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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害怕清醒时的坠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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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清醒时的坠落,这让关勉感到无助,有着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焦虑,无法接受目前状态,可是怎么办,他无能为力,病态的心理,他救不了自己,至今不能走出没有婉宁的真相,更可怕的是,他已变得逐渐依赖,开始动摇起心中底线,失去最初的决心,所有对人生的规划,正逐步走向清空。
婉宁成为别人的妻子,关勉虽有过心理预期,可当事情来临,当面对现实时,他变得疯狂与嫉妒,太绝情,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整个人似中魔怔,差点做出疯狂之举,他被迫接受事实,用上足多个月走出阴霾。
有人说道:这是好事,人生在世,就这短短几十年,总要往前看。不曾想,其实背后抱有一丝侥幸,关勉想着一直守在婉宁身后,算计起恶毒的心思,哪天,若是婚姻出现破裂,走向尽头,倘若有这可能,那他,是否具有站到面前的机会?
到那时候,婉宁又能否接受于他?
就这么心存幻想,嘴角开始有了弧度,当是美梦一场,盼着实现的那天。
可是他错了,错得太离谱,当美梦应征之际,却是换来性命从此沉睡的消息。
他的心一下子就碎了,心理的防线瞬间坍塌。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关勉控诉着上天对自己的不公,他已经做出如此的让步,为何还要跟他开这样的玩笑。
临前婉宁握住他的手,对他亲口承诺下辈子的誓言,如果持有下辈子的说法,她想跟他好,试着爱上他.…
没有下辈子,哪有什么下辈子,所有人都可以往前走,可是婉宁再也回不来了,他再也看不到她了。
记忆回想起来,已然过去两个多月,没注意到,关勉自己竟能熬过这些天,感到不可思议。
天冷了,婉宁在那边过得怎样?
有没有四季的气温?
身上穿暖和了吗?
宝宝有没有哭鼻子?
关勉自顾轻笑起来,对哦,婉宁自己还是个孩子,小大人怎么照顾得了小孩子呢,恐怕这哭鼻子的人,还得是她。
状态随即又回到原来,关勉在心中自言自语:婉宁,我很想你,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世人忌讳提起一个“死”字,他们恐惧身边出现灵魂的说法,被认为是不吉利,会招一身晦气,可他不怕,从不畏惧,如果可以,能否出现在他的梦里,让他见上一面。
婉宁啊,你可以来到梦里看看我吗?
眼眶止不住,泛起泪水,关勉带着哽咽的哭腔,拼命抑制即将掉下的泪珠,自婉宁离开,就连呼吸,他都会心生莫名的负罪感。
“你觉得,如果让她看到你这样,心里会好受吗,请你试着换位思考。”
原以为,至少能起到小小作用,却是话音刚落,换来关勉一句无情的自嘲,“不过是自我欺骗,世上本就不存在'如果’的假设。”
不要跟他讲这种话,没用,他连下辈子这种话都不信,怎么可能听信这种毫无实质性的假定呢。
许是思念到,就连老天都看不下去的程度,于是到梦里制造出与死神谈判的场景,关勉双膝跪地,几近崩溃地恳求着,愿以自己的性命换取婉宁的生还,如果命运能够改变,关勉宁愿死神带走的人是他。
“所以呢,你就打算这样过下去?”不由握起拳头,面对眼前现状,竟可悲地发现好多到嘴边的话,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不该的,你还有大好的未来,有着耀眼的人生要等着你来规划,怎能动摇起...”
心悬浮到高处,害怕听到难以接受的言语。
“我很痛苦。”轻飘飘四个字,让我窥探到来于关勉的挣扎,他的绝望,他那不堪一击的支撑,只轻轻一碰,顷刻化为一缕即将消散的青烟。
再抬眸,已不见任何踪迹。
他在求救?
不,并没有,崩溃中带着一丝释然,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这让我感到万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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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待在空阔室内,听着关勉断断续续讲了许多关乎婉宁的过往,事件范围大到幼年时期,所相处的桩桩件件,多是孩童间的趣事。
谈点能缩小到就着婉宁做出的小举止,也被连连拿来当成言辞的一部分;许是记忆呈现混淆,言语中,时而出现错乱的片段。
上半段有时接不了后半段,下一句却跳回最先位置。
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呼吸屏住多遍,开始是不解,过去二十余年的记忆犹如昨日,历历在目,可到了近两年,记忆却如褪去般,出现模糊忘事的状况,往后接着听,集中大部分注意力,才看得清楚,这既是关勉刻意逃避的表现,也是选择性遗忘的心理。
近两年,婉宁的生活中已没有属于关勉的空间,与他的联系伴随告白的那一刻,而逐渐拉开距离,回想婉宁昔日的笑容,因为那个男人,正因为他,关勉已介不了其中,属于相处的点点滴滴,已容不下他的身影,所以,叫他怎么敢存留这段记忆。
静听着,当自身眼眶发酸时,采用到视线打转的方式,缓解失态的接下来,未敢发出一言,即使不能给出相应的建议,哪怕无法走到共情这步,也不要抱有离开的想法,把自己当成一个旁听者,给自己一个责任上的定义,所给予关勉心理上的支持,我想,这是目前最好的安抚方式。
他说,小时候也曾捉弄过婉宁,记得当时把她气得眼泪直掉,不过后来,他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只是碍于面子的问题,道歉之话未曾开过口;
他又说,念小学时,亲眼目睹过婉宁与别的小男生走得相近,总是顶着笑盈的脸蛋,他瞧了只觉心里一顿烦躁,不时涌起失落感,内心排斥男生的同时,连带着对待婉宁也疏远了起来,持着别扭的性子,暗戳戳表示不再来往,却不过几天下来,又迫不及待地跑去拉近关系。
往后几年,关勉意识到或许感情就是在那会发生了悄然的变化。
嗯,再过些天,该是迎来婉宁的生日了,准备些什么东西好呢?
