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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青色柠檬茶(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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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舒服一点了吗?”程榆桉问到。
“嗯。”宋清禾兴致缺缺地应着。
两人都在各怀心事。
手机的震感从口袋里传来,消息提示音从开始就一直在响。
“你不看看吗?”宋清禾说到。
“什么?”程榆桉有些心不在焉。
“消息。”
“哦……”程榆桉看着宋清禾有些平静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产生了一丝忐忑,有种出轨被女朋友抓包的感觉。
奇怪,她又不是我女朋友。
她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有点慌张地试了几次指纹,却都失败。
没法静下心来。
终于进入主页面,点开通讯软件发现是林天赐在一直发着消息。
【喵了个小猫咪】:程同学,地址我发在上面了哦,明天期待你来~ (●’??’●)
【喵了个小猫咪】:对了,你还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啊。
【喵了个小猫咪】:歪?程同学在吗?呼叫程同学,呼叫程同学,收到请回复,over,over。
程榆桉看着林天赐发来的消息,捧着手机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察觉到后又有些心虚地捂住嘴,小心翼翼地转头观察着宋清禾的表情。
幸好宋清禾并没有在看她。
她正盯着窗外发呆。
少女抬眼间,眼波流转,顾盼生辉,乌黑的秀发乖顺地垂在肩上,衬得面上的白更显病态,唯独嘴唇间的那抹红润才稍微透出些生机。
就像一朵素雅的红梅,在雪中诡魅地绽放着。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窗帘被微微吹起,有冷风进。
似乎是感受到了程榆桉的视线,宋清禾回看着她的眼,笑着问到:“你在看我?”
“我……不是。”一时间,程榆桉看得晃了神,强装着镇定想要离开。
“那个,你好好休息,我先回房间了。”
她站起转身准备走,衣服下摆却被宋清禾扯住。
程榆桉被一股拉力带下,一时间失了重心,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床上。
抬头,宋清禾就在她的身边,面色淡淡透着骨子里的清冷,但眉间嘴角却无一不带着笑意。
刹时,桂花香味萦绕扑鼻。
“怎……怎么了?”程榆桉有些不知所措地对上她的眼睛,像只掉进陷阱的小狗,不安又惊慌。
“没事。”
才怪。
宋清禾深褐色的眼底像谭沉睡了千百年的古井。
之玄,之妙,皆不可测。
可偏偏撞上程榆桉这头初生的牛犊,不怕虎。
之恼,之惑,皆现于形。
“没事你拽我干嘛?”程榆桉支起身体用手推了她一下,用儿时打闹的方式掩盖着当下的尴尬,却又心疼她的身体还生着病,不敢太过用力。
力度未免太轻柔了。
柔得她产生一种错觉。
觉得这样的动作,实在像是在撒娇。
宋清禾一把抓住她的手,挑了挑眉,故作一脸震惊,到:“你推我?”
“推你怎么了?就推,就推。”程榆桉被她挑起了胜负欲,嘴上不愿意服软,另一只手戳上了宋清禾的腰腹。
宋清禾笑着躲着程榆桉,一面拦着程榆桉的手,一面翻身坐起,蓄势反击。
“喂,我是病人诶,要是被你弄伤了,你可要负责。”宋清禾到。
两人打闹间,宋清禾将程榆桉的双手压在了床头,身体不知何时已经骑坐在了她的腰肢上,两人有些累极地喘着粗气。
“哼,你要是把感冒传染给我了,你还要负责呢。”程榆桉不甘示弱地回怼到。
“哦?那你想要我怎么负责。”宋清禾笑了,手上的动作逐渐变得柔缓,二人的本来对抗着的双手逐渐变成十指相扣。
而宋清禾的脸也越发靠近,几乎快要吻上自己。
那天接吻的触感不合时宜地在脑海中重现。
软软的,甜甜的。
想要再来一次。
程榆桉感觉面上有些发烫,慌慌张张地抽开手,说:“负你个大头责,走开啦。”
她不敢看宋清禾的眼睛。
她怕宋清禾看破自己的想法。
宋清禾从小就是顶聪明的人,自己什么事都没能瞒过她,可如果她知道了自己刚才的那种心思,是否还会这样毫无戒备地和自己打闹呢?
