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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橙色冰汽水(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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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榆桉双手贴住杯壁,她盯着从杯里冒出来的热气,眼梢有些发红。
突然间,她从沉默中收拢思绪,开口叫面前那人的名字:“宋清禾。”
“嗯?”
宋清禾有些倦倦地应着,语调慵懒而勾人。程榆桉像是被下了蛊一般心头一颤,差点又没有勇气说出早已经在心里边打了好几遍的腹稿。
“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问。”
宋清禾在床边翻了一个身,侧躺着一手撑着右耳饶有趣味地看着如同小媳妇一般的程榆桉。
“临时标记.......为什么还要接吻?”
程榆桉看着她那张美艳地无可挑剔的脸,心波荡漾起来。回想起刚才的那场临时标记,那股清新淡雅的桂花香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宋清禾薄薄的下嘴唇从自己的后颈一路吻上,贴着下巴反复摩挲,最后好玩似地,一口咬在了自己的嘴巴上。
“你不喜欢?”
宋清禾背着窗,半边脸都淹没在黑暗之中,让她本就捉摸不透的眼睛更加难以窥视。程榆桉的心凉了半截,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非要在这种时候去问这般煞风景的问题。
但......但是,如果现在不问的话,恐怕永远不会有机会和勇气再问出口了吧。
“不是不喜欢,我只是觉得,这样做不太好。”
黑暗的保护色给了程榆桉莫大的安心,她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开口说出了内心深处的想法。
事实上,她并非是排斥和宋清禾的亲密接触,相反,她甚至有些沉溺于其中。但是程榆桉很清楚,沉沦于这样种暧昧不清的关系其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泡沫包裹着,逐渐往海底深处下沉,沿途风景艳丽,然而却泡沫却总会有破裂的一天。
没有恋人的名义却做着恋人的事情,对于她们而言,并不应该。
“不是不喜欢,那就是喜欢。”
“你......当然也不是喜欢!”
“哦,那你说说看是什么。”
宋清禾无声地笑了,程榆桉没有听见她清冷的声线在耳畔响起,甚至由于黑暗,也不能看清楚她嘴角的弧度是否弯得如一轮明月一般。
但是程榆桉听着她的吐息,她上扬的语调,她有些漫不经心的回复,很确定她就是在笑。
“我.....诶,你不要岔开话题好不好,现在的问题不是我喜不喜欢,问题是我们不能再这样了。”
程榆桉只感觉有一股气堵在自己的胸口,不上不下,内化不了,外导不出。像宋清禾这样聪明的人,又怎么可能不懂自己在说什么呢?显然是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兜着圈子绕自己玩呢。
“不能再这样了是哪样?我笨的很,你不直说,我恐怕不会理解你的意思。”
程榆桉只觉得心头一道电光闪过,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地燥热起来,血液一股脑地全朝上涌来,那张白皙的脸庞涨得通红。她努力克服着羞怯,声音却变得越来越小。
“临时标记的时候,不许......亲我。”
“好。”
“你答应了?”
程榆桉有些惊讶地瞥了一眼宋清禾,有些不敢相信宋清禾应地这么快,还以为她会多拿这个话题再打趣几番自己才肯罢休。
“不过需要修正一下,我并不是亲你。只是你的声音有点太大了,房间隔音效果不好,需要堵一堵。”
“......”
就知道,宋清禾不会有那么容易放过自己。程榆桉庆幸夜色隐匿住了自己早已经羞成酡红的脸,思绪又被宋清禾扯着回忆起了刚才的片段。她想不通,自己好歹也是一个alpha,为什么在被Omega临时标记的时候,会有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就像是只身躺在了一座由巧克力建成的城堡里,热烈的阳光将穹顶那处熔断了一个洞,从天而降的巧克力液体滴落在嘴角,温暖,绵密,甜得让人心头发软。
“可去你的吧,我刚刚根本没发出声音好吧。”
“你确定?需不需要下一次我帮你录下来,你自己听听。”
“.......”
