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计划》老狼老狼几点钟

9、第九章

　　自己这边准备好后杨箫也没有去给易水寒帮忙，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忙活。

　　易水寒注意到了杨箫的目光，这种感觉有点似曾相识，好像以前也经常有人在暗处盯着她看，炙热的视线常让易水寒感到别扭，但每次易水寒回头的时候却只能看到杨箫一个人或者她和她手底下的人在工作或聊天。以前易水寒觉得看自己的人总不可能是杨箫吧，但是现在她开始怀疑了。

　　等易水寒固定完回头，却发现杨箫看向自己的目光很正常，略带一点挑衅和漫不经心的眼神让易水寒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

　　"好了吗易队？这么龟速可不像易队你雷厉风行的风格啊。"杨箫打了个哈欠说到。

　　其实易水寒的效率还是挺高的，不过因为刚刚想事情分了神速度还是慢了点。

　　"好了。"易水寒说着站起身。

　　杨箫没有检查，而是招了招手让易水寒过来。

　　"这个摇杆控制左边的四个喷气口，这个控制右边的，这几个按键……"杨箫给易水寒说了一下各个键位的作用，然后把遥控器交给了易水寒让她来测试。

　　易水寒接过遥控器，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键位后先试了试摇杆。转动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喷气装置转动的角度和摇杆的旋转角度有一定的偏差。发现问题，杨箫立刻拿了纸笔，并让易水寒把左摇杆向上推到底。待喷气装置停止旋转，杨箫拿工具测量了一下现在的角度记录在纸上，然后又让易水寒分别转了下左右，左上左下，右上右下几个方向并分别记下了对应的旋转角度。

　　测试时杨箫的语气不像之前那样轻佻和漫不经心，而是恰恰相反的认真严肃。

　　要是杨箫一直是这样就好了。易水寒默默想着。

　　测完左侧摇杆，两人又测了右边的，然后测了各个按键的情况。测试完后杨箫拿着遥控器和记录问题的本子回了实验舱对程序进行调整。

　　留在主控室的易水寒看了一下逃生舱。因为工具受限，把这个装上去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而且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她们还没有吃晚饭。

　　易水寒在原地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先去把晚饭准备好再叫杨箫。

　　到了仓库，易水寒在食物架前挑选。她给自己选了一份炸鱼薯条，没有配酱，而是就拿了一小包盐。给杨箫选的时候易水寒犯了难。她拼命地回忆杨箫的口味，但发现自己基本一无所知，喜欢吃辣还是早上才知道的。

　　随缘吧。易水寒想着，目光在为数不多的辣菜里徘徊。视线扫过辣椒炒肉旁的玉米时易水寒顿住了，她又想起来杨箫那一通火。

　　"我不吃玉米易队你不知道？"杨箫的这句话在易水寒脑海里出现，一起浮现的还有杨箫恼火的样子。

　　等等，不吃？

　　易水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句话可以有两种不同的理解，不爱吃和不能吃，而易水寒因为对杨箫的偏见，下意识地选择了不好的那个选项，默认杨箫说的是不爱吃，但结合杨箫当时的表现，易水寒觉得杨箫说的极有可能是不能吃这个意思。

　　不能吃一样东西，那只能是过敏了。

　　易水寒想起来空间站是存了所有队员的病史和过敏源的。易水寒把手上的吃的扔到一边，拿了一块电池和电线后大步走回主控室，把主控面板通上电后打开队员资料一栏。

　　队员资料顺序是按分组来排的，易水寒在第一个，后面跟着的是她的组员。易水寒快速略过这些，很快就翻到了杨箫。易水寒深吸一口气后点进去，下滑翻到疾病那一块。

　　只有四个字：玉米过敏。

　　明明很正常的四个字，易水寒却觉得无比刺眼。

　　她在读大学时就被航空局的领导看上，等她大学毕业后直接让她进了航空局进行培训。她和杨箫就是在哪儿认识的，杨箫比她更早进入航空局，是已经参与过好几次卫星设计的前辈。后来航空局把一些新生代的宇航员聚在一起进行培训，最后从一百多人里筛选出了十人去空间站科研，易水寒当上了队长，杨箫当选首席工程师。当时易水寒二十四岁，现在她三十二岁，加上培训的两年，她和杨箫满打满算认识十年了，她还当了她八年的队长，可她一直不知道杨箫对玉米过敏。

