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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君问归期未有期(2) 萧木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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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木榆被萧凌彧一把桃花剑隔绝在外,她不顾脸上飞乱的泪痕,质问萧凌彧:“三弟,这是我们的父皇和母后啊!你……怎么敢?!怎么能?!”双手挥舞。
萧凌彧只淡淡道:“二姐,不,伏安公主。而今天下易主,何来父皇一说?”
又派兵将宫人们悉数拉来,其中就有月龄和宋嬷嬷。
士兵们踏踏的兵器磨撞声,与他们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呼应。却愈发衬出萧木榆的无助。
她又转过身,一阶阶台阶踩着向下。台阶上,是俯瞰众生的萧凌彧;台阶下,是随波逐流的宫人们。
“二公主!”月龄干净整洁的襦裙早已邋遢不堪,利落发髻也撒下宛如乞丐,只是她眼中星光点点,与她衣着甚不相符,“您……您……”
月龄红了眼眶,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说什么都是错,都是莫。只向萧木榆郑重地磕个头,眼中早已阑珊。
宋嬷嬷也是一样的凌乱不堪,她哽咽地对萧木榆道:“二公主……您……千万保重。”
净是慈祥和诀别。
萧木榆见此情景,本已收住的水瀑又迸发。
“别说了,别说了……”
她懊恼地捶打着地板,一边抽泣,一边用力。她好恨,恨三弟,恨不公的世道,恨无能的自己。
萧凌彧不为所动,冷然道:“将他们尽数压进大牢,等待发配。”
宫人们慌了,你推我我推你,人声鼎沸,纷纷跪下道:“陛下!陛下,奴才们绝无二心,一心侍主啊!陛下开恩!”
萧木榆不知所措看看他们,又挪到萧凌彧旁,扯着他的衣角,哭着求道:“三弟!三弟!你,你行行好,看在我,放他们一马好不好?他们没有错的,没有错……”
萧凌彧只默默抽出萧木榆拽住的锦袍,吼道:“还不快行事!”
他们被几个士兵用长矛围住,一团架出了宫外。一团求饶,一团梦魇。
“三弟!凌彧,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御花园,梨花树。多好……”萧木榆手再次扯上锦袍,用力往自己怀中拉,话还未说完,便被萧凌彧狠狠踹开。
“够了!你烦不烦啊!”萧凌彧气愤地冲她吼,“没理你是给你半分薄面,没完没了了。你以为你还是当朝万民敬仰的伏安公主?梁朝早就易主了,现在是朕的天下!”
她的一颗心彻彻底底坠入湖底。
萧木榆癫狂笑着,却又害怕地抱住自己,蜷缩在正阳宫的地板上,阵阵红泪不断。“父皇,母后……月龄,月明……嬷嬷……大哥,大哥你在哪里……”
萧凌彧撩开锦袍,坐在龙椅上。听着宫人们“恳请陛下开恩”“求陛下饶命”之类的话,心中满是成就。从被人人瞧不起的废物三皇子,到万人求饶的皇帝,多亏了大哥!对了,萧木榆说什么?大哥?哈哈哈哈,天大的笑话。
“大哥?呵,你心心念念的好大哥早就叛变了,若非他,我怎能一路畅通无阻地入京?若非他,我怎能手握十万重兵?只有你还被蒙在鼓里,我的好姐姐。哈哈哈哈”萧凌彧嘴角抽搐,面容越发狰狞,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大哥?……大哥!
“不可能,不可能……大哥不可能叛变……你骗我,你骗我对不对。”萧木榆拖着瘸腿,从地上往龙椅爬去。
萧凌彧见状,赶忙唤士兵来:“来人!把伏安公主拖走。”
萧木榆两只玉藕胳膊被士兵架起,掐出一圈红痕。可撕心裂肺的喊声不变:“萧凌彧!你回答我!你回答我!”
声音愈传愈远,直到消失在正阳宫外。
次日
杲日东升,大牢里阴暗潮湿的环境笼罩着宫人们。他们穷极一生渴望活出人样儿,却未想一朝坠入尘土。
叮叮当当的铁链声此起彼伏,月龄拨开黏腻的发丝,弓起身子卧在地上,眼神时不时望向顶笼的缺口,望向透进来的阳光。
死一般的寂静。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原黎天帝逆天命,废人事。鱼肉百姓,无行正道。今玄天帝救苍生于水火之中,是顺应天令,合大势所趋。即日,改国号为昌吉。钦此。”
是李公公。
月龄并不惊讶,这份诏书迟早会下,只是时间问题。
她望着李公公飘逸而神气的眼神,将圣旨“啪嗒”一声合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天牢。
静宜宫
木榆的发髻胡乱散着,她向外瞅瞅,一众兵马围着她的寝宫。泪水又不争气地落下。
朝霞的光辉纷纷扰扰洒进了静宜宫,粼粼波光闪烁在青石板上,反射出竹林摇曳身姿。
“陛下。”
木榆耳畔突然出现一声,她惊讶之余更多着气愤与哀痛。
萧凌彧大步迈进寝宫,到了门前,又慢下了脚步。敲几下房门,一把将木门揭开。
她抬眸望他,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淋漓尽致,一双桃花眼含笑含狂,薄唇上的刻薄气儿感染了全脸。
“二姊,如今小弟当上皇帝,你理应高兴才是。”萧凌彧随手拉了把凳子坐,他凑近了那张脸,嘴角高扬,“父皇母后,看到朕的如今的快活劲儿,九泉之下也会笑开花的。”
“住嘴!”木榆忍不住了,她气愤得双眼瞪红,抬手便打了他一耳光。却被萧凌彧稳稳接下
萧凌彧又笑了,这次是鄙夷不屑的笑:“二姊,好好享受朕给你的荣华富贵……哦,昨夜是朕无礼了,道歉赔礼是应当的。若要什么男宠小倌,尽管和朕提,朕一律为二姊收!”
萧凌彧快步走出,木门“啪”地关上。
华灯初上,京城本应热闹的夜市却寂静一片。只有皇宫的暖黄烛光按时亮起。
静宜宫的兵马早早退去,可萧条之景却依旧抢占了主权。红裙女子仰卧在软铺上,任初春的寒风侵蚀。
她起身远望明月,愤恨、悲痛在心中交融混杂,化成泪水一轮轮地落下。一颗仇恨的种子在胸中暗暗种下。
一个身着锦衣墨黑衣袍的男子,悄无声息地进了静宜宫的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