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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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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逃回了北城。
当晚落地北城,昼夜温差大,加上在海城酒店的两晚,我掀了好几次被子,感冒略带滞后地找上了我。
打工人周一坚持去上班,一上午脑袋昏昏沉沉,同事说了什么转头就忘,只好下午请假去医院拿药。
第二次再见到岑因,并没有隔太久。
我拎着一袋药出门,岑因正好从另一侧楼梯下来。
她披着金色卷发,白色长羽绒服遮到膝盖,踩着黑色马丁靴,比起商场那天要休闲得多。
怎么会出现在医院,是来看病还是探望人?她空着手,我更倾向于后者。
我默默数着步子往外走,没有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失态。很奇怪,见过一次后我的心情开始变得平静。
在出门的时候,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听过不同语气的常谙,撒娇的,宠溺的,情动的,偶尔是生气的,冷漠的。
这一次呢?我分不清她的语气。
我没停下,但放慢了前进的速度。
“你买的是什么药?”她追上来,问我。
这个问题实在不妥当,以目前我们的关系来说。但她问的太过自然,和我们没分手之前一样,好像从未缺席过我的生活。
“你是以什么身份问我呢?”我站住,口罩外的一双眼睛直视着她。
为什么要对我露出这么关切的眼神?岑因,你为什么当作一切没发生?
她没有回答,只顾发问:“只是感冒药对吗?”
我实在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去应对她,还有那么多问题,我都想知道她的答案。而她越是逃避,越让我感到难过。
过去的时间里,我让自己坚定,分手是岑因迫于无奈的选择。如果我不相信她,我不等她,就没有其他人会这么做了。
可是她回国直到现在出现在医院,她都没有来找我。
昨天偶遇,她有想过追出来吗?我差点问出口。
我们分手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在一起的时间。会不会有一种可能,理想主义的人一直是我。
国人的爱情观里,用时间的长度形容感情的深浅。在一起多久,等了多久,而我,是不是也无法摆脱这种劣性,自我包装成深情不悔的人呢?
我的爱不见得有多深,对吧?
我该问谁?谁能给我答案?
看着眼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我开始分不清,我的等待和执着,是因为我爱岑因,还是性格里的固执使然?
胸口很闷,我的嗓子干哑,没有说话。和岑因错开身,我坐进了驾驶位。
我想仰躺着休息会,但感冒太过折磨,咳嗽震颤我的五脏六腑,我弯下腰,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生病太难受了,一个人的时候尤其是。
我讨厌医院。
懂事起只要生病,我一个人去我爸办公室找他拿药已经成了习惯。但我很理解,爸爸很忙,妈妈很忙,他们不是故意的。
当我走在医院,看到悲欢离合在这里上演。病房外无声哭泣的大人颓坐在地上,隔壁病房争吵的闹剧只为了各自推诿不交住院费,楼上妇产科传来婴儿新生的啼哭……
更多的,是孤身拿着缴费单和药上下楼的人。
过去,我还能说自己和他们不同。现在,我也是其中一员。
我不记得自己倒在驾驶位多久,但这状态是开不了车的。车窗被敲了敲,我抬头看过去,是岑因。原来她还没离开。
她弯腰看着我,唇瓣上下翻动。我降下窗,她的每一个字清晰传入我耳中。
“你的感冒太重了,我送你回去。”
“谢谢,待会…会有人,来接我。”我强忍着说完这句,转头不去看她。
我在抵抗什么?期盼了几年的重逢,为什么见面会这么生疏。我是在逃避,还是欲擒故纵?又或许,我无法接受她不明意思的关心。
唯一确定的一点,我在撒谎。我决定一个人来医院,就没有麻烦其他人的打算。
季舒白在另一个区,来这的时间够我在医院往返。而除了她,在北城我似乎没有能陪我去医院的选项。
岑因有耐心地又说:“今天周一,大家都在上班…”
“岑因,是你自己答应的,你已经失去我了。”
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只是我嗓子沙哑,气势并不足。我闭上眼,呜咽出声:“你现在做这些,是想要干什么呢。”
我没有办法,只能用最刺激的话术,逼她说出答案,但她躲开了。
“我给你找代驾。”她其实一直没变,总在不该沉默的时候沉默。
我关上了窗。
我不喜欢陌生人进入我熟悉的领域,从来没有叫过代驾。或许打车,或者找人来接我。
所以我拨通了赵茵的电话。她说过,可以成为朋友。
岑因一直守到赵茵开车来,我关上车门时,想起了我们第一次复合那个晚上,她沉默,我关上了六楼的门随季舒白下楼。
“岑因?”赵茵问我。
“是。”我带着粗重的鼻音,“你早猜到了。”
她回头看一眼站在车后的人,说:“好歹等到了。”
真的等到了吗?如果她不是为我归来,我们也不过是偶遇的前任。我没说话,她继续开车,把我送到了我家楼下。其实算不上“我家”,租的房子。
“今天麻烦你了。”我解开安全带,原本打车回来是最不麻烦人的。
“成为朋友,不就是从互相麻烦开始吗?”赵茵笑了笑,挥手告别。
关上门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一句,我还挺羡慕你的。
月有月的皎洁,各人有各人的难忘。
我和季舒白说看到岑因了,她当晚就拉着行李箱跑我这来了。
感动是感动,但我这里确实挺小的,两个人,让我更觉得空间逼窘。
她问我怎么想的,我和她说了我乱如麻的想法。
恋爱经验稀缺的季舒白,依旧只有四字真言:顺其自然。
我白了她一眼。顺其自然,但现在不是大学时期,并没有那么多巧合相遇可以顺其自然。
“我会再试一次。”上一次是她追来临城,是她主动下楼坦白。这次换我来,扯平了。
在季舒白心灵鸡汤的熏陶下,我斗志满满。
下一秒——“啊嚏…”
季舒白端着碗递到我面前,满脸笑容:“大郎,该喝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