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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往事不堪回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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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不到四个小时之久,午间,陈阳又再来电,对面传来一阵杂音,细听着,似有汽车发动的声音,外出?急事?那怎还给我打来电话。
“吃好饭了吗?”对白模式一经开启,话语间瞬间清晰不少,许是陈阳朝身边做起嘘声的提醒。
“刚吃完。”饱饱的,食物下肚,肚子也跟着圆滚滚。
“困吗?”像是废话一句,这人怎这样啰嗦。
“有点。”养成午休的习惯,睡一会,下午的精神状态会好许多。
“那,补会眠先。”
然后呢,怎像是盘查似的,为此故意拉长了尾音,“陈阳,你有点奇怪哦。”
陈阳倒是没有正面回答,“现在是午间一点钟,先睡会,起身后,到衣帽间里给自己找身裙子,找最心仪的穿上,若有要求的话,化个淡妆,也给你批了,流程走完就告诉我,不急,慢慢来,到时让人来接你,有个好消息要跟你分享。”
闻此言,心思也跟着活跃起来,“什么好消息?”揪出其中字眼,为什么不是他来接的我?
精心装扮?
看来是蛮正式的场合。
“嗯,有摄像头。”
心有默契,兴许是让自己猜到几分,却仍故意装着糊涂,“听不懂。”年底就结婚,还有什么能比这件事更深刻的。
“听不懂啊?那怎么办呢。”陈阳故做为难,语气包含几分溺爱,陪着说瞎话,倒也是一件趣事。
“陈阳,要不你先跟我说说,透露透露。”事情怎愈演愈上瘾了。
“透露了,”他拒绝,“适才已经给过暗示,再讲,可就没有神秘感。”保持足够的神秘感,欲.望不会因此被减退。
“好吧,其实,我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嘴快,下午才能给出答复,这会倒是抢着出声。
“什么好消息?”这回轮到陈阳疑惑了。
“你猜,回来了我再告诉你。”
性子上,有时是着“叛逆”的一面,陈阳让休息,不听;
说好有的是时间,容许慢慢来,心中却绕着催促感,反倒有些赶;
穿着自己钟爱的裙子,却跟着唱反调,于众多服饰中,挑选出他最喜欢的款式,搞纯.情那套呢;
嗯,唯一能把话听进去的,只剩扮饰这方面,可是一点也不含糊,参考网上热门编发视频,发型虽简约,但胜在能加持气质,对着镜子,从不同角度欣赏,还别说,看着挺像一回事,越瞧越喜欢呢。
能相信吗,对于外形上的准备,整体时间合算下来,竟足足花上三个多钟之久,可就到搭配话宜鞋子之际,却让一通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节奏。
这么快?
检查结果还是接人?
说好的有人来接,怎不见门口车辆影子?
屏幕前叠字的备注不断闪烁,刚接通,对面传来,却非熟悉的音色。
什么事?路面发生严重车祸;
然后?
心怎突然慌了起来,事情和自己有关?
脑袋到底在乱想些什么,这可是陈阳的手机,瞬间回想过来,连带着眼角的泪水一并落下,哽咽而又无法置信地开口,只是对方在报来的地址后,整个眼前犹如陷入一片漆黑,双腿发软地垂坐在地。
去医院,眼下能支撑仅剩的意志,是赶到医院了解情况,好好的妆容,经设计过的密发,挂坠,小手链,只是目光循着脚下的位置望去,却是光.着双脚。
车里,在赶往途中,路上所压抑的情绪终于在某一时刻,彻底压制不住,痛哭起来。
身前司机见状,眼底露出担忧,一介上了年纪的中年老者,除了出口寻些安抚,别无言语方面的优势。
他在行驶车辆,而另一边的我,无措的哭泣着,快乐,幸福,甜蜜,期待,所有带着向往的时光在这一刻通通被打碎,化为乌有,都将止于一则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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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能想到,前一秒还处在遐想画面的时候,下一秒,便让现实狠狠碾碎,挥散得比烟雾还要干净。
也没想到,与陈阳的那通电话,会是之间最后一次对白,电话里属于陈阳宠溺而纵容的声音,却是至此永不能再闻见。
临走前那一拥,是人生告别的仪式,挂断前一声“再见”,是最终告别,是真的再也不见。
怎能这么残忍,心存遗憾,甚至还没来得及亲自对他说上一声:遇见他,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前半生熬过所有的不幸,后半生能得遇良人,是上天对我最好的眷顾,赐给我最好的宝藏,用前半生的运气换来后半生的相遇,是最值得的交易。
腿部高位截肢?眼睛紧盯着出言者不放,情况对比,或将比关勉严重?脸上透着难以置信,不由放大瞳孔,摇头否决。
