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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裘绒锁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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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半个时辰后,屋内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才有所消停。
不过屋内二人不知道的是,有一侍从已在院中站了许久。
他本是有要事禀告沈沐辰,可屋内这声音当真是令他进退两难,迟迟不敢上前。只得面红耳赤地在心中悱恻,这沈将军,白日里,就,就忍不住,还这么久……真真是身强体壮之时。
直到屋内声音停止,他才抬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快步上前隔着门扉喊道:“禀将军,贵客又来访,已在前厅等候多时,再耽搁下去恐会生疑、”
沈沐辰:“知道了,你先退下。”
话落,那一直紧紧拥着苏玥的炙热怀抱,终是有所松动。
苏玥赶紧顺着卸力的方向,转身挣脱了桎梏。
沈沐辰看她这般迫不及待的样子,眸色不免黯了几分:“你就这般想离开?”
“是!我想离开!一刻都不想呆在这儿!你到底打算何时放我回去?”
伴着苏玥的话,沈沐辰的眸底愈发深邃,愈发晦暗。
苏玥突然没由来地,又生出一种被狠戾的野兽盯上的错觉。
她感知到危险,本能地起身向床榻最深处的角落挪去。
可——下一刻,一只炙热的大手牢牢抓住了她的脚腕!
发麻感,从脚腕处蔓延至全身。
苏玥犹如落入陷阱中的猎物般,挣扎着要起身,挣开束缚。
可已经落网的猎物又如何能挣得开,不过都是些无用的垂死挣扎。
仅仅几息,沈沐辰便打开床侧的暗格,又拉出一条,苏玥从未见过的,包裹着裘绒的细链,环在苏玥的脚腕处。
黑色的裘绒链,将从未见过光的,如同玲珑凝脂般的脚踝,映得既纯洁又旖旎。
引人不舍移开目光,勾人生出亵渎之心。
沈沐辰眸色渐深,喉咙微滚,指节绷紧,到底还是没忍住,拽起黑色的裘链,在苏玥的皙白脚踝处,印上了一个克制又旖旎的吻。
“你只能呆在我身边。”
睫羽微颤,苏玥仿若被烫到般,急急地收回自己的脚,藏在锦被之下。
而后她警惕地望向,面前陌生又危险的人。
沈沐辰察觉到苏玥不安,到底还是舍不得继续吓她。
他恢复成之前缱绻的模样,轻揉着苏玥的头,哑声安抚道:“等我回来,就帮你解开。”
苏玥怔怔望着变脸这般快的沈沐辰,久久不敢答话。
就在这时门外的催促声再次响起,沈沐辰只得起身匆匆离去。
……
沈沐辰这一去就是整整大半日。
在这期间,苏玥借着喝药和用膳的机会,向那名唤作阿莫的婢子,威逼利诱了许久,妄想着能托她给相府传个话。
可那婢子软硬不吃,无论苏玥许诺事成后赠她万两黄金,抑或是威胁其如若不帮忙,定会引来牢狱之灾——那婢子均不为所动,翻来覆去只道一句,说她万万不会背叛沈沐辰。
苏玥泄气道:“沈沐辰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
阿莫惶恐摆手解释道:“主家本就待奴婢们恩重如山,怎还敢奢求好处?”
苏玥见她如此神色,恍惚间又忆起了死去的芳慧,想起了相府那些动则就被打罚的奴仆们。
心想,或许眼前的婢子也曾遭遇过主家残忍的对待,所以才会这般。
苏玥叹口气,带着愧疚与同情,低声问道:“你也经常被打罚吗?”
阿莫本就因为苏玥的威逼利诱十分惶恐,现下又被如此问话,不免更加错愕。
沈小将军吩咐过她,一定要尽心尽力地侍奉这位新主子,可这位新主子前前后后说的话,实在是叫她费解不已。
阿莫已经开始担心自己到底能不能胜任好这个差事,担心自己会不会辜负了沈小将军的嘱托。
苏玥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见她一脸忧虑的模样,真心实意地建议道:“如若你在这里过得很难熬,我走时也可以将你一并带走?”
一语话落,阿莫终于恍然大悟般明白了新主子的想法——新主子似乎是有所误会,误会她在沈府整日被主家打骂?所以想让她叛了主家,跟她走?
此等想法万万不可啊!
