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我给自己当替身》裳小柠

12、十二

　　林助理跟小王当然立马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两人干坐着，也不敢说话。
　　只觉得车内的气压越来越低！

　　过了几分钟，亓聿才淡声道：“既如此，算了。”
　　“是！”林助理赶忙应下。
　　亓聿靠回座位，又恢复以往的淡漠：“去公司，通知一小时后开会。”
　　“好的！”
　　后来一路，亓聿再没说过话，林助理跟小王心里都很可惜。

　　其实遇到小朋友的这半天，是七年来，他们亓总唯一“活泼”的几个小时。用活泼这个词也不是很能表达那种状态，或者说，用“有人样”这个词语来形容也可以。
　　刚刚的半天，亓总会笑，也开口说话，还知道担心、偷偷关心别人。
　　只可惜啊……
　　林助理心中叹气。

　　因为有先前南岛那位医生的帮助，麦小茉很顺利地办好入院手续，晏晏也已被护士带去做各样检查，麦小茉全程陪着。
　　做完检查，回病房的路上，晏晏不解：“妈妈，我们为什么要骗那位叔叔鸭？”

　　麦小茉已经整理好心情，告诉她：“我们要保护好自己呀，妈妈不是跟你说过，不能相信任何陌生人？”
　　“哦。”晏晏应了声，心里却还是有很多疑问，她从小就知道提防各式陌生人，但她觉得那位叔叔真的很好，她们好像不应该欺骗对她们那样好的叔叔。

　　麦小茉也不禁感慨血缘的神奇，她知道晏晏的困惑，却也没有再解释。
　　反正他们以后也不会再见面。

　　南岛是个旅游城市，物价其实并不低，但那是对外地人而言。
　　麦小茉融入南岛生活后，作为半个南岛本地人，知道哪里能买到便宜的生活用品，她的花店生意又还可以，加上最近因为自己突然红了，这半个月的生意都堪称是红火，她目前共有十万的存款。

　　与以前的自己比起来，不算什么，买个包都不够，但她们现在只是普通人，十万已经是很多钱。
　　晏晏的心脏手术不算是很难的大手术，十万元绰绰有余，麦小茉在晏晏身上从来都舍得花钱，又想到自己很快就能赚到几百万，她直接给晏晏定了单人病房。

　　海市的医院很拥挤，排期很久，晏晏又是从外地刚过来，南岛常年都是夏天，海市却是冬天，晏晏第一次来到这样的环境，为了避免水土不服等一系列问题，医生暂时没有定下手术的确切时间，打算先让晏晏适应这里的气候，到时候配合检查情况再说。
　　麦小茉也希望晏晏能够在最佳状态下做手术，也不急这几天等待的功夫，接受了医生的方案。

　　这样一来，住院起码是半个月起，麦小茉迫切需要赚钱。
　　将晏晏在病房安顿好，她主动给方雯打电话，表明自己愿意参加节目的录制，并且她已经到海市。
　　方雯难得有点震惊：“你已经到了？”

　　麦小茉以为是方雯帮自己出的气，语气颇为温和：“是的，我带妹妹过来做手术，手术越早做越好。”
　　方雯笑出声，赞道：“我就喜欢你这样干脆的人！”

　　既已准备参加录制，麦小茉更不扭捏，问她：“我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跟我说。”
　　方雯见她爽快，自也配合，直接就道：“你下午来我这里一趟，我们先简单聊聊这件事。”

　　麦小茉应下，请了个护工陪晏晏，自己则是按照方雯发来的地址找上门。
　　麦小茉生于、长于海市，七年却足够一个城市发生巨大变化，路还是那些路，麦小茉已经不太认得清，她这次来海市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倒也没空去伤感。

　　麦小茉在网上查过，方雯并没有进娱乐圈，她目前除了担任自家集团的副董之外，更多的精力是放在自己单独创立的公司上。
　　她名下好几家公司，主要做的是化妆品、服装之类的生意，这几年有个很火的快销品牌就是她一手创立。
　　方雯之前也从未涉足过娱乐行业，麦小茉不知她为何突然想要弄这样一档综艺节目，不过这事与她无关，她认真完成工作内容，拿钱走人就是。

