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捡小孩回家 前任是条狗 ...
-
过泓清脸上的戾气还没来得及收敛就撞上了魏识谦打量的目光,他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魏识谦看到身后突然冒出来了个小孩也有点懵,转头扫了眼周围,别说孩子家长,连半个人影都没,大晚上的巷子里瘆人得很,也不知道这小孩从哪跑出来的。
“你父母呢?”魏识谦问他。
迫于身高差距,过泓清不得不抬头仰视他:“国外。”
魏识谦:“?”
过泓清脑子飞速转动,开口时已经给自己编排好了合理身份:“我都看到了,你在表哥的墓前哭,说你是他爱人。”
魏识谦挑了下眉,这才用目光认真打量他。男孩穿着黑色连帽衫,头发跟眼睛都是黝黑的,衬得那小脸苍白,明明才七八岁的年纪偏要板着一张脸,身上的气质给人一种奇怪的违和感,但又说不上具体哪奇怪。
“之前一直是我表哥照顾我,现在他不在了。在我爸妈接我回去之前我能不能先跟着你。”
魏识谦眨了眨眼睛:“你这是,在拜托我收留你?”
“对。”
男孩面无表情的点头让他失笑:“小朋友,你们过家人都这么不讨喜的吗?”
说句软话都不会。
男孩跟他干瞪眼,也清楚自己是有求于人,奈何想了半天也只硬邦邦挤出一句:“到时候给你的报酬一定不会少。”
“你看哥哥像是很缺钱的样子吗。”
像。
魏识谦孤高地哼笑了声,对上了男孩略为鄙夷的目光。
过泓清简直不知道这个穷鬼是哪来的脸在这吊儿郎当装蒜。眼看人真的要走了,他咬咬牙喊:“虚情假意,你根本不爱我哥!今晚我就在梦里跟我哥告状,告诉他你连他弟都不肯照顾!”
走了两步的男人顿下脚步,不知道是哪句话让他倒退了回来,手一把拍在过泓清头上狠狠拨弄一把:“小孩子少胡说,我跟你哥恩爱得很。”
过泓清:“……”屁。
冷风吹过,魏识谦酒醒了大半。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咔嚓一声点了根烟塞进嘴里,含糊问道:“你妈是过舒芳?”
“嗯。”
过家内里实际上分成两派,本家是过泓清掌管的那派,企业占股基本上都在国内,势力已然非常强大。分家则是过泓清他姑姑过舒芳和其丈夫钟文昌管理,活跃于海外。
魏识谦叼着烟,烟头闪着火星,燃尽的烟蒂成灰落到地上,袅袅烟雾向上飘,模糊了他脸的轮廓。
本家能不能攀上关系暂时还不知道,但分家老总的儿子自个儿跑到面前来……
他咬着烟笑了声。
送上门的白菜不要白不要。
“叫什么名?”魏识谦掐灭了烟。
“钟昀。”
过泓清没撒谎,他的确有这么个表弟,不过早早就被接到国外跟姑姑和姑父一起生活了,远在海外,就算魏识谦想要查人一时半会也没那么快能查到。
更何况,谁敢轻易查过家的事呢。
“走吧,小孩子深更半夜在外面逗留很危险。”魏识谦手欠地揉了一把他的头,招手示意他跟上。
过泓清心底冷笑,搞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实际上还不是为了钱。
他跟着魏识谦上了楼,这片巷子的楼老旧,楼与楼之间的间隔狭窄到令人感到压抑,许是人少的缘故,一栋栋楼里没几户亮灯,基本上都是乌漆麻黑的,看起来莫名阴森。
这样的居住环境想来房租也是便宜得很,肉眼可见魏识谦现在手头紧到什么程度。
魏识谦的卡被他爹冻结的事过泓清生前也有所听说,但要不是亲眼见证这糟糕的生活条件,他也会跟大多数人一样以为只是魏总吓唬吓唬天天没个正形的废物儿子罢了,谁知道做的这么绝。
过泓清跟着上楼,看着魏识谦开门后摸黑打开电闸,灯亮起的一瞬间屋内的陈设也一览无余,依旧保持着屋主出门前的模样——地上全是剪下的花枝,洁白的雏菊就这么丢在地砖上。
他的视线在客厅里扫了扫,最终定格在桌面的花瓶上。
他严重怀疑魏识谦拿去吊唁的那束花是图省事地从花瓶里随手抓了一把,把根剪短后拿个纸随便包几下就带着出门了。
“我去收拾间房给你,你先坐着歇会。”魏识谦换了双拖鞋,地上凌乱的花枝有些挡路,他看都不看直接抬脚踢开。
过泓清坐到沙发上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着整个客厅,屋子里陈设的风格也跟其主人一样随意,就好比过泓清刚坐到沙发上就感觉到有个硬硬的棱角硌着他的腰,低头拾起来见是个相框,翻了个面发现是他的遗照。
“……”
“白月光朱砂痣在我心里都是同一个人,就是你泓清哥。”魏识谦收拾完客卧出来就见刚捡回家那小孩拿着遗照看,厚着脸皮瞎吹,“你绝对想不到我们有多相爱……”
然而小孩只是冷冷地扯了扯唇角。
魏识谦:“……”
这表情他看着莫名熟悉。
魏识谦想了想,恍然大悟,直觉这小屁孩跟他哥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冷冰冰不讨喜就算了,连嘲讽冷笑都这么欠打。
“夜深了,每到这种多愁善感的时间点我就开始怀念你泓清哥,你说他怎么这么狠心,一个人早早走掉,留我一人独守空房。”魏识谦抹了抹眼角,坚信真挚的情感最能打动人心,“你说我这么念他,今晚能不能在梦里跟他见上一面?”
沙发上的男孩一阵恶寒。
那边的男人沉浸在自己给自己创的深情人设里无法自拔,心里顶多只有一分的悲痛被他演出了九分,颓废地往沙发上一躺,在白炽灯下抬手遮住刺眼的光线,情绪低落,声音沙哑,好似真的悲伤到了一定程度:“有时候真的觉得活着没意思,在乎的不在乎的,啪一下说没就没了。”
男孩斜着眼看他:“没关系的,我哥说过,有些人不用活得太认真,像条狗一样得过且过就挺好。”
刚刚还沉浸在“爱人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情绪里的男人突然噎了一下,挪开遮住眼睛的手臂看着男孩:“…你哥平时在你面前都是这么说话的?”
“也不是吧,看对谁。”
魏识谦表示愿闻其详。
“他经常说前任是条狗,死了都还要占地方埋。”
过泓清到底还是低估了魏识谦的表情管理,只见男人脸色未变,还笑眯眯地说了句:“你哥说气话真可爱。”
就是笑意不达眼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