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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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又是一年的圣诞节，今年的圣诞节刚好赶上了周末，而陆乔一看了自己和晏南溪的课表表示我们干脆逃一天课，出去玩一圈好了。
晏南溪从来都不是什么不逃课的好孩子，自然是欣然答应了陆乔一的提议。
程澄知道了这件事情后直呼虐狗了，干脆也一起叫上自己的男朋友王召出去浪了，还说要比比谁更浪一些。
“真是，还说我们，我看他们这一周的课都不打算上了，直接连着元旦一起休。”
走在操场上的陆乔一还在愤懑地说着，晏南溪在一边轻笑，眉眼之间满是温柔。
“那你说我们去哪里玩啊？”
“加上周五的平安夜，三天的时间，最合适的就是长海，毕竟更近的津州都已经去过三四次了。”
“要是去临城郊区呢？”
陆乔一提议道，还没等晏南溪再开口倒是自己给否了：
“不行不行，还是长海吧，还能暖和一点。现在去市郊进山，真的是冻死个人。”
说着，陆乔一还做了个打哆嗦的动作，天知道去年她大冬天的跑去市郊的山里采风被冻成了什么狗德行。
“那就还是长海了，定了我就订票了。”
陆乔一应了，看着晏南溪低头看手机的侧颜忽而心头涌起了一股温热暖意。这样的岁月静好是她曾经不敢奢望的，可如今这个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低眉浅笑。
一个湿润柔软的东西贴上了脸颊，一触即离，却留下了难以忽视的温柔触感。晏南溪的耳朵微微红了起来，她偏头嗔怒地看了陆乔一一眼道：
“操场上大庭广众，你发什么疯？”
“没发疯啊，就是看我家阿晏太好看了，没忍住。晏大小姐这是……害羞了？”
语音上扬，轻快中带着戏谑的意味，晏南溪的耳根子都红起来，她可没有面前人这么肆无忌惮和这么厚的脸皮。
“你再闹没有票了，你也别去玩了。”
“好好好，怕了你了。”
语气里满是宠溺，陆乔一半举起了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随后放下手顺手勾住了晏南溪的肩膀将人拉进了怀里。
“……你……”
抬起头刚好撞进那满是笑意的眸子，晏南溪噤了声，她喜欢跟陆乔一对视，看着那双眼睛里盈满自己的模样，是一件何其幸福的事情。
“订票吧，我的晏大小姐，等着你包养我这个小白脸呢。”
上了大学之后晏南溪发现这个人越来越不靠谱，还越来越皮，原来她都没有发现陆乔一原来是个这么愿意开玩笑的人。
“说的跟你自己没钱似的，接的商稿赚得盆满钵满，小气鬼。”
“我若是小气鬼，把你上次那条项链还我啊，我一年的积蓄啊兄弟。”
“谁跟你称兄道弟，去一边去。”
陆乔一吐了吐舌头，却也想起了之前的事情。晏南溪作为晏家的大小姐，从小到大什么东西用的不是最好的，而自己那点钱根本就不够人家看的。
送的生日礼物花了自己一年的积蓄，结果跟她的朋友一比普遍少了个零。
‘你是自己赚的钱啊，他们都是啃老。而且，乔一，我从来都不在意这些，你能送我礼物无论是什么，我都很开心。’
晏南溪怎么说是一回事，她陆乔一怎么做却是另外一回事。陆乔一知道是自己配不上晏南溪，就像最最开始的时候她甚至不敢去想晏南溪喜欢自己，并险些因此错过彼此。
但现在她不愿花时间去唉声叹气，提升自己直到她能优秀到足够站在晏南溪身边，堂堂正正，这是她的目标。
即便她知道这个目标可能一辈子都实现不了，因为她们的家境差了太多，但是你做不做是你的态度，至于结果，影响不大，大不了就被小富婆包养呗，也不是啥丢人的事儿。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长海市临海，即便是冬季气温也不会很低，只是一旦潮湿起来会有些阴冷。
或许是因为长海在历史上接受的外来文化比内陆要多一些，圣诞节的气氛比在内地要浓郁得多，走在街上总能看到圣诞树和挂在上面琳琅满目的彩灯。
“晚上去游陵江吧，应该有不错的夜景。”
陆乔一走在街上感叹着，看着跟临城感觉完全不同的城市有些感慨，不同的地域文化差异竟然真的会如此迥异。
“嗯，我看今天晚上预报有雪呢。”
“圣诞的雪景，想想都很浪漫。”
“啧，还是我们阿晏有情调啊，要不再找个西餐厅来杯红酒，来个烛光晚餐？然后晚上回了宾馆......嘿嘿......”