　　在方雯的办公室，方雯公事公办，亲自给她介绍将要录制的综艺。
　　是当下很火的恋爱综艺，暂定名为《今天你crush了没》，crush也是现在很火的一个概念，也就是一见钟情的意思。
　　恋综么，大约都是嘉宾一起住大别墅，或是去某个海岛，封闭的生活中互相培养感情，最终配对。

　　这个《今天你crush了没》重点在crush，那么必然就不可能局限在某个固定地点，它需要更多的场合去给人怦然心动的机会。
　　节目组设计了几个场合，目前还在商榷，已经完全确定的场合是花店。
　　麦小茉看到“花店”两个字就知道，自己估计还是干老本行。

　　方雯也果然将ppt连翻几页，指着几张漂亮的花店效果图，说道：“你就是花店老板，录节目之前，你并不会跟任何男嘉宾见面，节目录制期间，你和另外几位嘉宾会真正地在各自场合工作，少量必要剧本之外，我们并不会干涉你们的具体行为，你们可以自行相处，自行crush，只是一切都将记录在镜头下。”

　　麦小茉问：“如果没有看上的，可以不谈恋爱？”
　　方雯点头“当然可以。”却又笑得狡黠，“不过，如果配对成功，会得到我个人赞助的大奖，100万现金，cp假如能维持一年，还能代言我的服装品牌，代言费100万起。”
　　“……”麦小茉吸了口气，认真道，“方总，我虽然看过的恋综不多，但恕我直言，这个形式目前在国内还很少，万一没有达到你的预期——”

　　方雯将头发一撩，无所谓道：“不care，老娘高兴就好。”

　　……
　　行吧，您有钱，您任性。
　　麦小茉将重要的东西都记下来，已经下定决心，哪怕做戏也要谈个恋爱，那可是100万！
　　实在不行，也要找个男生假情侣，一人分一半还有50万呢！

　　方雯将合同递给麦小茉。
　　麦小茉再蠢货，好歹也当过十八年的千金大小姐，一份并不算很复杂的合同，她还是能看懂的，合同条件并不苛刻，也表示会给她50万定金，麦小茉看过，确认没有问题，就签了字。
　　签好合同，麦小茉本想回去，却又被方雯带去公司顶层，说要给她试造型。

　　合同都签了，当然是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麦小茉已经做好一切准备，但是当她看到方雯的造型师拿出顶粉色卷发时，她的心还是漏跳一拍。

　　亓瑞雪是自然卷，粉色又是亓瑞雪最喜欢的颜色。
　　在她十八岁最叛逆的时期，直到她“死”之前，她一直都是这个发型，这是亓瑞雪最后几个月最喜欢的发型。

　　麦小茉沉默时，方雯竟也沉默，并没有发现麦小茉的不对劲。
　　造型师走上前，拉着麦小茉到镜前坐下，给她戴好发网，将粉色假发带到她头上。
　　“天哪。”造型师看着镜中的麦小茉，无意识地感慨，“你真的太像小公主了。”
　　麦小茉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她看向身后不远处的方雯。
　　方雯显然还在发怔，过了会儿，她走到近前，同样是感慨：“真的很像。”

　　麦小茉微笑道：“我的五官很平凡，但大小、弧度都跟亓瑞雪比较像，所以整得非常成功，整容时，医生也夸我是他手里最满意的作品。”
　　方雯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造型师又拿来条裙子，叫麦小茉进去换。

　　是条金色吊带裙，缀满水钻，灯光下熠熠闪耀。
　　麦小茉从造型师手中接过这条裙子，险些回不了神，这是她出事前定的最后一条裙子，裙子从法国由专人送到海市的那天，她心情非常不好，因为亓聿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搭理过她。
　　从小到大，亓聿最多冷她三天。