并非提出异议,而是不愿接受,不愿面对,呼吸犹如被掐断,面容涨红,茫然望向四周,视线扫过每一个人,试图从他们脸上探出夸大的成分,我不相信,上天怎会给我们开出这么大的玩笑,逼问自己,以前不是总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编设者吗,怎会一点办法都没有呢。
事实消化,是件很恐怖的事,手术门口,不顾他人的目光与阻拦,当真就这么跪了下来,过路人对此情况表示很正常,医院里到处都是跪拜祈祷的人,如果泪水能储藏,定将淹了整座医院;如果祈佑有声,长跪佛前之人必将成为满患,表示心酸的同时,是无能为力。
姑娘,容我说句实话,把心态放好,学会以平常心看待任何事物,生老病死这种事情,我们不是仙人,不能插手改变,到底也只能听天由命。
“神明啊神明,我诚恳地向您请愿,请您保佑我爱的人,定要度过这次磨难,请您保佑他此生都要平安无恙,请您看我一眼,搭理我,偏爱于我。”
我知道是我太贪婪了,贪要他这辈子的安康,是我这个人的不对,所以您要什么代价,尽管从我身上取,只要您愿意,只要我有。
布置求婚现场,场上的每一处细节,皆由陈阳的想法精心设计,结合策划师给出的方案,反复进行修改,内容不可做大幅度的改动,要有他认可的氛围,花上好久的时间,倾注大量构思,为短暂的求婚过程做好一切准备,没有值得与否的说法,只是他想给钟情之人最好的。
是场隆重而欢畅的仪式,早前,的确是有将双方亲朋好友,请到现场一同见证幸福的想法,但考虑到身边人的感受,并非是个喜欢张扬之人,性子说来佛系,喜静,拒绝一切喧嚣的环境,话语间分析,只是求婚,还没到订婚的地步,事情还没走到最后一步,所以不想到处宣说。
陈阳曾持过反对意见,认为此事非比寻常,可是怎么办呢,拗不过身边人的要求,一撒娇,心就软了,再也没了主意,好说,此事有商有量,一切的一切,他都要以身边人为主,谁让他一颗心全扑在对方身上呢。
殊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让居住国外的父母得知消息,说什么也要赶过来。
对于二老,格然始终保持尊重的心态,但是对于父亲,有所忌惮,有所怯生,这点他能了解到,二老在场,心情会不会受到影响?
担心的是这方面,没有自家人在场,是否削减撑腰的底气?
怪他,做事也不考虑周全,赶走,是万不能,结束完离开,这点他还是能加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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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脚步声一阵响起,自然是没那心思好奇,却是在下一秒,肩膀被人一把扯过,毫无预防,迎面之际,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被狠狠扇来一巴掌,毫不夸张地描述,意竟一巴掌的力道扇倒在地,呈现出狼狈的姿势。
疼,脸上是火辣辣的疼,眼前出现一片晕眩,思绪很快被拉回,表情总算有了反应,抬眸不解地望向陈母,我不明白,她为何会浮现出一副恨不得杀了我的神情?
为何瞪大眼睛,将我视作仇人般?
为何赶到的第一时间,不是询问陈阳的情况?
“阿姨….”带着哭腔,对比昔日表现,怎能料想到,这一路,陈母竟是抱着愤恨的心情赶来。
了解到病情大概,陈母的情绪再也绷不住,身子摇摇欲坠,大声哭喊起来,手术室里躺着的人,正是自己从小育养到大的孩子,没有人能比她更体会这种痛,怎会发生这种情况呢,这让她身为一个做母亲的,如何接受,陈衍如今重病在身,恐时日无多,陈阳又….这个家是要散了吗。
“罪魁祸首,你这个害人凶手,若没有你的出现,我孩子又怎会无故遭受此罪,罪人,你把他完整地还给我...”
已顾不得人前形象,陈母巴掌落下,又再添上,一阵拳打脚踢,不足以发泄她的愤火,双手拉扯长发往墙边拖拽,已被仇恨彻底蒙了心,此时要的是我拿命来抵。
医院不允大声喧哗,是明禁的规定,当人们上前进行劝阻的时候,呼吸才勉强得到舒缓,瘫坐在地,麻木而呆滞的状态,即使收到人们各异的目光,也无所反应,让他们看去,无妨,没有心思去理会。
陈母恨我?那就让她恨着吧,求婚一事也有我的缘故,她说的没错,我就是个罪人,所以我不会反驳,更不会反抗,我很累,身子很疲倦,对周围一切失去所有的兴趣。
侧过身子,视线堪堪转向手术门口,里面有我爱的人,倘若….倘若是迎来最坏的结果,我会陪着他,绝无犹豫之心,两个相爱的人,生时既无法走到一起,那么死后,也该还所愿。
可是啊,对我来说,就连这么简单的愿望都是奢求无果,人生在世,知道什么时候最绝望吗?
当一叠醒目的照片被狠砸到身上,当识请照片上的人物,到底是处在一种怎样的状态?
整个人似被逼入绝境中,身后无所退路,不单是神智上的溃败,就连抱着一并赴死的决心,也会在那一刻,彻底沦为一个巨大的笑话。
被一堆人玩弄的残.花败.柳,有什么资格在这哭,你这个贱女人,到底有什么资格说出爱他之话。
以命相抵?不,我不配,在陈母眼里,原来我连死都不配。
“嫂子…”有人在耳边叫唤,不忍中,似又透着提醒。
识出是檬檬的音色,刚抬眸,还没瞧见熟悉的面孔,一段完整的视频已然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