调笑的语气引得晏南溪红了脸，所幸围巾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她低声嗔了一句：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正经？”
“你上次见我爸妈应该就料到了吧。”
这话让晏南溪想到了有一次暑假去陆乔一家里，陆乔一的父母问的那些问题真的是让她面红耳赤，就算都已经是成年人晏南溪毕竟脸皮还是薄一点。
从不远处的小店里买了一盒子青团，两个人拿着上了船。人很多，但两个人上船也早所以占到了一个观景的好位置。坐在船舷边上陆乔一眺望着陵江两岸的景致，嘴角忍不住上扬，好景配佳人，她还能奢望些什么？
“乔乔......”
两个人的位置在角落里并不引人注意，陆乔一听见晏南溪叫她，转过头却看见那双桃花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对岸上星星点点的灯火映在眼里，点亮了一弯清溪，清澈温润。忽地，她能看见了这溪底摇曳的深情，凝结成一尾金色的锦鲤，游进了她的眼里，她的心里。
温软的唇带着温热的气息一起袭来，让陆乔一在那一瞬间跌入了一个温柔编织而成的梦境里，在那里她看见了整个宇宙。
紧接着她看见了涌来的雾气山霭，朦胧了整个宇宙，迷蒙了星辰大海，那里不再是那个震撼壮丽却遥遥无期的宇宙，而是她触手可及的人间。
是谪仙坠入红尘，是天使跌落凡间，与其互为宇宙，不如自成人间。
“我爱你。”
轻声地呢喃溢出，陆乔一怦然而动的心跳忽然平静了下来，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安。她不是遥不可及的晏南溪，她只是自己的爱人不是吗？
“我也是。”
黑暗的角落里，身披万家灯火为两人晕染的霓裳，旁若无人地品尝着对方的甘甜。
等到船靠岸的时候，陆乔一看着已经完全不敢抬头的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捏着一个青团抬起手笑道：
“来一个？味道不错哎，虽然你刚才已经品尝过了。”
话一出口晏南溪呛了一下，她明明一个都没吃，这个人就是在耍流氓，有证据的那种。她张嘴想要说话却被塞进来一个软糯清甜的团子。
“真的好吃的。”
不过没你好吃，陆乔一在心里加了一句，她可不敢明目张胆地说出来，她怕晏南溪今天晚上不让她进房间。
牵着手走在江畔的小道上，陆乔一想着船上晏南溪说的话，嘴角笑意愈发明显。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我当时真的难以置信。”
一吻过后晏南溪将头靠在陆乔一的肩上，呼吸略有些急促，听到问话她才意识到三年过去，她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些事情。
“我不知道......或许是你第一次在画室帮过我之后吧。”
晏南溪想起那个自己曾经极力想要忘掉的梦，那梦里有一个背影挡在自己的身前，瘦削却令人心安，她终归还是没能忘掉，她终归还是没能骗过自己。
“我曾对自己说那种感觉只是因为感激，可是后来我没办法再自欺欺人，我看到你受伤我却无能为力，从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我完了。”
这是晏南溪第一次在陆乔一面前谈起自己，陆乔一一直都很好奇晏南溪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她倒是不奇怪自己会喜欢晏南溪。
这样美好的一个人值得任何人视如珍宝。
“你呢？我那天离开的时候从没想过你会改主意。”
陆乔一笑着仰起头，是啊，自己为什么会改主意呢？
“因为你好看啊。”
依旧是不正经的语气，晏南溪刚想抬头就被陆乔一用手按了回去，陆乔一顺势将手搭在了晏南溪的肩上将人环进了自己的怀里。
“其实啊，那天在巷子里你回头的那一瞬间，我就心动了。后来的每时每刻，我都越陷越深。可是你知道吗，我从来都不敢去深想。”
“无望的挣扎我已经做过一次，我没有精力再来一次，就这样，因为从没敢想过，所以我甚至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过，直到那天......”
