难尽道：“什么都不会就敢来面试了，真当凌府的门槛低？”
　　大概是前面的人展示的才艺太过惊艳，现在轮到乔皎展示没多大亮点的才艺，就给人一种强烈的落差感。
　　见他转身就要离去，乔皎赶紧拦住他的去处，诚恳道：“但是，我有一个别人都没有的优点。”

　　“哦，是什么？”
　　乔皎指着自己，认真道：“我，便宜啊。”

　　空气有了一瞬间的凝固，乔皎看不懂总管眼里流露出的复杂情感。
　　总管刚想要撵走她，但转念一想，便打消了这个主意。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乔皎，随即点点头道：“刚好还缺一个教习者，算你运气好。” 前不久家主还提起过她，这也算是交差了。

　　乔皎连声道谢，舔了舔嘴唇道：“敢问我要去教哪位小姐？”
　　“自然是凌府三小姐凌昕然。”

　　不出所料，果然是目标人物。
　　旁边的一个紫衫少女捂着嘴，与同伴小声道：“竟然是凌昕然，那个传闻中连待遇都不如下人的三小姐，凌府这次居然会给她请教习者。”
　　“就是说啊，以往都是不管不顾的，这次怎么会……”

　　乔皎轻轻皱了皱眉，面色不显，故作惊讶道：“啊？”
　　总管果然瞥了她一眼，嫌弃道：“啊什么，若是你不愿意，后面还有大把的人等着去做。”

　　乔皎疯狂摆手表示自己是心甘情愿的，接过属于教习者的令牌别在腰带上。
　　临走前，回头一看，总管和蔼可亲地跟沈秋白他们说话。这态度简直前后判若两人，乔皎一脸羡慕嫉妒恨，不免为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泪。其实……她也是很优秀的，要不为了任务，只能深藏自己无处安放的才华。

　　没走多久，就到达目的地了。
　　比起刚刚在花园里所看到奢华、尽显古韵的屋子，眼前的这个破败的屋子似乎还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像是一副随时要倒下的样子。
　　乔皎摸了摸下巴想道：“看来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凌昕然的母亲是凌家主的原配，但是因病去世。后面就把安氏给扶正了，安氏孕有二女，都比凌昕然要大。自从凌母死后，凌家主曾伤心了一段时间，把家中的一切大小事宜都交给安氏操办，也没有再过多过问凌昕然的处境，久而久之，就差不多忘记她的存在了。

　　在来的一路上，乔皎也听了一耳朵的八卦。只是，屋子的主人似乎还未回来。

　　凌昕然面色疲倦，走到院子里把木桶放下。天色已经暗下来，抬头一望，这才注意到有人在屋子前等她，她有些疑惑地看着乔皎。

　　“从今天起，我是你的教习者。”
　　凌昕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样啊，但是现在已经不早了，明日再来吧。”

　　日复一日，明明每个人的教习都在有序进行，而她的教习就好像走入了一个死胡同。乔皎伸手抵着墙，另一只手捂住自己脸，忍不住想道：“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凌昕然每天起得很早就去干重活，一刻都不带歇的。好不容易得空了，乔皎准备要教她的时候，凌昕然又被安排下一个活。这样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但这还不是关键，最重要的是她根本就没有想要学的念头，就算有时间了也会找其他事情去做。
　　为了能跟凌昕然好好谈一谈，乔皎帮她把活都做了。不过，这水桶还真的是重得惊人，也不知道凌昕然这小身板是怎么提起来的。

　　凌昕然被乔皎按在凳子上，看着不觉而厉的乔皎，一时心中有些紧张。
　　乔皎尽可能用一种温和的语气语重心长道：“昕然啊，新月节还有七日左右就要开始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凌昕然听到乔皎叫她的名字时，身子不适应地抖了抖。听到她的发问，凌昕然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乔皎一看就恨铁不成钢道：“你难道就不想成为新月节大赛的魁首，赢得彩头吗？”

　　“我……能行吗？”
　　“你必须行。”

　　乔皎似乎意识到语气太强硬了，想说话缓和一下。凌昕然垂下头，低声道：“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就没必要学了吧。”
　　“……”

　　她想问，如果你有呢，那你会……突然发现这句话没有必要说出口，无论有没有参赛资格，凌昕然都不会学的。因为她根本没有想过要参加比赛，要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要在这凌府里有自己的话语权。

　　无论做什么努力就好像拳头打到棉花身上，软绵无力。凌昕然面对她永远都只是露出一抹羞涩而又小心的笑容，不会把她的话当回事，只是轻飘飘地一笔带过。
　　乔皎越想越气，她一时收不住力，直接一拳头捶打树干上。

　　乔皎一时吃痛，呲着牙握着自己红肿的手。树上传了一声轻笑，透过枝叶，看见沈秋白靠着树，双手放在后脑勺上，整个人显得懒洋洋。只见他眨了眨眼，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果然被看见了。
　　乔皎脸颊微红，定了定神，先发制人道：“你在树上做什么？”

　　“忙里偷闲。”
　　这话说得又让她心梗了，乔皎倒是想忙起来，奈何人家都不给她机会。

　　沈秋白笑了笑，意有所指道：“想要看见成效的话，不妨试试温水煮青蛙，时间久了，自然就能看清人心了。”
　　只是点到为止，就没有多说了。

　　确实是这个理，只是能够帮得了一时，难道还能帮她一世吗？而且青蛙在温水中待久了，就是忘记外在的危险。时间久了，就失去对抗危险的能力了。
　　所以，必须是要凌昕然自己有想要参加新月节比赛的念头，一切也只能靠她自己站起来去争取。

　　让对方全心全意地相信自己，乔皎也不是没想过。只是无论什么法子，都是治标不治本。而且，马上就要到新月节了，再多的时间她也耗不起了。
　　想要完成任务，还是得从根源上切断一切阻碍因素。

　　树叶簌簌落下，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东西。
　　一个白色的瓷瓶落入掌心。“这是消肿的，效果还不错。”

　　乔皎一时怔然，看见沈秋白已经半阖上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她收好瓷瓶，轻声道了声谢就走了。

　　说实在的，沈秋白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乔皎发现自己看不透他。如果说刚开始的身份错认只是误会，那他究竟为什么会留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