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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谈话 ...

  •   到了东宫,昭明并没有先说事,反而先拉着沈清仙去吃饭。东宫没有皇宫那么森严,但有自己的规矩,按理来说太子侧妃不可与太子太子妃同席用膳,但沈元珏一向疼爱宋松小姨江鸢,太子与江鸢从小相识,及笄之后便嫁到了东宫,碍于身份不足只能屈居侧妃之位,后沈元珏求娶五军府之一南海军府的嫡女雁南月为太子妃,东宫有了女主人,侧妃便不能每日陪同用膳,沈元珏不忍江鸢难过,特许江鸢特权上桌同食。
      南海军府的嫡女雁南月从小练舞,身姿仪态都跟寻常贵女不一样。她腰板挺直,眉眼带着其父的风采,但英气的面孔透着一股白气,像是生病了。
      江家的嫡女江鸢自小在太京长大,一身女仪堂教导出来的贵女风范,端庄内敛,如果不是嫁入东宫成为侧妃,在一般官宦做当家主母都绰绰有余。
      等人到齐落座后,雁南月脸色苍白的抚了抚额头,沈崇茗低声询问:“母亲,您今日怎的脸色如此苍白?”
      太子妃摇了摇头,轻声说:“头疾烦了,吾儿不必担心。”
      沈元珏问雁南月旁边站着等着伺候的贴身女侍:“太子妃饭前喝药了吗?”
      “回太子的话,太子妃半个时辰前已经用药。”
      沈元珏亲手舀了半碗菌菇人参鸡汤轻轻放在太子妃面前,“你素日最爱喝菌菇鸡汤,今早出门前你头疾犯了,孤就吩咐厨房加了点人参,给你补补身体。”说完又夹了一筷子素菜:“这是药膳,太医说有助于减缓头疼。”
      雁南月点点头,接过鸡汤慢慢喝了起来。
      江鸢一直默不作声,眼神一直瞧着雁南月和沈元珏,突然沈崇茗看着她说:“侧妃是有话要说?”
      江鸢楞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妾身是在想,妾的母亲也有头疼的毛病,所以跟一个游历的神医学了一点针灸,本想着或许可以帮到太子妃,但又想到太医比妾身精通医学之术,妾不敢托大妄为。”
      沈元珏倒是一惊:“从来不知阿鸢会医术?”
      江鸢抿唇笑了一下:“殿下也没问过啊,倒是在怪妾身了?”
      沈清仙看着他们,默默夹起一块糕饼送入口中。雁南月的父亲是太子的助力,也是沈清仙父亲的旧友,而江鸢是自己好友的小姨,太孙素来不喜太子后院的女人,更是讨厌侧妃跟自己母亲同桌而食,碍于太子和沈清仙的关系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只要江鸢不做出格的事,昭明是不会把她怎么样。
      吃到一半的时候,门口就急匆匆进来一个男人,沈清仙认出了他是太子身边的幕僚。眼见着他快步走到太子身边,附身在太子耳边轻言几句。
      沈元珏脸色没有变化,挥手让他下去之后,起身让沈清仙和沈崇茗跟着他去书房。
      ... ...
      “坐吧。”沈元珏随意道。
      沈清仙跟昭明坐正对面,看着上首的太子皱着眉头翻看书桌上的纸张问道:“怎么了这是?看把你愁得。”
      “嗐。”沈元珏英俊成熟的脸皱在一起,悠悠叹了口气,拿起纸张示意沈清仙过来拿。
      沈清仙招呼昭明坐过来一起看,两个人快速翻看了一遍,沈清仙沉吟,手不自觉的摸上耳垂,冰冰凉凉的耳垂贴在食指甲面上,透进皮肉里,凉意顺着手指滑进心里。
      昭明咳嗽了两下,慢慢开口:“儿子觉得,此事蹊跷,重查萧启此人。”
      萧启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出身寒门,十六岁的少年榜眼,年纪轻轻不过为官八年就做到了正三品。太子的人顺着周超元查到了萧启曾在两年前被贬外派到肃干时,曾被追杀流落到西域,被西域监察司所庇佑,与周超元有过私交。
      “此次出行北漠营地,萧启和林生随行。自萧启半年前被调回太京后,与周超元有过长达半年的书信联系,直到蒙西杀进营地的一月前断了联系。虽是我挑选带他们去北漠,但如此巧合,不得不让人注意。”沈清仙垂眸,手也放了下来转动着白玉扳指。
      周超元是在束冠之后就去了北漠,而萧启在周超元封将前去北漠的一年后才中第留京任命。萧启慢慢的从七品爬到了从四品,结果两年前触了盛怒,疯了一般在中秋晚宴上做了一首诗含沙射影的直指皇帝宠幸妖妃,用五万两白银建造了一栋银子打造的银楼。被贤阳帝贬到了荒凉的肃干,到任半年就大刀阔斧的改革当地政策,动了当地权势的蛋糕,被追杀到西域,后结识周超元。由周超元护送回肃干,路途险象不断,二人也因此交友交心。