婉宁总训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直男,为此他感到一阵苦恼,女孩子喜欢什么礼物?正当关勉冥想,正当自己疑惑时,关勉竟转身向自己虚心讨教起,帮帮他。
“带着些许的异性思维,甜腻的东西可能不受婉宁待见…..”
等不到回答,之所以皱眉的表现,是因对面正坐着面露怜惜神色的我。
不过片刻,随着眉头舒展的同时,关勉眼尾的一滴泪恍然落下,手虽在抖,表情却凝固了。
对啊,婉宁她结婚了,不对,她...她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垂下眸,关勉似终止了呼吸,脸上呈现出尤为痛苦的面色。
室内,哽咽声渐渐响起,透着阵阵压抑,哭声有着盖过影视对白的可能。
站起身,走近关勉的方向,伸手轻轻拥向他,这个拥抱,别无其他包含,只是作为朋友间的抚慰,则关勉,似寻到属于他的支撑稻草,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释放,终于大肆哭了起来,如孩童般,带着极少见到的委屈,手上攥紧着衣角边,仿佛要将这段时间所积攒的坏情绪通通发泄出来。
能哭,话这么说来,反倒成好事一件,看着关勉这个人,听着所诉的这些话,身为旁人的我都能感到一阵心酸,那身处事件里而无法抽离的人,内心的痛苦程度又该做如何想象呢。
缓慢轻拍背部,作为你的倾听者,我虔诚地期待你能将状态调整好,把健康情况恢复如初,我衷心地希望你能够重新振作起来,你很优秀,并且会一直优秀,我坚信你能度过人生这段黑暗,迎来人生另一道曙光。
抬眼望去,一副手法稚嫩的绘画正悄无声息地平放桌面上,画的是什么?画面虽有着泛黄的年代感,却依稀可见场景内容:
二位身着新人服饰的抽象形人物,手上分别捧着鲜花与气球,脸上均扯着一抹笑,正幸福着,细节缓缓来到手牵手的特写,女方指间戴着会发光的大钻戒,则男方手腕有戴上边缘镶满碎钻的金手表,整体画风不偏不倚,画面所被暂定的相爱,一纸“结婚照”将感情里最华蜜的时刻,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为年幼的婉宁所画,答案不必通过猜,是来于直观的感受,是源自直白的下意识,是经后来成熟的双手赫然备注的双姓名。
这幅画,留在这多久了?
这里,好像不怎干净,陈设表面铺上一层薄灰,有多久没好好清洁过了?
“人多动静大,我不太喜欢。”
人越多,关勉越感孤寂,动静愈大,他愈有逃离这里的想法,逐步抗拒与他人进行沟通,心里有着封闭式的精神压力。
“好瞧吗?”
还没缓过神,修长的手指已将图纸递到眼前,指着姓名填写的位置,关勉颇有悦感,“这儿,她曾添加过我的名字。”即使后来被经擦拭,所印上的字迹也不会有假。
意外之喜,没有人能深受体会他这份欢腾的收获,他知足了,真的该满足了,泪落下又接着笑起,所有的不甘与苦涩真的该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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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着了。”走出影视间,门口正迎上陈阳挺直的身板,也没受到委屈,内心却难过成一团,无意识撇嘴,小跑上前从背后拥住了他。
“眼眶怎么红了?”被捧着脸观察,陈阳很是担忧。
却只摇了摇头,“他很痛苦,真的很痛苦。”
稍稍拉开彼此的距离,忍住情绪往下发展的情况,迟疑道,“来了怎么不进去看看呢?”
却对上目光的微沉,陈阳微微启唇,“我询问过心理学方面,他现在抵触见到任何人,冒然碰面,情况反而更不利。”
有关过往会一直储存大脑,偏偏关勉的性子过于执固,正因出于了解,所以清楚着,见到熟悉之人不禁能诱使他联想从前,甚至可能引发起刺.激性的症状。
至于我,是关勉单方面主动提出见面的请求,所以他能放下心。
“都在里面聊些什么了?”
提及许多过往,无法用一时的言语一一细说,只用到短短几句做概括,展开手里图纸递到陈阳面前,并且提出自己的困惑,“关勉为什么要把它送给我?”
婉宁画的,应是他最宝贵最看重的遗物,怎能舍得呢,这种行为,令自己感到莫名的不安,内心得不到平静。
出于信任?
示好?
理由并不符合,捉摸不透的心思,这点也让陈阳感到不解。
询问陈阳,“有没有发现哪些不对劲的?”
倒是听他松了口气,“未有。”这方面确实做得到位,但不能完全放下心,启唇重复道,有发现可疑处,要及时向他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