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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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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岑因她…
我轻轻拥住她,泪水夺眶而出。“我不介意,我也不怕,岑因,你可以相信我的。”
“可是我怕,我怕我会成为下一个我爸,我更怕我来不及像他一样挡在我妈身前。”
岑因头抵着我的肩膀,泣不成声。
而这些隐藏的真相,因为我的出现,才让岑因妈妈说出了口——为了拆散我们。
岑因的父母不相爱吗?如果不爱,岑因妈妈不会死咬着不肯离婚。如果不爱,岑因爸爸不会在病症发作时还带着本能去保护她。
或许他提出离婚,也有出于病情的原因。唯一可惜的,是岑因妈妈太强的掌控欲以及两个人缺少交流,相爱的人成为了怨偶。
“我们不会重蹈覆辙。”
我们相对,我们相爱,所以我们互补。
“这是我隐瞒的第一件事。第二件事,”她顿了顿,从我的怀抱退开,“屈念是我让我妈联系的。”
她说,平板里的图她早就看到过,没有问我是觉得没必要。
而屈念,只是她给我的分手借口——“我实在想不出其他能让我们分手的理由。”
是啊,我们如此契合,哪里有什么合适的分手理由。连屈念,都那么牵强,无法让我相信。
我默了默,问:“那张和你很像的糊图,也是你让她拍给你的吗?”
岑因摇了摇头,“她主动给我的。”
在她看到的时候,是否真的有过一瞬间怀疑过我和她在一起的动机?毕竟那个角度,我不得不承认,真的很像。
我这样问她。
岑因的脸靠近我,我没有躲,她的唇印在了我的额头。软软的,像Q.Q糖,但又带着体温和沐浴后的香气。
我听到她在我耳边轻声说:“她在微信问我你最喜欢的水果,我答错了。她和我说,是菠萝。”
我有些想象得出,屈念是怎么装作“无意”问出这个问题,又是怎么“不经意”说出答案。
或许有岑因妈妈的授意,或许掺杂了她的私心。
虽然这个答案是正确的。但对爱上岑因的我,是错的。
“当时心里有多得意啊。”我摸着她的耳廓,和以前一样,轻轻一揉,就红了。
“对啊,得意到不想分手,想立即回到你身边。”她又离开了我的怀抱,“第三件事,和你有关。”
第三件事,是促使岑因答应她妈妈要求的直接原因,和我有关。
我的爸爸,于2020年初随医疗小队驰援兴城,于2020年春末随队回到临城。
说复杂也不复杂,说简单也不简单。
在兴城那段时间,我爸发现当地医院很多仪器不达标,严重阻碍了治疗。提交过几次申请,虽有回响,但最后都石沉大海。
怎么会有结果呢。医疗器材本就是暴利,医院领导不可能不知道,甚至他们可能都参与其中。
这的确像他做得出来的事,在有些事上固执,不够圆滑。他的职称多年没有变,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在。
如果没有过错,这件事也不会有后续,毕竟我爸只是短暂支援,在他们看来掀不起什么风浪。
“医院收治了一名阳性患者,很严重,用我小舅舅的话说,等同于将近百分百宣告死亡。叔叔不忍心,征得家属同意后,采用了新型药物尝试。结果没有变,那名患者还是离世了。”
风平浪静过完一年,第二年元宵,医院例行调查查到了这件事,但当时的医院领导是我爸大学导师的师兄,特殊情况且征求了家属同意,这件事轻轻揭过。
“疫情繁忙那段时间,没有人有心力去在乎一个医生提出的器材问题。后来,提供医疗器材的那家公司被对家整,举报信被翻出来,叔叔也就被重新卷入视野。”
失去巨大的利益,他们和医院的某些人,把视线放到了我爸身上。煽动家属改口,夸大我爸对患者去世的影响,然后,在我和岑因去海城的那个春节,他被停职调查。
我一无所知。
听到这里,我才明白在海城,岑因妈妈说的那句“你会后悔的”是什么意思。
在海城,她妈妈单独见过我,五百万,和岑因分手。
这个情节,似曾相识。
我当时回了她一个嘲讽的笑容,“岑因是阿姨唯一的继承人,即便您二婚,以后再有孩子,我和她在一起得到的远比五百万多。”
这个问题我早就问过,是岑因给了我答案——她说,我并不觉得我创造的价值会比五百万少。
前提是,岑因足够爱我。而她的爱,的确给了我底气,能毫不犹豫拒绝她妈妈可笑的条件。
她只留下一句,“你会后悔的。”
事后我和岑因提起过这件事,两个人都是一笑了之,没放在心上。
分手后,我想过,她妈妈说我会后悔,是料到了我们会分手,而这句话也侧面证明岑因是迫于无奈。
现在,原来是指我的爸爸。
因为,岑因说,“被举报的那家医疗机械公司,是岑氏集团下属企业。”
她一边小心看着我,一边静静讲述她离开的答案。
所以,岑因用她的妥协,她的离开,她的梦想,以及她的自由,换回了我爸的前程。
我能说些什么呢,作为既得利益者,我说什么都不对。我沉默着跪坐在床上,从她开始讲述的时候,我脸上的凝重从未落下。
这件事,比前两件都要令我难以接受。
我许愿她挣脱家庭的束缚,最终却是我自己成为了她的阻碍,成为了她的牢笼。
我松开了握住她手腕的手,凉意从脊背升起,耳边是嗡嗡的鸣声,我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心里有个声音在回荡:是我,毁了她本该坦途的未来。
我能不介意我和她家庭的差距,因为我们的爱是平等的。我不介意她妈妈的反对,因为她愿意为了我和她妈妈对抗。
可是,她不能为我放弃她的人生。
我呆滞在原地,泪水“啪”地落在凉席上。
我等待的答案,是我自己。
岑因抱住了我,低声说:“对不起。”
她有什么对不起的呢,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对不起,岑因。”我闭上眼睛,不敢看她。
唇落在我的眼角,替我吻去眼泪。她收紧了手,说:“这是我的选择,谙谙。叔叔没有错,他无愧医生救死扶伤的责任。该承担后果的,是那些从中牟利的人。”
这是两回事。我爸的事,没有义务让岑因去承担后果。
我头抵着她的肩膀,手抚上她后脑的伤疤,凹凸不平,触感很明显。“他没有错,但你承担这么多,都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我,她不用接受她爸爸去世的残忍真相。如果不是我,她可以没有顾虑地和她妈妈反抗,继续学习数学。
“岑因,要不要这么恋爱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