      沈元珏倒了一杯茶,边喝边说:“萧启为人正直,与同僚相处虽面冷但心热,出身寒门,却不卑不亢的与世家大族交友周旋。被贬后改革当地政策,立大功便被调回太京,官升三品,是个有本事的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截留了最新耽搁在半道上的,真正的最后一封书信。”
      沈元珏说完从一堆奏折里抽出来信,伸手一抛扔给表弟。沈清仙接住信纸,展开跟昭明凑在一起看信。
      【子钦足下:
      勤宣令德,策名清时,荣问休畅,幸甚幸甚。远托北漠,望风怀想,能不依依?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山月不知我心,远在京师,思之如狂。昨暮余梦君矣,梦见余于肃干之日,犹忆余初见耶?君狼狈,独目且明,譬若北地碛夜悬明星,散满身之血形。西域自赡伤、孤携汝营,殊无巧小战,胡地玄冰且裂,但闻萧条之声。秋九月,塞外草衰。夜来不寐,侧耳听,笳音相悲啸。晨坐听之,不觉泪下,尔言我兵甚残酷,汝愿太平盛世。夫后吾回肃干之路,刺汝者又至,汝护吾为一剑所陷腹,吾时在想,汝真好笑,明我者将军宜吾护汝而然。予为汝解衣疮上药,君乃可赢弱也,身薄,毋似我,将军营于风沙,度漠武,壮其肌肉。夫远矣,吾实欲问汝思欲我哉?何以前信无还?弊于道乎?将子不欲理我乎?余所想不该,吾所知友者,也亦(... ...)者也。先问我归而得所欲,吾欲与汝俱,纵马长街,共啖酒嬉戏,相与为大汶谋策,俟吾等老矣,致仕游山水,遍观河山。好归今,愿君自爱,北风北风其德。元哥顿首。】
      从信里来看,并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消息,都是一些好友之间的寒暄和展望罢了,可疑的是信纸有一小句话被笔墨涂抹了去,像似写信人写错了字,只好涂抹掉一样。
      沈清仙一遍一遍的钻读,他的手捏上了耳垂,沙莎地慢慢摩挲,他总是感觉这封平平无奇的文信里有点古怪,但又好像是他多心了一般。
      “堂哥,之前的信你有办法拿到吗?”沈清仙问。
      沈崇茗摇摇头,手指点在书案上,发出轻微的噔噔声,半响,才说道:“言念平日要多注意萧启,顺着他接触的人继续深查。我派两个人给你,稍后走的时候一并带走。”
      太子他站起来,锤了锤腰,“年纪大了,站了一上午费心费力的,累得慌。你们有什么事去昭明那儿去说吧。”
      沈清仙起身告退,昭明关上书房的门,边走边说:“三年一次的选秀马上要开始了,我听说陛下要娶姑姑。”
      沈清仙猛的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昭明,不可置信的问:“什么?”
      昭明只是点了点头,表示沈清仙没有听错,贤阳帝要纳沈攸宁为妃。
      “荒唐!”沈清仙原本清清淡淡的面容上一下子浮起了一层寒冰,紧锁眉头,清洌洌的眼睛里升腾起薄薄的怒火,“陛下疯了?同宗侄女怎么能通亲!”
      自古表亲结亲,表远堂近,堂亲乃是父族血缘,向来同姓不婚,贤阳帝却要娶自己的侄女,同胞弟弟的女儿!
      沈清仙强行压下火气,声音浸着冰碴子,说话间又带着一股暗暗烧起的火:“是陛下亲口跟你说的?还是旁人说与你听的?消息可准确?”
      昭明叹了一口气,少年清瘦的身体被凉风一吹微微发颤,他闷咳两声,嗓子低低哑哑的带着一点鼻音,“我去请安的时候,听到陛下再跟太后商议此事,太后觉得荒谬,陛下执意要娶姑姑为妃,两人相争不下,最后陛下佛袖而去。”
      沈清仙揉了揉昭明的头,“天凉,回去加件衣服,我先回去了。”
      昭明的头发被揉的炸了毛,他眼睛水亮亮的,看起来更像一只小狗了。明明都快弱冠了,身量也高挑,一副成人的样子,每次面对他的时候总是跟个小孩子一样。
      沈清仙出了东宫,坐在马车里,头疼的很。三日后他就要远赴北漠,现在还得先解决了选秀这一关,务必要让陛下放弃这个念头。
      太后,陛下,姐姐,东宫,军府,萧启,周超元。
      现在情况一团乱麻,尚且不知陛下要娶姐姐的原因,萧启和周超元的关系还要进一步调查,军府和兵部的纠纷,周家在西域的两个儿子等等,他有预感,太京要乱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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