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如沐春风》尤氧

2、第2章 雨后伤痛

　　在江城的生活逐渐适应，大伯准备了一间两居室的房子给他们居住，装修很温馨，一家三口很满足。
　　杜若欣时不时就去大伯母家，有意无意缠着杜若轩问学习问题，却藏着私心收集各种有关陆辰宇的事迹。
　　本以为生活就这么单调又平凡，却在某个下着雨的午后，繁华城市一角，再也不平静，彻底打乱了三家人的生活，从此杜若欣卑微又委屈。
　　雷声轰隆隆作响，敲击着人的心脏。还在纠结数学题的杜若欣，耳朵竖着偷听杜若轩跟陆辰宇发语音，等了很久都没有对方的回复，印象中他的声音磁性又低沉，她很喜欢他说话。
　　杜若轩翘着二郎腿，嘴里咬着冰棍，即使屋外雷声一片，大雨磅礴也浇不息夏日的炎热。
　　忽然他坐定身子，不知是他手滑还是怎么，手机重重摔在了地上，那张俊脸沉重不已。
　　迎上他的视线，杜若欣不解帮他捡起，笑了笑，“哥，你怎么了？”
　　“我们去医院吧，二叔出车祸了。”说这话的时候，杜若轩已起身。
　　杜若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堂哥拉走，伞都来不及带，出了小区门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医院赶。
　　不知不觉中，杜若欣的双手蒙出冷汗，她发不出声音，小脸惨白。不安的情绪折磨她，偏过头看着窗外的大雨，却发现了在雨中狂奔的陆辰宇。
　　她怔怔看着他的身影和计程车平行交错，雨水打湿了他的身子，就在她担心他会感冒的时候，一辆私家车停在了他的身旁，挺拔的身躯弯下腰，进了车。坐直身体后，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更加焦灼，仿佛预感这样的雨后，注定是痛苦。
　　医院的急诊室门口正在进行一场拉锯战，哭喊声、咒骂声，不少人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医生疲惫且带着遗憾的声音响起，又是一阵喧哗。
　　杜若欣赶到时，正好听到这句话，险些没站稳。双眼顿时红了，在杜若轩的搀扶下，勉强稳了稳身子，往前迈进。看到妈妈正哈着腰和对面一群人道着歉。
　　父母的感情很好，爸爸从不舍妈妈受委屈，所以她总是对人温柔，待人微笑。此时的妈妈头发凌乱，满脸憔悴，不停说着对不起，身体颤抖不已。
　　杜若轩上前挡在李淑芬的身前，承受着对面的强压，“二婶，你还好吗？”他担心不已。
　　“妈，到底出什么事了？”杜若欣也流泪了，被眼前的状况吓到了。
　　对方为首的女人，依旧抓着妈妈的衣服，撕心裂肺，“你们怎么开车的，我老公不会有事的，他不能有事······”
　　扫过对方的阵容，男的都穿的西装笔挺，为首的女人也很有气质，只是她的行为举止显得她很狼狈，却不影响她的美。只是她精致的五官，在脑中跟那个人有些许的重合，不敢深想的杜若欣，摇摇头不愿相信，又多想是巧合，却在他的身影出现之际，所有的希望被绝望取代，她的眼泪像决堤似的止不住。
　　大伯几度想说话，却又欲言又止，不惜也拿下眼镜偷偷擦了眼角的泪。
　　医生也在这时候，从急诊室推出车床，车床上的人被一层白布蒙上。那群人都上前拉着，悲伤的叫着他：“陆总~”
　　也在医院保安的治安下，被拖去了太平间，并要求家属办理手续。
　　陆辰宇浑身湿透，他的头发还滴着水，他一言不发，静静站在原地。
　　女人拥着他，满脸的泪水，显得无助，“辰宇，你爸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终于他动了动，叫了声妈再也没开口。
　　交警也在登记各种档案，杜若欣随着家人急步去了加护病房门口，医生表示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只要再观察一晚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
　　也在了解中，得知在一个十字路口，红绿灯坏了，杜若欣的爸爸直行，陆辰宇的爸爸左转，下着大雨的路上，没能及时刹车就这样撞了。在这场车祸中，陆辰宇爸爸的车因阻力撞上路边的栏杆，甚至他的车出现爆胎的情况，因此也失去了生命，在医生的报告中，杜若欣的爸爸断了几根肋骨，外加脑震荡。
　　虽得知爸爸没有了生命危险，可全家人却没有多轻松。
　　大伯母站在走廊处，很想去看下陆辰宇，却被大伯拦住了。
　　“这孩子也算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你说遇到这种事，可怎么办啊？”
　　“在这节骨眼上，就不要再多事了。目前的状况比较棘手，立场不同，还是冷静些再说吧。”
　　妈妈叹了口气，抱歉开口：“大哥大嫂，真不好意思，没想到遇到这种糟心事，没能帮上公司什么忙，反而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知道你们两家人关系很好，让你们为难了。”
　　大伯母握着她的手，心疼不已，“淑芬，说什么话呢，我们是一家人啊，这种事谁也不想的啊，逢春没有生命危险，也是死里逃生，你要照顾好他，这边的事你大哥会处理好的，你别担心了。”
　　大伯点点头，“交给我，你专心照顾好逢春就行了。”
　　人哭过之后剩下哽咽，天下过雨之后只有潮湿。心里的闷热，并没有被室内的空调冷却，封印的内心按奈不住双脚，在黑夜的降临，她偷偷一个人，去了太平间外。
　　那群人离开了，只有陆辰宇和他妈妈坐在椅子上，他的神情看不出波动。
　　他的妈妈一手撑着额头，还在低语，“他说过拿过蛋糕就回来的，我就在商场门口等他接我，我们一起给你庆祝，却没想到你的生日是他以后每年的忌日。”
　　陆辰宇身上的湿衣服没有换，此时也干了。他的头微垂着，脸上的肌肉绷的很紧。
　　他起身去到洗手间外的水池，双手捧着清水往脸上浇，紧攥着拳头鼻翼抽动。
　　他的个子很高，弯曲的背影透着浓浓的孤单，模糊了杜若欣的视线，她愣愣站在原地，掏出纸巾上前递给他，正面迎上他充满红血丝的双眼，杜若欣没有后退。
　　只是他也没有接，单手抹过脸，后退转身离开。
　　“陆辰宇！”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觉得他的名字真的好听。
　　那人停下步子，背对着她没有应声。
　　“对不起~”
　　声音细弱蚊声，她确信，他听到了。
　　他没有迟疑，很快就消失在她的眼前，深吸一口气，才发觉自己，满脸泪水。不知为谁心疼为谁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