　　要是从前，亓瑞雪早就全方位地堵截亓聿，不管是哭还是闹，也不可能让亓聿安生，总能折腾得亓聿不得不与她说话。
　　偏是那次，她也没脸再去找亓聿。
　　不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
　　亓瑞雪从来不可能做错事。

　　只是，那时她也才18岁。
　　做下那样的事情后，她也会不好意思。

　　每天焦躁、忐忑，甚至还会隐隐期待着，因为他们俩关系的小小变化，亓聿也会主动回来哄她一次。

　　极度烦躁之下，她没有让人把裙子送到家中，而是自己去店里试裙子。
　　严格按照她的尺寸与喜好定制，裙子非常合身，亓瑞雪很喜欢。
　　在店中，众星拱月的小公主受尽吹捧，随后方雯也来店里拿裙子。
　　两人免不了斗嘴，互相抨击对方的裙子难看，她还记得，几天后就是方雯的生日，她故意说，她要穿这条裙子去参加方雯的生日party，后来——

　　方雯将手搭在麦小茉的肩膀，低声道：“进去试试吧。”
　　麦小茉回过神，望向镜中的方雯，方雯在看裙子，并未看她。
　　麦小茉心中深呼吸，过去了，都过去了，她现在只想搞钱！！

　　麦小茉抱着裙子，进去换衣服。
　　18岁的时候，她是88斤，如今85斤，严格说起来，她还比那时候瘦。
　　但是25岁的她，毕竟已经生过孩子，胸可比那时候大多了，每天忙碌花店生意，搬花桶、浇水，也算是体力活，不至于长出什么肌肉，整个身体的线条十分漂亮。
　　再穿上这条裙子，裙子竟比当年还合身。

　　原先胸前还有些空。
　　如今倒是鼓鼓的，甚至有些紧，竟然还有了“事业沟”。
　　七年已过，麦小茉性情大变，但只是境遇所迫，本性到底难移，本质上，她依旧很自信坦荡。

　　本就是她喜欢的裙子，此时又穿得这样漂亮，她大大方方地走出试衣间。

　　造型师、助理在与方雯说话，她出来后，室内有片刻的寂静。
　　大家看着她，不说话，满眼惊艳。

　　方雯上下打量她，随后更是直接起身，走到她面前，又仔细看了看，夸道：“很漂亮。”
　　“谢谢。”
　　麦小茉朝她笑笑。

　　方雯深吸口气，说道：“拍些照片吧。”又指着她的助理说道，“你跟麦小姐说说拍照要求。”
　　“是。”

　　麦小茉与助理沟通后，便进了隔壁的摄影棚。
　　助理没有交代麦小茉太多，直接拿出亓瑞雪曾经的照片给她看，让她模仿。
　　照片里，亓瑞雪也穿的这条裙子，粉色卷发，是方雯当时拍的？
　　麦小茉弄不清楚方雯到底想做什么，搞钱重要，麦小茉也不多问，矜矜业业地开始“模仿”。

　　亓瑞雪张扬、骄纵，平生只恨自己不能更闪亮。
　　出事那年最喜欢的是粉与金，如此搭配，一个不好，便会十分土俗、劣质。
　　偏亓瑞雪皮肤雪白，这样的颜色放到她身上，哪怕只是照片，也足以让人感受到那霸道到满含侵略性的美，亓瑞雪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时的亓瑞雪才18岁，再闪耀，也只是被所有人护在城堡中的小公主，双眼清澈无比。
　　时隔七年的此时，再穿这身衣裳拍照，哪怕从头到尾都在复制亓瑞雪的动作、眼神。
　　出来的效果终有不同。
　　麦小茉的照片里，金色依旧霸道，只是粉色多了几分妩媚。

　　麦小茉自己看了照片，觉得拍出来的效果很不错，甚至她个人觉得，比18岁的时候更漂亮。
　　助理也连连夸赞，方雯拿着相机看照片，又是久久不说话。

　　眼看已是晚上八点，麦小茉轻声问：“方总，今天还有工作吗，我可以先走吗？我妹妹还在医院。”
　　方雯回过神，点头：“你先回去吧。”
　　麦小茉进试衣间，那条金色裙子，她小心地挂到衣架。
　　试衣间内只有她。
　　想了想，她拿出手机，对着裙子拍了张照。

