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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序序,别来 ...

  •   桑序垂眸,怀里抱着帆布包坐在副驾驶上发呆,想到刚刚的局面,称不上见面的见面,只是彼此远远的看了几眼,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许约似乎和江阅川以及身边的女人认识,那女生说话娇滴滴的,喊许约的名字的时候也是。

      许约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有心事?”

      “什么?”桑序回神,“没有。”

      路上已经有了积雪,被来往的车辆轧的有些打滑,许约把车速降得很慢。

      桑序有些后悔答应被他开车送回家,这样慢的速度,到家得快10点了。

      “你认识江总?”许约这话问的故意,刚刚那种场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有些状况,更何况他俩距离这么近,咫尺之间,睫毛上落了雪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江总?
      是江阅川吧。

      时间竟然过了这么久,南嘉大学大名鼎鼎的江大公子,土木工程学院的高材研究生,现在成了江总。

      桑序呆了呆,撇头看向车窗外,“不认识。”

      夜色柔丽轻和,明亮的路灯将街道照的通明,回想着刚刚路灯下的身影,桑序心里悲哀。
      怎么会不认识。

      喜欢的火锅都会吃好多遍,更何况爱了那么久的人。

      桑序眼底悄然弥漫出一丝雾气,轻轻抽噎了声,不仔细听的话根本听不见这细微的声响。

      只是车厢里太静了,车窗的隔音太好,把车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这点点声响恰巧不巧的落入了许约的耳朵。

      许约闻声,眉毛微蹙,眼神暗了又暗,张口道:“你是南嘉大学毕业的,和江总一个学校,是校友,只不过他比你大个几级,你上大一的时候他应该上研三,不认识也正常,应该在学校听说过。”

      他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被拒绝了那么久,总得知道个答案。

      桑序扭头看他,逐字逐句的说出,“没听说过。”
      她语气平缓,听不出半点起伏,好像刚刚讨论的人真的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许约敛起刚刚冷漠的神情,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他扭头看了一眼桑序,试图在她身上、表情上以及眼神里看出破绽,很可惜,什么都没看到。

      桑序抿唇,冲他勾出一个微笑,拢了拢怀里的帆布包,顺势把头倚在车窗上。

      她哈了一口气,雾气将窗外的雪景遮掩的模糊,浑乱一片。雾气停了一、二秒后,伸手擦掉,看起来豪无厘头,但这是桑序目前为止能想到的转移思绪最好的方式。

      她不想提起江阅川,就自私的也不想别人提起他。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把关于和江阅川之前的那些记忆都消除掉,像她刚刚撒的谎那样,不认识他。

      许约右手打着方向盘,左胳膊架在车门横梁上,手指摩挲着下巴,觉得讽刺。桑序这个人不好概框,不熟悉她的人对她的评价大都是寡淡无味,心思沉敏,在国外呆了五年也没改掉她孤僻的性子,白瞎了一张长相明艳的脸。

      但是许约不觉得,如果说脸蛋是他被桑序吸引的起因,那么她的才华以及骄傲又自卑的内心世界便是诱惑他逐渐沦陷的禁果。

      只是桑序把自己包裹的太严实了,就像现在这样,明明心里在乎的要死,表明上依旧云淡风轻。

      说起来,他们俩本质上才是一样的人。

      不过,现在令他棘手的是,如果对手是江阅川的话,他的胜算能有多少?

      暮色加深,车上两人安静的坐着,各怀心事,等待着目的地的到来。

      -

      偌大的客厅里灯光璀璨,餐桌上的气氛却安静的有些诡异,自从江阅川刚刚突然冲出家门,沉着脸回来到现在,站在落地窗前十几分钟了,一动不动,像是着了魔。

      众人面面相觑,连话都不敢多说几句,看得出来今天的寿星心情不佳,谁都不敢在此时去碰江氏地产的当家人的逆鳞,生意上的伙伴该看脸色的还是得看脸色。

      “江总今天怎么回事?”好事的人不敢上前找本人打听,只能询问刚刚跟出去的白秋怡。

      按理说,像江阅川这样的身份,生日过的再隆重都不为过,只是今年他放出话不想大办,在他家里简单的吃个便饭就行。

      受邀请的人不少,毕竟该给机会牵线的还是得给机会。
      生意场上的世故,他早就学会了。

      发了邀请函的全部到场,没有邀请函的跟着沾亲带故的其他人也来了,白秋怡便是这样。

      旁人这一问让白秋怡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自以为刚刚跟出去送衣服的举动能博得江阅川高看一眼。

      她含羞带笑,含情脉脉的望向站在落地窗的那人,缓缓开口,“没什么,就是刚刚出去的时候碰到了位朋友。”

      她把“碰”字说的极重,生怕别人从她语气里听不出什么,

      那人一看白秋怡这一汪春水的眼神,立刻明白,心里暗想怕不是江总今天不禁欲了。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白秋怡,面容娇好,身材俱佳,家世也不错,江阅川对她心动也在所难免。

      他笑眯眯的追问,“朋友?咱们这位江总的“朋友”今天这不都到这了?”