程榆不敢再多说,生怕宋清禾真的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那种录音要是真的留存于世,自己就算入土了也压不住棺材板,非得把这个让人颜面尽失的录音带着上路才心安。
宋清禾轻声笑了笑,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清晰。程榆桉感觉身旁的软白的床又向下陷了一点,很快又回弹上来。
她抬头一看,宋清禾已经从床上坐起,皎洁的月光透过纱窗打在她纤细的身影之上,那一刻时间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程榆桉几乎要忘了呼吸,直至感觉到胸腔一紧,才救命似地深吸一口气,她的时间这才随之重新开始流转。
“我回房间了,你早点休息。”
“哦好......那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宋清禾就真的走了。她就是这样,一旦决定好了的事情,就会立马行动,绝不拖泥带水。
程榆桉望着被带上的门,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她曲着手肘,向后伸手去探后颈那块暴露在空气之中的腺体,没有了抑制剂的遮挡,橙子味的信息素肆无忌惮地蔓延在房间里,逐渐掩盖过那股桂花的香气。
程榆桉整理好心情,缩进了被窝,强迫自己不要再去胡思乱想,快快睡觉才好。可闭上眼,大脑却开始自动播放起那些纠缠在一起的画面。她有些烦躁地睁开眼,干巴巴地望着天花板发呆,她强忍着心中那股想要骂出脏话的冲动,却想不出什么更好地词来安慰自己。
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奇怪呢?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二天,程榆桉起了个大早,腺体那处被咬得有些痛,昨天到没什么感觉,隔了一个晚上触感反而变得清晰起来了。程榆桉趁着时间还充裕,在镜子前面磨蹭了一会,侧着身子去看,发现腺体那处泛着些粉红色,其下有一个不是特别明显的红印子。
程榆桉不是傻瓜,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程榆桉吓了一大跳,有些羞赧地在心里怪宋清禾为什么还要在自己身上留这种多余的东西,莫名多了种坏事做过头的心情,赶紧从包里翻出抑制贴,正准备贴上的时候,房间门却被敲响了。
“等一下,我在换衣服!”
敲门声停止了,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程榆桉松了一口气,不用听声音就知道是宋清禾来叫自己吃早餐了,心里还纳闷她今天怎么也起得比平时早。
等程榆桉在镜子面前照了三五遍,上下左右都看过,最终确定红印子没有露出来以后,这才拧开门把手朝屋外走了出去。
“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程榆桉走到餐桌旁,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拉开椅子问到。
“你不也起这么早吗?”
宋清禾很优雅地往嘴里送了半边切好的鸡蛋,又咬了一小口烤得酥脆到掉渣的面包片,不再说话,细嚼慢咽起来。
后颈处火辣辣的触感让程榆桉有些不太自在,手指不由自主地朝后伸了过去,在抑制贴上面轻轻地摩挲着。
宋清禾抬眼瞥了她一眼,长长的睫毛下,一双桃花眼闪烁动人又充满淡漠。等她终于咽下了嘴里的最后一点食物后,才不紧不慢地问到:“你那里怎么了?”
程榆桉吓得连忙收回了手,又懊恼自己做的这番掩饰有些太过明显,反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了,于是生起自己的闷气,瓮声瓮气地说到:“没什么。”
宋清禾没有当即回应,只是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眸子,专心致志,直至把餐盘里的早餐都消灭殆尽。刚要起身收拾,却被程榆桉叫下:“你坐着吧,我来。”
说着程榆桉起身端起了宋清禾面前的餐盘,叠在了自己的碗筷之上,双手捧着起身要去厨房。
宋清禾也紧跟着站了起来,默默地随在她身后面。程榆桉刚把碗筷放进洗碗池,就感觉后颈一凉,扭头就看见宋清禾正一本正经地在撕自己的抑制贴。
“不是......大清早的,都快要出门了,回来不行吗?”
宋清禾闻言皱皱眉,有些疑惑地将目光转到程榆桉的脸上,开口到:“你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程榆桉知道是自己误会了,闹了个大脸红,连忙扭过头藏起了面上的酡色,打开了洗手池的水,在稀里哗啦的水声里寻求一种莫名其妙的心安后犟嘴到:“啧,那你干嘛撕我抑制贴啊。”
话音刚落,一丝冰凉的触感就附上了那处,是宋清禾的指尖。
“你要干.......嘛?”
“痛吗?”
宋清禾看着自己昨晚的杰作,从心底涌现出一股怪诞的满足感,不知为何,她喜欢以这种撕咬的方式去对待程榆桉。在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专属烙印,然后将她捆在自己身边一辈子,都不许逃。
程榆桉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自来水不断冲洗掉手上的泡沫。她摇摇头,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