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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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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的修罗场。
我朝司芸眨眨眼,先溜为敬。再待下去,我可能会忍不住笑场。
门铃响了一声,我开门,一袋菜好好躺在门口。很好,这次终于看备注了。
简单翻了一下有什么,大致想好晚上可以做的菜品。路过客厅,我征询意见:“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司芸抢答,“西红柿鸡蛋汤或者紫菜汤。”
“喂!在海城紫菜汤还没吃腻啊?”我看向岑因,得到了“都行”的回答。
在陌生的环境,看到陌生的人和我如此熟稔,她正亲身经历着时间带来的物是人非,我有些不忍心。
但也只在看她的那一秒。
进入社会工作后,公司饭局上被频繁敬酒,联系方式被当作人情往来送出去,无缘无故收到的冷待和非议,都让我学会把冷漠外放。
难以接近的形象并没有什么不好。二十岁的我怕未来的自己不够稳重,二十五岁的我,打破了这个担忧。
无论在什么处境,共情他人之前,先心疼自己。我看着岑因,想起了季舒白的忠告。
不该是这样的。
原本,我该拉着岑因的手大方向周围的人宣布我的归属,打破一些人明里暗里的觊觎。
原本,我该向她坦荡介绍,司芸是常征的女朋友。
原本,我端上饭桌的菜里不该有紫菜汤的——岑因不喜欢紫菜的味道。
可是没有原本,我笑着喊吃饭,给岑因端了一小碗饭放桌上,而司芸起身,自己在厨房盛。
你看,距离就这样拉开来了。主人和客人的差别,只需要这一个举动就能体现得淋漓尽致。
岑因,别怪我。我在心里说。
她吃完了就没有添饭,我放下筷子后,司芸收拾盘子去厨房洗碗。
这是一个多星期相处下来的习惯,她总觉得住我这麻烦了我,给钱太生疏,什么都不做又过意不去,于是承包了部分家务。
我换鞋准备下楼消食,司芸从厨房探出头,提醒我记得带垃圾下去。
我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但确实在无形中为我和她的关系加码。
“一起走走吗?”我邀请岑因。
她起身,问的却是:“不是不爱运动吗?”
“那是之前。”
现在其实也一样,不爱运动。但作者嘛,总需要一些素材和灵感,晚上出去散散步,不容易卡文。
我给她留下一个复杂的笑容,开门先出去了。
从进电梯直到绕了半圈小区,岑因一直落后我两步,没有再说一句话。
我真没想过,她会有和我没话说的这天。
“在美国过得好好的,怎么回来了?继承王位?”
我的嘴角弯到一半,听见她轻声否认:“在那过得不好。”
我当然知道她过得不好。可我只能从反方向去问,才有可能得到她的答案。
“怎么不早点回来呢?”我停下,转过身,和她隔了两三步的距离。
这次她没有沉默,眼眸垂下。
她说,回不来。
三个字,我的眼泪像即将决堤一般,蓄在眼眶,就快要涌出来。
一个有自主意识,经济独立的成年人,被困在异国他乡,回不来。
我想起岑因曾说过,她高考填志愿想要报心仪的大学,和她妈妈反抗失败后,才留在了兴城。
可我忘记问,反抗期间她都经历了什么。四年前,离进入北城大学深入学习偏微分一步之遥,她的梦想,又是如何被她妈妈打碎?
“你总是这样,还没心疼自己,就开始心疼别人。”她抬手用指节替我揩去眼泪。
“不是。”我潦草地挤出这两个字。不是不知道要先心疼自己,你也不是别人。
忠告我都懂,我有在听,有好好保护自己。但面对岑因,它们都不起作用。
恋爱脑吗?我又无比清醒,没有沉沦。经历爱情的失败,我很快能投入工作生活,现在甚至可以说过得还不错。
我记得我不是泪失禁体质,但越说眼泪越往下掉也是事实。“我知道我很普通,学历家世能力,都配不上你。婚配讲求门当户对,何况我们的性别,不被支持不被理解都是常事。”
“我很早就说过,我有的不多。但我所求的也不多。”
因为我清楚自己的能力,从不透支。
但我遇到了岑因,她是我能力之外的非分之想。
“岑因,我等你好久好久了。”
她的几句话,就能让我把所有技能交完。
如果她还是犹豫不愿意走向我,那这一次我可能不会有继续的勇气了。
爱一个人不难,一直爱下去难。而维持一份无望等待的爱,更难。
我能容许自己坚持前两项,但我的理智和尊严不会让我沉沦第三项。
我微微抬起手,放在她面前。“我不知道什么困住了你。可是,岑因,你不要再离开了。”
在临城,我送给她鲲玩偶,希望她扶摇直上,挣脱家庭的束缚。
在临城的元宵,我为她升起一盏孔明灯,许下“愿如梁上燕,岁岁常相见”的愿望。
愿望成真对我来说实在奢侈,可我依旧为她保留期待。既然回来了,既然相见了,我自私地想,可以不离开吗。
我们停在楼层背后,巨大的阴影将我们覆盖。黑暗中,我看到她纤细白皙的手指,稍稍抬起。
又落了下去。
手停在半空中,很酸。我不知道我的脸色如何,大概是惨白,又或者扭曲。
我抬头看了岑因一眼,近乎恳求,“——岑因。”
她往后退开两步,低着头,不说话。
还是一样的结局啊。
物是人非事事休。
我的手缓缓落下。望着站在阴影中的她,这一次,我看不清她的神情。
脸上挤出个苦笑,最后看她一眼。我与她错开身,往回走。
算了。
我和自己说,真的算了。
没必要,错的不是你自己。
她无奈,她有难言之隐,什么原因,什么答案,与我再无关系。别纠缠,别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
平复下心情后,我一个人回到出租屋,司芸等在客厅,兴冲冲地问我:“我表现得还好吧?怎么样,有没有旧情复”
不用我说,她对比我现在和下楼前的状态,就已经能知道结果了。
“早些睡,明天送你去机场。”我冲她勉强笑了笑,一个人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