　　她穿回自己的烟粉色高领毛衣，再出来时，方雯低头摆弄手机，并未抬头，只是说道：“过几天，官博会开始宣传，公司会帮你开个微博，到时候要配合宣传，录制的这段时间，璐璐暂时给你做助理。”

　　“好的，方总，你有什么要求，随时通知我。”
　　对于衣食父母，麦小茉非常好说话。
　　见方雯没有再说话，麦小茉道别离开，叫作璐璐的助理送她出门，两人边聊边下楼。

　　璐璐是个挺可爱的女孩，今年刚刚大学毕业，两人站在路边互相加微信。
　　加好微信，璐璐打开微博给她看：“小茉姐，这是你的微博，回头我把密码、账号在微信上发给你，以后我也会登录这个微博，有什么宣传，我这里会帮忙转发的。”
　　这样最好不过，麦小茉道谢。
　　璐璐又跟她说了些工作的事，远处有车灯亮起。

　　璐璐刚好面对车灯，“哎呀”一声，拉着麦小茉往后退了退，嘀咕道：“差点闪瞎眼。”
　　麦小茉并不在意，沟通得差不多，刚要说再见。
　　车子在她们身边不远处停下，不待麦小茉抬头，璐璐小声“哇”了声，拉着麦小茉再次往树影里躲了躲。

　　麦小茉纳闷回头，刚好看到那道走下车的颀长身影。
　　她的眼神略顿，那人已经直直走入方才她刚离开的大门。

　　麦小茉看着他的背影出神，璐璐低声激动道：“是亓聿哎！”
　　“……”
　　亓聿的身影已经迅速消失在她们视野中，麦小茉收回视线，转身要走，璐璐热情道：“小茉姐，我送你去路边打车，过几天，你的车就会安排好，以后会有司机专门接送你的。”
　　对于这些，麦小茉接受公司的任何安排，她点头：“好。”

　　麦小茉长得漂亮，性格绵柔，毫无攻击性，又那样配合工作，璐璐作为没有太多社会经验的小女孩，仅仅一个下午，就很喜欢她。
　　只是两人认识太短，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为了不冷场，璐璐问道：“对了，小茉姐，你认识亓聿吗？”
　　“……不认识。”

　　璐璐夸张道：“啊？亓聿你都不认识呀？亓瑞雪，你总该认识的吧？”
　　“……”
　　麦小茉觉得这个小姑娘真的没什么脑子。

　　璐璐说完才想起麦小茉与亓瑞雪网上的那些官司，她的脸变得通红：“对，对不起，小茉姐，我说错话了……”
　　麦小茉笑了笑：“没关系，我确实动机不纯，靠碰瓷亓瑞雪吃饭。”
　　璐璐不敢再说话。

　　麦小茉也不想冷场，主动问：“亓先生经常过来吗？”
　　说实话，如果真的经常过来，会很麻烦，她不想再碰上亓聿。
　　璐璐赶紧道：“我才来工作两个多月，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亓聿，他长得真的好帅啊，这个月《财经周刊》还有他的采访！你敢相信吗，卖了三万多册！现在很多明星做封面的杂志都卖不到这个数……”
　　璐璐“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后来发觉自己跑题了，蔫蔫道：“对不起，小茉姐……”

　　麦小茉其实挺喜欢和璐璐这样简单的人打交道的，有什么说什么，不用去猜。
　　她笑着摇头：“没关系。”

　　夜色里，微笑的她，过于柔美。
　　璐璐眼睛亮起，小声道：“小茉姐，其实我觉得你长得比亓瑞雪还要好看哎！”
　　“我都是整的，不作数的。”

　　璐璐想安慰她，又不会说话，眼看快到路边，她想到先前的问题，立即补救一般地说道：“对了，小茉姐，我听说亓聿和我们老板是情侣关系！”

　　瞬间，麦小茉又想起亓聿无名指上的戒指。
　　脸上的笑意早已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