“我那天脑子里面很乱，我当时只想回避，就像是......就像是惊弓之鸟一样，我在恐惧。可是看着你离开，我就知道自己干了一件多混蛋的事情，我这辈子从来没有一刻像那时候那样后悔。”
“值得庆幸的是，我再一次鼓起勇气的时候，你还没有耗尽耐心。”
垂下头，陆乔一撬开了晏南溪微张的唇，探索那里的每一寸土地。她们之间原来真的错过了很多，可是未来幸福的时光悠长，所以一切都值得如此等待。
“你想什么呢？笑得跟朵花似的。”
晏南溪的轻哂带着一丝嫌弃的意味将陆乔一的神思拽了回来，陆乔一眨了眨眼睛，抬手摸了摸后颈嘿嘿一笑，然后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自己的脸上。
“你看，下雪了！”
“就为这个，你笑成这样？”
晏南溪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人是二十二啊还是两岁啊。这么想着，她自己却也忍不住笑了，安静无声的雪从天上飘落，为人间带来宁静安详。
“去喝杯咖啡吧，暖和一下，刚才江上的风还是挺冷的。”
街角一家咖啡馆吸引了陆乔一的注意力，她拉着晏南溪走了过去。
这是临江的一家咖啡馆，舒缓的轻音乐配着外面的漫天飞雪凭添了几分浪漫。室内装潢简约温雅，让人一眼便喜欢上这样的感觉。
推门走进去的时候，晏南溪看到门口圣诞树上的小礼盒饰品随口问了一句：
“想要什么圣诞礼物？”
“什么都行，只要是你送的。”
面对晏南溪的问题，陆乔一答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标答，倒不是敷衍，她真的没啥需求。
“那我就随便送了啊。”
咖啡馆里人并不多，放眼望去不过六七个。这种时候人们大多聚集在餐厅和商场以及酒吧，来咖啡馆的寥寥无几。
拐过拐角就是吧台，咖啡馆不大吧台倒是很气派。店里的客人大多都坐在靠窗的角落，吧台前只有一位客人，吧台里，咖啡师无所事事的地擦着杯子。
客人背对着刚进来的两个人，正低头看着手机。陆乔一拽着晏南溪来到吧台前，并没注意身边的客人，说道：
“我要一杯拿铁，你要什么。”
“Cappuccino好了。”
两人都只顾着点餐，没注意到身边的客人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咖啡师做了个了解的手势，去操作咖啡机了，两个人的注意力才转回了周围环境。
当三个人的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仿佛周遭的世界全部安静了下来，时间倒流，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炎热夏日，暴雨前闷热的天气让人喘不过气来。
“好久不见。”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乔一微张着嘴，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这种情况下再见到这个人。
三年不见，纪岁青似乎没有太大变化，要一定要说似乎变得更难以接近了。一句话轻飘飘似乎不带任何感情，就真的只是简单的熟人再见。
她长高了一些，虽然依旧不及陆乔一，但是身上银灰色的长款风衣衬得整个人身材修长。人更瘦了一些，也更白了，脸色看上去并不算好，还透着一股倦怠。
“是好久不见。”
真的很久了，不过二十出头的人，人生方才走过了几个三年？
出声的是晏南溪，清缓的声音将陆乔一的神智从呆愣中拉了回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海大上学，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吧。”
指尖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纪岁青似笑非笑地看着问话的陆乔一，眼神在晏陆两人之间流转，她们最后真的在一起了吗？
这样再好不过，至少……至少她倾尽自幼所有的情感换来的结局，对于这两个人来说是个好结局，这就够了，这就是她的初衷不是吗？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只是没人知道这抹笑意背后深埋的心已经伤痕遍布。纪岁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但她庆幸自己选的是临床医学专业，她可以用永远也背不完的书来彻底麻痹自己。
“圣诞节，溜出来玩。”
两个人的咖啡端了上来，冒着热气。纪岁青讲目光转向说了一句话就沉默下来的晏南溪，轻声开口：
“晏南溪，别来无恙。”
略显生疏僵硬的称呼让晏南溪呼吸一滞，她抬眼看向纪岁青，内心五味杂陈。三年，没有一个电话一条信息，即便是过节也不曾有过一个问候。这个人好像从那个夏日之后就真的彻底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了，走的干净彻底，不留一丝痕迹。
