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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哑巴 ...

  •   北方,待家日子已是二月有余,家中朝向很好,光照不错,属小户型构造,位置是于小巷中处,左右皆有邻舍居住,只是与这些人鲜少来往。
      对于格然,家人总是给到偏爱,潜移默化,在这期间逐渐升起依赖心理,少了最初的质疑与抗拒,打心底发觉,对比以前,状态有所好转,至少不再做起噩梦。
      询问起,是否见过自己哪些不对劲的地方,没有,给出一致回答,再好不过,家人只当是车祸留下的后遗症,不觉疑心,因格然总是长时间压抑自己,慢慢疏导,给予心理上一定的安慰。
      平日都在做什么呢?除了嗜睡,有时会坐在窗边发呆,每当这时,继母会拿来外套往身上披,一句句“小然”,语气轻柔。
      “久坐窗边不冷吗。”
      摇过头,却是一阵无言,找不到话题开启。
      长时间坐在窗前,偶有听起街坊邻居的闲谈,格然在她们口中是一“哑巴”的负面形象,见到人根本不会问好,总是目光呆滞。
      “大好的年纪一直窝在家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定是向春给惯坏了。”嘴碎,印象并不和善。
      打骂孩子时也会来一句,“难不成你想和隔壁的哑巴一样。”连带对小孩的教育,都会把格然当成反面教材、负面例子。
      “格然之前…”话到一半突然停下,清了清嗓子,“我之前有没有做过什么错事?是不是惹到大家不快。”
      熟悉的感觉,也曾被人当是异类,滋味并不好受。
      试图从继母这儿找到答案,可我看到了什么,分明是那逃避的眼神,怀疑还是担忧。
      “我给忘了,可能是车祸把这给撞坏了。”指向脑袋,自言坦白,也是个好借口。
      “没有的事,别多想,大家都相处得很好。”一提起车祸,继母表现比我更紧张。
      再开口,问及是否在南方居住过,同样的问题给到格源,却是被他否认,解释自记事起就在北方定居,再追问,却没了然后。
      持怀疑态度,对,察觉饮食方面不同,虽有过面食,但格源与继母似更喜于米饭,少见牛羊肉这些,喜爱喝汤,口味偏于清淡,吃得精而细。
      单凭饮食方面判断,并不准确,同样发觉家人说起话来并无儿化音,继母的体质又偏寒...众多表现,怎能不令人好奇。
      “有,不过没待多久。”二者言语有所出入,遮遮掩掩,这下更好确定举家搬离,是为躲避哪些来着。
      到饭点,继母往楼下厨房准备食材,话题就此中断,坐久易犯困,就地躺下,闭上眼缓缓进入梦乡。
      梦里,是见到幼时格然,娇娇的小身板,手上抱着布娃娃,小脸笑得欢,身后站着一对年轻夫妇,面容和善,男为俊俏女的养眼,一家三口,是道不易忽视的风景线。
      画面切换,来到电脑前,情景下的“我”正挺足精神码字,其中格然、格源、廖佳宇等字样与身边人名字均为一致。
      可见文中某一部分:他们相敬如宾,却未育有一儿半女,从小院收养一女孩,组织完整家庭,不过好日子持续不久,后来不幸的是,夫妻阴阳相隔,而几年后,向氏带着年仅七岁的男童进入家门,那儿始终广传流言蜚语,男童才是格家在外养育的私生子。
      不过是在适当的时机,原配因病逝世,演了一场深情的戏,这才名正言顺将其接回家门,所有人在替原配感到惋惜。
      梦里,彻底觉悟过来,浑身似被束缚,想要挣开,却不得动弹半分,眼角有温热滑落,所划过的地方带有余温,
      半梦半醒的状态,听闻有人在耳边呼唤,瞬间惊醒,猛地睁开双眼,倏忽坐起身来。
      来人正是继母,满眼愧疚看着她,扑身抱住。
      继母受这突来的拥抱惊到,缓神的同时,轻拍起背部安抚,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这一切是我造成的,是我亲手将她带入痛苦,令她遭受众人的指说。
      立即明白过来,如今正处小说世界,无论过去亦或未来,都是自己一手安排好的剧本,部分记忆逐渐在脑中唤醒。
      内心自责,抬眸望向继母,试问自己,这般恬静安宁的人,怎忍这样对她。
      情绪经安抚后平缓不少,从怀里抽出身,收了收嗓子,心中萌生的念头叫人鼓起勇气,未曾这般坚决,不是愧对,是渴望更胜出。
      “妈,”犹豫着,“我能这样称呼你吗?”害怕被拒,又觉此事不是没有希望。