      白秋怡面色微红,听得出话里的不正经,“是许家二公子。”

      “刚回国那个?”

      “嗯,”白秋怡轻轻点头。

      她仔细回想着刚才的画面,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刹那间,脑海里被她忽略的人此刻渐渐浮现,“不过,他身边跟着一个女生,”她顿了顿,“好像是个画画的。”

      坐在一旁的裴念舟靠着椅背双腿交叠,神色慵懒,慢悠悠的晃着手里的红酒杯,勾着唇,似笑非笑的听着他们荒唐的对话。

      画画的......

      手里的酒杯停止晃动,裴念舟朝白秋怡的方向睥睨,而后正了正身子,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下。

      白秋怡后脊发凉,她总觉得刚刚裴念舟的那眼带了冰冷的寒意,有些可怕,让她感觉到生理加心理的双重不适。

      他把酒杯放到餐桌上,旁边的人立马恭维,前来倒酒,裴念舟摆手,起身朝落地窗的方向走去。

      整个现场估计只有他一个人敢这样肆无忌惮,不用顾及和江家的利益,更不用顾及江阅川的脸色,我行我素。

      裴家和江家是世交,家里的产业在北盛可谓是平分秋色,两人也是从小一块长大,关系不是一般的近。

      裴念舟走到江阅川身边,把刚刚在半路拿的威士忌递给他,单手插兜随口道: “见面了?”

      “嗯。”

      他这句话问的没头没尾,但是江阅川知道他说的是谁。

      两人碰了碰杯肚,浅饮一口,对着窗外的雪景沉默。

      几分钟过后,江阅川打破沉默,“没说上话,许约把她带走了。”

      看着一脑门子官司的江阅川,裴念舟哼笑,“怎么着,有想法?”

      江阅川斜了裴念舟一眼,“五十步笑百步。”

      酒杯里的威士忌逐渐见底,江阅川将大厅里的服务人员招过来,把空酒杯放在托盘上,双手插兜,而后开口,“有想法。”

      -

      今天一天过得都太离奇,直到桑序洗漱完躺在床上才抽空梳理一下今晚的经历。

      她和江阅川真的见面了,时隔五年,两人的见面像是韩剧里的暧昧名场面,下着漫天大雪,打着黑伞,只是彼此的男女主角换了人。

      他旁边的女人是女朋友、未婚妻、还是妻子?

      这几年没有听说他结婚的消息,应该不是妻子,或许结婚了只是没有公布,像他那样的人,结婚的话会轰动整个北盛市吧。

      到底是如何,桑序没有理清,她今天太累了,累的什么都不愿多想,累的连卧室里的灯都不愿伸手去关,只想痛痛快快,安安稳稳的睡一觉。

      隔天一早,桑序萎靡不振的打开卧室的门准备去洗手间洗漱,开灯影响睡眠,这竟然是真的,难得听见一些专家提出正确的意见。

      “起来了?”

      “嗯。”

      “赶紧洗漱完吃早饭。”

      “嗯。”

      桑序迷迷愣愣的走进洗手间,正刷着牙,想着似乎哪里有些不正常的地方。

      嗯?

      刚刚谁在说话。

      她嘴里含着泡沫,手里拿着牙刷直奔厨房,看见人的时候,眼里激动地放光。

      “舅舅?”

      被喊的那人带着围裙扭头,一看到桑序满嘴的泡沫便满脸嫌弃:“先去洗漱。”

      桑序点头原路返回到洗手间,用出了比平时上班洗漱还快的速度,把自己捯饬完。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早餐,不论是在国外还是回国这一段时间,桑序几乎都很少早晨坐在餐桌前正正经经的吃顿早餐。

      一是工作性质的问题,经常性出差;其二呢,好不容易到了休息日,睡个懒觉才是常态。

      桑序咬了一口小笼包,本能满足,含糊不清的开口,“舅舅,你们科室放你回家过年了?”