糊涂。
龌龊。
下流。
程榆桉在心里狠狠骂着自己。
宋清禾从小就失去父亲,母亲又不知所踪,亲戚们像踢皮球一样将她踢来踢去。爸爸在宋父死后就发誓一定要竭尽自己所能帮助宋清禾。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人心如此寒恶。
既然没有人要宋清禾,那就他来养,他来要。
在领宋清禾进门前,程父就已经给程榆桉下了口头警告,一定要把宋清禾当作最亲最亲的人看待。
“你敢对她使坏,老子踢烂你的屁股。”程父是个粗人,说不出什么文邹邹的场面话,但话糙理不糙。
小时候的程榆桉皮到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不得不防。
有程父在上压着。
所以从小程榆桉的心里就被塞进了一颗种子,一颗只能对宋清禾好的种子。
不管她怎么冷自己,怎么在言语上揶揄自己,怎么做些坏事整蛊自己。
程榆桉从来都不放在心上。
因为她要把宋清禾当最亲最亲的人。
是一辈子都要放在心尖上的人。
“喂,程榆桉。”宋清禾没再继续,她侧过身躺在了程榆桉的身边,头轻轻地靠在了她的手臂,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橙子味。
好安心。
“干嘛?”
“你今晚要不要睡在这里。”
“你疯了?谁要跟你睡在一起啊。”程榆桉感觉自己要疯了,她光是想象,心跳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快要溢出胸腔。
“你那么激动干嘛?我开玩笑的,还是说你真的有这个想法?”宋清禾笑。
“你少自我意识过剩了啊,我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程榆桉有些心虚地回怼过去。
“哦,既然没有,你那么慌张干什么?”宋清禾仍在笑。
“谁……慌张了?我慌什么了?你少乱讲,告你诽谤啊。”程榆桉说出来却连自己都不太信。
宋清禾没再逗她,自顾自地窝进了被子里,朝她眨着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眼波荡漾,笑眼勾人。
她一手撑着头侧着身子看着程榆桉,一手拍了拍她旁边空余的位置,带点蛊人的口吻又开口问到:“真的不在这里睡吗?嗯?”
只是和最亲近的人一起躺在床上。
没什么不好吧。
小时候也经常睡在一起啊。
再说,宋清禾现在生病了。
生病的人会比平时更加敏感,也会更加粘人。
所以,现在不是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吗?
程榆桉内心已经开始动摇。
她尝试着说服自己。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感觉和平时不一样。”程榆桉问到。
“哪里不一样。”宋清禾还是笑,是那种运筹帷幄的笑,笑得程榆桉心里有些发毛。
“感觉更加乖一点。”程榆桉看着有些孩子气的宋清禾,心里有些无奈,但最终还是顺了她的心意,半掀开被子,坐在了她的旁边。
宋清禾听罢,在旁边不禁地笑了起来。
“现在,宋同学满意了吗?”程榆桉问。
宋清禾摇了摇头。
“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还想听睡前故事。”
“你还是小孩吗?还要听这个?”
程榆桉嘴上这么说着,却轻车熟路地拿起了床头柜上放着的《小王子》。
轻车熟路。
她对这个动作太熟悉不过了。
很小很小的时候,自己半夜醒来,却发现宋清禾呆呆地站在窗子前面,当时自己吓了一跳,看了好半天才发现是她。
喊她,她也不答应,手一碰才发现她全身都在抖。
原来她是在哭。
宋清禾就是这么倔的人,哭也是无声的,她绝不会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程榆桉这才知道,原来宋清禾已经很久没有睡着过了。
想家,想爸爸,想妈妈做的饭菜。
可是在某天这些平日里触手可及的幸福,却一夜间什么都没有了。
清醒的时候只有望着天上的星星呆呆地想。
从那以后,程榆桉就开始哄着她睡觉。
唱歌,讲故事,还会紧紧握着她的手。
直到她睡着了,程榆桉才敢睡。
“可我看你行动倒是挺积极。”宋清禾笑。
“这本书你竟然会放在床头我是没想到的,我还以为宋同学只会念严肃文学呢?”程榆桉没理会宋清禾的揶揄,自顾自地说到。
她摸着已经有些年岁的封皮,上面裂开的地方被主人认真地用透明胶粘好。
看得出很是爱惜。
程榆桉在脑海里想象着宋清禾低头捣鼓修书的样子,心不禁软了起来。
“哦?你要是想念些诸如黑格尔的《小逻辑》之类的书,其实我也不介意,但是我怕某人念着念着,自己就睡着了呢。”宋清禾笑,顿了顿又说到,“影响服务体验。”
“这位宋同学,我看你倒是挺会得寸进尺啊,上门免费的事情,还对服务体验有要求。”程榆桉虽在怼她,话中却充满了温柔和宠溺。
“当然,干一行就得爱一行,爱岗敬业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你好好念,要是念的不好,我要给你的服务打差评。”
程榆桉听罢用力地睁了睁眼睛,惊讶又疑惑地看了宋清禾一眼,看那人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转而无奈地摇了摇头,半天憋出了一句。
“你这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