      “诶,怎样称呼我都行。”笑容和蔼,继母抬手为我抹去脸上所挂泪珠,动作微微愣,其实她也紧张着。
      顺理成章,一声母亲的称呼,从真正形式上成为格然。
      -
      厨房忙活,更多时候是在旁为继母打下手,荤素搭配,菜品香味诱人,到了番茄炒鸡蛋的环节,被问起咸甜口味,锅中先是倒入少量油,还未开火,鸡蛋已是打散放在一旁,继母正在切番茄,专注而认真的模样,看着她,陷入发呆,回忆起部分往事。
      平淡得听不出是何语气,母亲的言语丝毫不带半点情感,“因为你,我才会这么痛苦,活得生不如死,倘若没有你,我又何至于落到如今地步,因为你,毁了我整个美好的人生。”
      年幼时,每当捧着期待分享自己的快乐,母亲总是一副别烦我的表现,“看不到我在忙吗?”挥着手,让我待一边去。
      最初,母亲对我并非是这态度,会在临睡前细讲百听不厌的小故事;会买布娃娃偷偷给我惊喜;满柜子的碎花裙,穿着它时常在幼儿园展示,母亲每日会在跟前哼唱小曲,“小女孩,头扎小辫子,戴个小红花,身穿小花裙,做个漂亮的小公主。”
      可这美好日子太短暂,幸福消失得太快,8岁那年,一切似都了样,母亲见到我,宛如是个陌生人,眼神冰冷不见温度,母亲从最初的端庄变成邋遢,已不见一头柔顺的长发,变得不爱打扮,整日不修边幅。
      夜半醒床上厕所,经常见她坐在角落独自饮酒,仰起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仿佛在逼着泪水退回眼眶,喝醉了,就地而眠,倒在地板上过夜。
      某次夜里,实在看不下去,鼓起勇气为母亲披上外套,动静颇大,不小心将她吵醒,却是什么情况?抬手将我推开,翻过身背对,嘴里喃着臭杂种。
      已经上了小学的我,自是识得释义,很难过,第一次受人羞辱,竟是来于自己的母亲,强忍泪水走回房里,是换来后半夜的无眠。
      有亲人,却过着一个人的生活,独来独往,没有言语交流,能将日子比拟成哑巴式的生活。
      后来有幸在高中作文比赛中,题目以“最大的距离”获得一等奖,老师与同学们都夸我为班级争光,可到底是光荣还是可悲?
      不,是迎来一次历时最漫长的冷暴力,毫无征兆,母亲翻看过此作文,当面将它撕掉,言语激动,“我辛苦挣钱供你去念书,你倒好,不仅学不出像样的名堂,还从哪学来了这些,试问我哪里亏待过你,是让你吃不饱,还是穿不暖了…”
      从母亲眼里看到失望与仇恶,她对我,当真没了半点情感,大声嘶喊道,“我不明白,你为何会这么讨厌我,我是你的女儿,不是臭杂种。”
      似发了疯,满眼通红,手上紧按心窝处,“我的心也会疼,我也想和别人一样,有母亲疼爱,告诉我每月出血的那几日是因生理期到来,而不是误以为生了绝症,多日活在恐惧里,为什么第一时间是害怕拖累你,为什么就没有人告诉我,喝红糖水能够缓解疼痛,为什么你到后来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既然那么恨我,你当初为何执意争取我的抚养权.…”
      不等母亲回答,摔门而去。自此成了之间最后一次对话。后来组织新家庭,凭空多出一个妹妹、一位继父,因矛盾激发,这一离开就走远了。
      母亲会心疼吗?并不,新家庭其乐融融,巴不得我早点离开。
      可又怎样,我依旧爱着母亲,心疼她,是她养育我多年,纵使经历长时间的冷暴力,只当把一切源头通通指向父亲在外的小三。
      对,毫无理由,哪怕父亲一穷二白,没有钱财可图,依旧认为是第三者的错,没有原则性,没有道德底线,就是不要脸面的狐狸精。
      可以说我变态吧,欣然接受,提着火油桶带着打火机,却怎都找不到他们的居住点,会故意为之,在部分文里强行添加第三者的存在,进行高强度丑化,塑造令人讨厌的点,使读者们变得疯狂,去攻击她,唾骂她,不知足的欢悦。
      哪怕“最大的罪人不是第三者,而是接受第三者的当事人。”虽有感悟,但横竖改变不了根深已固的看法,怎能原谅,怎能不恨。
      面对眼前继母,却是深感愧疚,可笑的是,她并非真正的第三者,而我却丧心病狂地让她承受不该有的闲言碎语,遭人唾弃,是我的错。
      满心愧对、懊悔百感交集,就连一句对不起都不敢讲,只是在心中为自己近乎病态的心理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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