忠心耿耿的阿莫,赶紧出声为主家正名:“不可!不可!小姐您定是有所误会!奴是在沈府长大的家生奴,可以赌咒发誓地证明主家是顶顶好的人,从未苛责打骂过我们。
而且奴的母亲,曾对奴说过,这沈府是整个京城中最好的主家。
她说,沈大将军是我们的守护神,他常年驻守塞北守护着大燕所有人,也守护着我们这些生而为奴的人。
她还说沈夫人亦是位有仁心的主子,她是商女出身,嫁进沈府后对我们一事同仁,从来故意苛责过奴仆。
母亲教导我,整个沈府的奴仆们能在这乱世中艰难苟活着,都是因为被主家的大义和仁心庇护着。
如此我们怎能生出叛心。
而今,虽已物是人非——沈大将军中毒昏迷不醒,沈夫人也早已不在人世,我们的主家唯余沈小将军一人。
但沈小将军对我们来说也是极好极好的主家,他既有着沈将军的大义,又有着沈夫人的仁心。
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都赏罚分明,从未无故苛责亏待过我们,甚至还背地里时不时帮衬我们许多。我们所有人都尊敬他,断然不会生出叛心。”
闻此,苏玥不免有些意外,她先入为主地以为,前段日子在相府看到的那些残忍,便是所有生而为婢者都曾遭受过的。
她望着身前正滔滔不绝地解释着什么的阿莫,进而想起相府那些说句话都会匍匐在地战战兢兢的婢子,心下不免有些触动。
她忆起沈沐辰之前说的话,或许他说得没错——这些来自权贵们的一念之仁,足以令黑暗中透进一丝微光,足以为那些生来便身缚枷锁的人,点燃一丝希望。而伴着这份希望,终有一天黑暗会被尽数驱散……
这边的阿莫见苏玥听到她的话后,久久未言,心下不免打起鼓来。
她有些担心苏小姐还是不信她的话,毕竟——嗯——她隐晦地打量了一眼,还束在苏玥脚踝处的裘绒链——毕竟,这沈小将军做了此等事。
饶是阿莫再崇拜、再爱戴他,此情此情亦不免替主家生出几分羞赧之意。
她清清嗓子,斟酌道:“奴说得绝无半句虚言,沈小将军确是顶好的人,您只肖在这儿多住段时日便能察觉到。至于,至于如今他为何这般困着小姐您,定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对!就是有难言之隐!”
多住段时日?!难言之隐?!
苏玥,一时间又被阿莫这过于盲目的主仆情深,噎得不知如何反应。
最后在阿莫准备继续歌颂沈沐辰的绝代风姿之时,苏玥急急叫停,将她赶了出去。
……
沈沐辰今日依然是忙到半夜才得以回府。
他甫一进屋,便看到心心念念的,娇憨的人儿正半靠在塌侧,闭着眼睛打着盹。
忙碌了一天的疲惫感,瞬间被洗去。他似被蛊惑般,向前走去,他想拥住她,他想亲吻她,他想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中,他想——他想做许多事。
然而就在他马上要碰到苏玥的时候,打着盹的人似被打扰般,睁开了睡眼惺忪的眸子。
紧接着过分软糯的嗔怪之言,从淡红色的唇中缓缓吐出,“你怎么才回来?我有事——要——我等了你许久~”
半梦半醒的一句话,将沈沐辰的心填得满满当当。
他再也等不及,直接似要证明什么般,给了她一个满是占有欲的炙热怀抱。
熟悉的气息、炙热的温度便这样再次将苏玥包裹起来。
她本就大病初愈,再加上折腾了一天,早已困顿不已,终是无法抵制住诱惑,眷恋地向熟悉的炙热源头靠近几分,而后沉沉地闭上了双眸。
沈沐辰心再一次因着她下意识的举动,软得一塌糊涂。
他情不自禁地沿着苏玥淡红的唇角,到光洁的下颌,再到皙白的颈部一点点细细啄着,一寸寸慢慢吻着。
但他到底担心将人又扰醒,只能在浅尝辄止一轮后,堪堪停下。
他小心翼翼地将苏玥安置在锦被之下,而后又褪去自己的外衣,卧在苏玥旁边,心满意足地抱着她,一起沉沉睡去。
这一夜,大抵是沈沐辰近三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没有殇痛、没有不安、没有焦急、没有难捱。
唯有被拥在怀中的,独属于他一人的珍宝。
这一夜,苏玥起初睡得并不安稳,因为她做了许许多多混乱的梦,有悲伤的、有可怖的、有自怯的、有迷茫的、有不安的……
她因着这些混乱的梦,不断向后瑟缩着、后退着,直至退不可退,退进了一个熟悉又炙热的怀抱中,一切混乱才得以终止。
她不由地向那份令人安心的热源又靠近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