“你呢？三年，一点消息也没有。”
“我挺好的，我能有什么不好的？”
可是纪岁青的表情怎么都不像是这三年过得很开心的表情，实际上她的疲倦从脸上都能看得出来。晏南溪注意到纪岁青手里的咖啡颜色颇深，应该是没有加糖和奶的黑咖啡。
“高考之前你就说要来海大的医学院，后来也没问你。都说学医辛苦，感觉如何？”
陆乔一倒是跟纪岁青没有那么深的情感纠葛，甚至于她现在想来还得感谢她，若不是纪岁青自己或许还真的不会跟晏南溪在一起。
但是再去回忆纪岁青做过的事情，她就觉得心情复杂，当时或许会觉得难过，或许一时间难以原谅。可是三年过去，曾经最好的朋友一朝一夕之间杳无音信，再见的时候谁都会觉得唏嘘，陆乔一也生出想要挽回的念头。
就像她曾经说的，谁都有悔改的机会，纪岁青却连让她们说一句原谅的时间都没有留给她们就那样彻底消失了，无影无踪。
“还好吧。我现在已经下临床了，会比在读书的时候更忙一些，但也就那样了。”
陆乔一正想着再说点什么，纪岁青反扣在吧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纪岁青想都没想就接了起来。
“股东协议写完了？”
熟稔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那边的人似乎是抱怨了一句什么将刚刚没什么表情的纪岁青逗笑了。
“我就在陵江边上，刚好我开车了，我过去接你五分钟就到，你收拾东西吧。”
说完又应了两声挂了电话，纪岁青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说道：
“我姐下班了，我去接她，失陪。”
礼貌，却疏离，就好像是在跟偶然相遇聊起天来的陌生人道别。
“等等，那个……假期回来……我们……聚聚？”
也顾不得现在晏南溪是怎么想的了，陆乔一只是总能想起那个夏日纪岁青离开的背影，萧索里载满了深深的绝望。
她想纪岁青应该是很难过的吧，可是她就那么走了，每每想到那个背影陆乔一总是心中不安，错不在她们而在纪岁青，可是那个时候纪岁青的背影凡见者，总不能无动于衷。
纪岁青的脚步顿住了，她诧异地回过头，却看见晏南溪站了起来。
“阿岁，我爸妈总念叨着你，假期回来一起吃个饭吧。”
不知道是为什么，可是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仿佛戳中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那一刻纪岁青的泪水几乎就要决堤而下，却被她生生逼回了眼眶里。
“知道你学业工作会很忙，但是胃不好，就别喝那么多咖啡。这么大个人，学不会照顾自己吗？”
肩上搭上了一只手，柔软温热，那样熟悉的温度让纪岁青的视线更加模糊，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了自己原来的声音：
“一定。”
撇开头背过身去，用手掩住了眼睛，纪岁青将眼泪收了回去，她不敢再回头，只是抬了抬手，走了出去。
“谢谢。”
轻声的两个字是纪岁青走前最后留下的两个字，晏南溪还是原谅她了，可是她宁愿她不要这样心软，这让她情何以堪。
“嘁，要不是知道你们什么关系，我都要嫉妒了。”
陆乔一的话让晏南溪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那要不我也冷落你三年试试？”
“哎别，千万别，祖宗我错了行不？”
这次晏南溪没有笑，她只是看着手中的杯子，看着在液面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的面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终归还是不忍心不是吗？
另一边姜安听说纪岁青碰见了晏南溪和陆乔一，先是变了变脸色，然后转过头将纪岁青耳边的碎发别到她耳后小心翼翼地看她的脸色。
“姐，你干嘛啊，我开车呢。”
晃了晃头，纪岁青颇不自在地说道。
“你们......都说什么了？”
“放心吧，没说什么。”
声音停顿片刻，接着说：
“就她让我过年去晏家吃饭。”
纪岁青轻声笑了笑，然后用感慨的语气道：
“姐，你说，都过去了，对不对？”
都过去了，青春里的欢笑伤痛。
“嗯，都过去了......”
姜安垂下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回忆，在更早更早之前，她的青春也就这样不知不觉中过去了，而那，就是另一个不同的故事了。
谁的故事都不完全一样，可谁的故事，也都大同小异。
那年，是谁等我一起去藏书楼将外公捐的书指给我看？
那年，是谁带我去桥下藏着的小庙摇了个上上签？
那年，又是谁，牵着我在江畔从漆黑一片走到了灯火璀璨？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