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悲向小说》远远YY

92、累赘

　　经熟人介绍，最终寻得一处心仪的住所，两室一厅的构造，一个人而言，空间足够。
　　进入秋末当天，迎来多场细雨，恶劣的天气，总是起着反常的性子，令人拾到淡淡的沉闷，提不起其他兴致，雨水接连不断，导致路上所能看见的行人变得寥寥无几，街道旁，商家们正垂头守着门前，眼睛灰溜溜地望向外边，脸上无不写满了忧然。
　　此时整个天空呈雾蒙一片，瞧着阴沉，似有吃不着糖的情绪，心生不悦，一副随时要发怒的状态，细闻着，路面上隐隐伴有难闻的味道，惹人不经捂鼻。
　　起得晚，出门前太匆忙，时间容不得多想，只是顺手接过位置最近的雨伞，莫兰迪，是自己中意的颜色，表层像是蒙了一层灰色的烟雾，其饱和度不高，虽是素雅，却很耐看，有种高级的感觉。
　　晴天还好，勉强遮一遮迎面照来的烈阳，但在下雨天，可就起不到作用了，伞的宽度明显略小，只够一个人的范围，且况支撑力太弱，碰上一阵风吹，直接朝反方向翻，完全成摆设一把。
　　打车来到住所附近的超市里，简单买了些食材应付，一个人吃，这方面用不得多讲究，拎起一袋鸡蛋，炒饭吧，又觉太干，扫过一旁货架，只见那里正摆着一排排的袋装挂面，顿时来了主意，心想着，就它了。
　　一手提着袋子，另一边正摸索着包里钥匙，只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上班吗？”
　　脚下动作停了停，回头望，来人正是隔壁居住的老奶奶，入眼先是那套显眼的花料子，这些天时常瞧见这身，没有换洗还是？
　　长着一副让人过分亲近的面孔，脸上总挂着笑容，花白的短发，容貌明显的沧桑，不过一双眼神却是清明得很，觉得稀奇，并非产生带有偏见的看法，许是对知识匮乏的缘故，只是认为到了一定的年纪，大多数老人的眼白会跟着发黄，一种普遍而正常老化的现象，以前没觉得“眼里有光”这份形容，有谁能发挥到极致，如今用在老奶奶身上，竟是再合适不过。
　　与一众年轻人不同，这种清明，在饱含感情的同时，既通透而明亮，所见似明净的水波般，炯炯有神。
　　“刚回来呢，正准备做晚餐来着。”多是数不清这样的回答，习以为常，快七点来钟，目光探到窗户旁，此时外边天色早已暗淡，呈现出一种明丽的蓝色，倒是觉得好看，大概是上了年纪的缘故，发现老人家近些日子以来，对于时间混淆的症状，程度再加深了不少。
　　不止是三餐，就连平日里的作息顺序，也是有所颠倒，没有固定安排，吃睡完全乱着来，以前还好，只是在近记忆力方面受到障碍，转眼忘事；可是现在，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增添起行为与社.交等能力问题，有着明显下降。
　　阿尔茨海默症，这种情况万不能小看，听是这里居住的人家讲道，这样的情况大概维持已有一年之久，在自己还没搬来之前发生。
　　好奇心稍有，也就继续听着，说是先前还好，三个儿子愿意轮番对其照料，一家十天，一个月分为三部分，属到自己的日子，便主动前来喂养，各家前期的表现别说有多热情，儿子关切，儿媳更是做到亲力亲为，嘘寒问暖地，生怕这尽孝道的头冠给别家夺了去，一日三餐，顿顿伙食周到，多是询问自己的老母亲还想余外吃些什么。
　　来时手上拎满各种补品，唯恐排面叫其他兄弟给比了下去，离开时，取而代之的是成袋的垃圾往外拎着走，整个屋子的情况与邋遢根本扯不上。
　　“然后呢？”既然道出“以前”，就说明埋下后者的对比，摆明了话里有话。
　　“想听？”开头讲话的大妈故意朝自己卖了个关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向她表示自己并不是个多嘴的人，才是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讲：时间一久，怨言就来了，各自的情绪似积攒到极点，处于容易发作的边缘，动不动对其暴起了粗口，不过这还是轻，更甚者，动起手来也是毫不犹豫，动巴掌，或是随手抄起离自己靠近的家伙，手下半点不留情，从屋里传出，老人的求饶声连连叫唤，听着怪让人觉得凄惨，闹得住在附近的人家们，时常前去解围，这才免于再遭毒打。
　　“都打起老人家了？”关注点略有不同，身旁其他听者多是愤愤毒骂起做儿子的良心泯灭，全都喂给了狗，纷纷围绕“畜生”该词不断，称是早晚遭到报应。
　　但自己先有的反应，只是落到儿子们的态度上，揪出其中字眼，热情与毒打，前后的反差怎会这么大？
　　大妈似察觉到我的异样，反而兴致更烈，张口出言，“还真叫你个小姑娘嗅到，鼻子真灵。”
　　为何差别能如此拉开？
　　只因老太太手上握有高额存款。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八卦的口舌瞬间住了嘴，有那么两三秒的时间需要进行缓冲，都是看在钱的面子上，所以前期所有的殷勤只是为了讨好她老人家。
　　除了情绪的波动，还有失望，人性与道德在金钱面前显得如此廉价，不值一提。