　　易水寒突然觉得自己这个队长当当有点不称职。她能考虑到其他队员的各种病史并准备好对应的物品来以防万一，但却独独忽略了她的首席工程师，而且一忽略就是十年。

　　杨箫虽然讨人嫌，但听她的组员说她虽然在工作上很严厉，脾气比较暴躁，但是休息的时候还经常请客带他们出去玩。易水寒自己知道的还有先前杨箫的一个组员压力大得了抑郁症，是杨箫跟那个组员单独谈了一次话后这个组员才重新振作起来。

　　所以，杨箫好像就是对自己不满而已。这个猜想易水寒在很久之前就有过，但一直没有放在心上，觉得跟自己没有关系，但是现在，易水寒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在意杨箫的感受了。

　　是愧疚吗？易水寒在心底问自己。她不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开始没有情绪波动的了，可能是初一，也有可能是初二，什么事都不能引起她的兴趣，她像一个机器人一样学习，工作。但这个惯例在航空局认识杨箫后被打破。杨箫能让她生气，她也成功的有了讨厌的人。但是之前的情绪波动频率和波动幅度远远比不上这几天。厌恶，不满，是爆炸前易水寒对杨箫的情绪，愤怒在中途占了上风，而现在愧疚席卷了易水寒。

　　杨箫讨厌自己也是应该的吧。易水寒盯着"玉米过敏"四个大字，直到这四个字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关上显示屏，易水寒回到仓库，把刚刚用的电池做了个标记并放在显眼的地方。重新回到食品区，易水寒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给杨箫拿了小炒牛肉配米饭，还拿了一瓶她这两天一直在喝的饮料。

　　把食物装到餐盘里加热过后易水寒端着两个餐盘回到了主控室。虽然现在不做实验了，但是实验室不能带食物的习惯已经刻到了易水寒的骨子里。

　　在实验舱门口，易水寒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杨箫，吃饭了，剩下的明天再做。"可能是因为愧疚心理，易水寒对杨箫说的话都多了不少。

　　一片沉默。大概过了两分钟杨箫才抬起头，问道："几点了？"

　　"不早了。"易水寒也没办法说出准确的时间，于是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杨箫扶着墙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稍微有些僵硬的关节，活动受伤的腿时更是小心翼翼的，但还是因为疼痛"嘶"了好几声。

　　易水寒在旁边看着，手指动弹了一下后又停下，但最后还是抬手扶住了杨箫。

　　杨箫一脸见鬼了的表情望向易水寒，易水寒自己也觉得有点不自在，盯着前方试图忽略杨箫的目光。

　　但杨箫怎么会放弃这么大好的机会。"易队这是，转性了？"杨箫的语调上挑。

　　易水寒没有回答。杨箫刚准备继续说话时闻到了一阵辣椒的味道，肚子很诚实的表达出了渴望。

　　"……靠。"杨箫捂着自己的肚子骂了一声。

　　一点细微的声音传来，杨箫抬头看向易水寒，但这人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难道自己幻听了？杨箫皱了皱眉头，还没等她细想她就看到了小炒牛肉，席卷而来的饥饿感让她没有再想刚刚的插曲。

　　见杨箫没有追问，易水寒松了口气。不过自己刚才是笑了吗？易水寒嚼着薯条想着。

　　吃完饭两人各回各屋，各睡各觉。杨箫很快就入眠了，但休息区另一端的易水寒却失眠了。她不明白为什么杨箫能波动她的情绪，以前比杨箫更讨厌的人在她面前闹，嘲笑她骂她她都无动于衷，为什么偏偏杨箫可以？

　　易水寒想了很久也没有答案，最终只能把它归结为杨箫跟她认识的时间长，影响比较大，这才停止思考睡下了。

　　第二天起来后杨箫继续调程序，易水寒接着搭建。杨箫调完程序后两人又一起进行了测试，找出问题后杨箫再去修整。中午还是易水寒热了饭叫杨箫，心里挂念着程序的杨箫几口就把饭吃完，然后又回去微调程序了。易水寒见杨箫都这么认真，自己也不好怠慢了，也加快速度吃完饭开始搭建。

　　下午，两人又测试了一次程序，这次没有问题了，杨箫把存着程序的遥控器放好后也加入了搭建的军队。杨箫先是把易水寒完成的部分检查了一遍，结果发现有一个地方有一点轻微的形变。所幸这个结构不是在很里面，只拆掉表面的一点结构就可以了。

　　喷气装置装好后两个人又把程序接上去试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左边这组喷口转动不是很丝滑。精益求精的杨箫又把这个结构拆下来，确认零件都没问题后就只上了点润滑油，再装回去测试后发现丝滑了不少，杨箫这才满意。至此，逃生舱的组装算是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