      顾应是北盛大学附属医院的外科医生,平时忙的要命,几乎全年无休,他自己又是工作狂,今天他能请假回家确实让她有些吃惊。

      “没有,”顾应把熬好的小米南瓜粥盛到碗里,放到桑序面前,“我请假了,你这么久没回来,不看看的话不放心。”

      “我今年24了,过完年虚岁25,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了你也没比我大几岁。”

      “吃你的饭,大一岁也是大。”顾应看桑序吃小笼包吃的开心,自己也夹了一个,咬了一口,没有太惊艳的感觉。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我以为你又要睡到日上三竿。”

      桑序:“工作室接了个公益的活动,给幼儿园的围墙画壁画,还挺急的,我去帮帮忙。”

      “什么时候回来?”顾应把盘子里最漂亮的煎蛋夹到桑序盘子里,还没等她开口,又继续说,“我开车送你。”

      桑序现在一听到开车送你这几个字就头疼,昨天许约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才把她送到家,下雪开车不方便,还不如坐地铁,她连忙拒绝,“不用了不用了,地铁直达。”

      等她收拾好东西出发之前,回复了刚刚忽略了顾应的问题,“晚上回来。”

      -

      临近年底,很多设计公司和涂料公司都关门停业,行业本身的限制和技术冲击,使得壁画行业鲜为人知,成立独立工作室的少之又少。

      桑序她们的工作室刚成立不久,需要打开知名度,而公益活动是最有利的方法。

      “序序姐,原本我们年后完工就行,这点小事根本不需要你来,而且昨晚下了半夜的雪,现在墙面也不太好上颜料。”说话的是工作室里新来的实习生丁一,她鬼鬼祟祟的凑到桑序身边嘀咕,又扭头朝周围瞅,似乎在找什么人。

      桑序有些疑惑,停下手中的画笔,也跟着她向四处看,“找什么呢?”

      “嘘~”丁一嘘声。

      “开发商的负责人听说也来了,瞧见没,满校园都被扫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就怕雪地湿了资本家的鞋。”

      她用肩膀碰了碰她示意她不要这么明目张胆的偷看,又继续吐槽,“我给你说,开发商不知道抽什么神经,临时通知,要我们年前完工,这才不得已把我们工作室里所有人都叫来加班。”

      桑序看到丁一咬牙切齿的表情有点好笑,“所以,我们要抓紧画,争取今天画完,回家好好过年。”

      “哼,万恶的资本家,压榨我们这些底层劳动人民。”

      桑序附和,“对,万恶的资本家,这么冷的天冻坏我们一一了。”

      丁一瘪了瘪嘴,又补充一句,“即使他长得很帅也不能抵消他所做的恶行。”

      桑序疑惑,“你见过呀?”

      丁一现在想起那天的情景,还是满脸花痴,“见过,第一天来的时候就见过了。冰山脸、公狗腰、鸵鸟腿,帅的简直惨绝人寰,就连声音也超级有磁性,就是有点生人勿进的样子。”

      桑序被丁一逗乐了,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姑娘这么幽默,“你这形容词还挺......独到。”

      怎么听怎么不像人。

      丁一话锋一转,“虽然真的很可恶,但也是真帅,呜呜呜。”

      她对丁一无奈,果然,这年头颜值即正义。

      “有这么可恶吗?”

      慵懒且带有散漫的声音想起,惊的丁一僵直了身子,没有什么比在别人背后说坏话被本人当场抓住来的尴尬。

      她慌忙转了身子,低头向江阅川道歉,“江总,我们没说您。”

      这不打自招的说辞,这欲盖弥彰的动作,尬的丁一扣出几座云顶天宫。

      她把沾了染料的手在围裙上擦干净,去拽桑序的衣服,拽了两下没拽动,小心翼翼的抬头瞧她。

      “序序姐?”

      桑序依旧背对着墙面,身子绷的厉害,甚至还有些发抖。

      这声音除了江阅川还能有谁。

      本以为昨天见面后就不会再次遇见了,起码近期不会遇见,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交集,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上。

      她心慌的打鼓,呼吸都慢了半拍。

      江阅川看她用力攥着手里的画笔,拇指死死的掐着食指,掐的没有血色,有些心疼,他开口,语气透漏着安抚。

      “序序,别来无恙。”

      啪~

      脑中那根紧绷的弦瞬间崩断,一丝苦涩涌上眼眸。

      桑序自嘲,原来有人真的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将她浑身的解数击的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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