　　“探清楚了没有？”几个人里，其中有个面露笑意的妇人，做起拇指与食指抢搓的手势，“大概大概？”提起钱这东西，十个人里，定有十个感兴趣，一夜暴富、中彩票等不切实际的念头，谁不曾遐想过。
　　“好几百万来着，听是都给分了去。”钱一到手，马上翻起脸，大妈弯下身子的同时，故意压低声音，此事不作大肆张扬，能确保听见就行。
　　大部分人的注意点落到前面的款数，自动忽略后边，一个个面露不可置信，惊讶得不行，“这也太…”
　　叽喳讨论成一片，许是见自己一脸冷漠，大妈反而笑了起来，“生活中这样的例子还算少吗。”
　　陷在回忆中，反倒是被老人家一句话拉回现实里，望向外边的天色，皱起眉头，原地顿了好一会儿，才喃喃开口道，“现在是晚上，那你不是去上班啊。”
　　难为了，没忘记我不用上晚班的习惯，她倒记得这件小事，没觉得好笑，反而心里对她产生出一丝怜悯，想象着老时的自己，是否也成这副模样，太可悲。
　　打开门的同时，回头问了句，“奶奶，您吃了没，要不要一起？”
　　记不起，老人家已不记得是否吃过，还需回到屋子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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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当初买拖鞋时顺手多拿了一双，一个人住，没考虑到那么多，那时只是想到刷洗后能换着穿，眼下倒是让它派上真正用场。
　　“吃面条可以吗？”这一翻，才发现屋子里能招待的东西实在太少，除去适才在超市购买的食材，沿着厨房找了一圈，小冰箱内，只剩前段时间几道腌制的小菜，看着不多，吃起来爽口，但根本上不了台面。
　　似寻到阀门的开关，原本还是一副唯诺作态的老人家，一听到面条，兴致冲冲地夸起自己煮面的好技巧，这方面的记忆力倒是不错，只是话听来有些断续，不过不碍事，勉强能把重点过一遍。
　　静听着，边动手忙活起来，处于一片寂静，没了声音，正纳闷着，回头瞧见老人家的视线紧盯，脸上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心里顿时来了主意，动作永远比大脑反应快，一招手，打算让她自个下厨试试看。
　　不好靠近，目测选了个适宜自己的位置站着，偶尔拨弄着手机，时而又收拾起其他东西，尽可能发出不小的声音来，总之能给自己找到好多事情忙。
　　可能在大部分人的潜意识里，会有该苦恼，“在别人的注视下，无论此刻是做任何事情，注意力难以保持原有的集中，无法认真投入。”当然这句话对老人家同样受用，来时就注意到她略有的紧绷状态，了解到老人家三餐多是以泡面为主，偶尔添些鸡蛋，简单吃过，嫌麻烦，三个亲生的儿子后边鲜少过来，某天似同时商量好了一般，合伙一下子搬空所有厨具，燃气灶、刀.子，凡是肉眼能见着的东西，几乎失了踪迹，只留一热水壶。
　　理由能有多优秀，说是老人家有时神志不清，害怕有一天发生意外之事，挑明了讲，是不让生火，怕给自己添麻烦，所以整日吃泡面是没得选择，不希望她将自己的同意当是恩赐一般，需时刻小心着，干嘛？我又不是长得特别凶。
　　从准备食材，打鸡蛋，再到往后煮面的过程，整个顺序无一不是出错的，有时能忘了这，时而能丢了那，似一道复杂的工程，前后乱成一通，将事情一切尽收眼底，但是期间并无做出任何打断，按她自己的做法，就那句话，怎么舒服怎么来吧。
　　不过下一秒却是打起脸，老人家瞬间就忘，一盒调味料就摆在左手旁，这才刚加了盐，只过了一小会，又要准备重复加盐的做法，但是好在被自己及时拦了下来，有心要调侃于她，“奶奶，面条煮不好要自己全部吃光哦。”说罢一阵轻笑声响起。
　　面煮好，老人家先是为自己添上一碗，面目慈祥地问起其味道如何。
　　“我喜欢。”但其实口味非常一般，勉强能够做到饱腹的程度，低头吃着，期间偶尔抬眸望望老人家，犹如三珍海味般，吃得享受，嚼得细慢，脑海中不由联想到来时的场景：
　　从搬来这边开始，几乎是所有见到自己的长辈们都会说我长得乖巧，长这种面容，最能讨得老一辈人的欢心，这一看，就是好人家精心照料出来的孩子，长相不仅让人满意，这张小嘴也是生来甜蜜，看到人会点头唤人。
　　但自己并不认为，只觉见面打招呼只是出于礼貌的一种，一个个夸上天，殊不知，打小在家里边，最讨厌自己的人就是爷爷奶奶，感情并不好，关系薄弱，一直以分开居住的形式生活，家离得比较远，父母需要工作养家，老人那边嫌弃自己不是男丁的缘故，所以也没太多走动，一年见面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不过是在节日期间抽出时间，三口人才到那边过家，心里明白老人家并不喜欢自己，不过是看在大人的面子上，偶尔做做样子，假装几句嘘寒问暖。
　　从没亲手接过老人给的红包，只是听说男孩子才有这份资格。
　　但其实，那是自己最想珍惜的时光，至少那时候一家人的氛围感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