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学院》冬咚东

2、招人 下山入学

　　连鬼路过龙虎山都要走正步，自然没有山峭，所以，王灵素遮掩自身灵力上了座阴气重的荒山，在山中静候精怪。

　　走到月亮都要睡了，也没有精怪出现让王灵素有些无奈。

　　她从路边折下一片绿叶，吹起《步虚》，清扬婉转的道韵回荡在空旷深邃的山中，惊起鸟雀无数，却是群鸟飞来跟在她身旁，沉浸听曲。

　　深夜起了雾，雾气朦胧中，一袭轻纱般的白衣少女吹着飞叶游走在烟霞山雾中，空灵清妙的乐声不绝于耳，引来飞鸟驻足，绕其飞行。

　　忽然，乐声戛然而止。

　　王灵素停下脚步放下绿叶，朗声道：“我是龙虎山天师府的天师，来此宝地，并无捉鬼除怪之意，只是想请一些山怪精峭随我下山加入鬼怪学院。近日来，西方有鬼怪访华，为了避免恶性事件，开办鬼怪学院，以中西方鬼怪交流为目的吸引精怪求学，眼下西方精怪就要抵达，我方还没精怪入学，想上山请神下山。”

　　说完，她释放周身灵力以证身份。

　　“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每一个人。”王灵素指尖一划，鲜血从掌心滴落，她举起手，“我王灵素起誓，先前我所说的都是事实，在山鬼精峭未伤及无辜的情况下，我不会伤害他们，有违此誓，道心破碎，天打雷劈。”

　　突有劲风骤起，劲风中夹带一丝促狭的声音：“我们在此逍遥自在，何必跟你下山去见那些劳什子的人，奔波一场累自身。”

　　这点王灵素也无法否认：“是，要是下山必定会劳累还要遵守人间法则，也不一定能得到什么。但如果大家愿意下山，事后我一定拼尽全力举师门之力帮助大家修成正果。”

　　噗。

　　一声嗤笑。

　　“这话早几百年说，兴许有点用，眼下灵气匮乏机缘凋敝的时空，你说这个？”风中声音语带讥诮，“你们天师怎么不飞升？”

　　被嘲笑的王灵素并不恼，淡淡道：“百年内，我师门已有两位天师飞升。”

　　回完，她脸色稍霁，沉声道：“此次来华者，有西欧吸血鬼，东欧狼人，北美人头鸟，南棒神户估计也会派鬼怪访华。如果你们愿意跟我下山，我会保证你们安全并在修行上尽最大能力帮助你们，你们不愿意我自然也不能强求。”

　　王灵素说完抬脚就走，听到身后阴沉的嗓音：“又一次联合来袭麽？”

　　“以如今华夏之势，没有人再敢欺辱我们，但我们也绝不能掉以轻心，让他人有机可乘。”应声后，王灵素不回头继续往前走。

　　迎面一寒，风至眼前。

　　知道他同意了，王灵素向他行了个道家礼：“多谢。”

　　风渐渐停歇，化成一个清瘦男子徐徐落地，只见他振臂一挥：“兄弟姐妹们，想要报仇的跟我走。”

　　霎时间，山林簌簌而动，风旋电掣间，几位衣着古朴的人凭空出现。

　　“哎呀，方才我还怕从周不同意呢。”说话的姑娘说话温温柔柔，只是眼里一片阴寒，“之前下不了山，眼下有机会我要去会会那些番邦精怪。”

　　她身旁的绿衫姑娘挤兑她：“从周怎么可能不同意，你输了，欠我十文钱。”

　　收到钱后，绿衫姑娘随手拿了一文钱塞给身后的沉默男子：“诺，这是还你上次给我采朝露的钱。”

　　这话提醒王灵素，掌心一翻，几颗丹药显现：“这是灵息丹，可以让你们长时间待在人间。此番下山需遵守人间规律，非必要也不要与其他学员发生冲突，现在大环境是友好和平的氛围。”

　　绿衫姑娘拈起一颗丹药，涓涓丹液裹着潺潺灵力淌过肺腑流进丹田，化为自身灵力，丹药不错，看来她师门确实有人飞升。

　　丹药吃完，王灵素带着人下山去警局报道。

　　以为只是来一两个山峭精怪，没想到一下子来了四位，哦，不对，这四位穿长袍长得丰姿冶丽如远山芙蓉，怎么会是妖怪。

　　看着款款走来的四人，科长立马否认自己猜想，笑着应上去：“灵素，这么快就下山了啊，这些是你的同门？”

　　“你们自我介绍一下吧。”

　　绿衫姑娘笑嘻嘻：“我叫绿筠，竹子精。”

　　旁边姑娘笑得温和还行了个礼：“山鬼，红夭。”

　　“葛从周。”

　　“彦稠。”

　　好有古意的名字，长得又如此周正，还这么有礼，科长很是满意，还是自家的精怪好。他点点头又学着红夭的样子行礼：“你们好，以后，鬼怪学院就多拜托你们了。”

　　怕他们嫌弃鬼怪学院这个名字，科长解释：“这个，我们现在文化发生了一些变化，比较追求直白，这个学院的名字也是没有特地取，要是不喜欢可以改。”

　　绿筠毫不在意：“这个名字挺好的，不用改。”

　　“那有什么需要的和我说，我带你们先去参观学院和宿舍？”

　　“先不了，可以的话带我们去看看被抓的精怪。”葛从周拒绝这一提议。

　　“好，跟我来。”

　　一行人来到监狱，看到晕过去的半兽人，绿筠指尖一动，半兽人转醒，看着眼前奇装异服的四人，很是嫌恶：“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找我律师谈，我要自己请律师，不要你们提供的援助。”

　　绿筠又是指尖一动，半兽人身上的伤好了小半，她皱眉，红夭屈指一弹，半兽人身上的伤好了大半，但剩下的，她也没办法。

　　葛从周大手一挥，半兽人的伤瞬间愈合。

　　感受到身上的好转，半兽人吃惊地看着面前四人：“你们是华夏的妖怪？”

　　四人没有回话，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感受到他们的轻视，半兽人怒不可止，趁着伤好掰弯铁杆冲出来想要决斗，眼看要追上他们，一抹桃红闪过身上突然一重，犹如千斤重鼎压在身上，直接把半兽人压趴在地。

　　为什么！？

　　为什么华夏的女孩子一个比一个瘦，一个比一个轻，可踩在人身上会如此重？这简直有违常识！！

　　半兽人不甘心，变换形态想要摆脱压制，可身上的两只脚紧紧压着他，让他动弹不了。他都要气疯了！

　　他气，红夭可不气，怕把他踩死她从他身上飞下，一甩衣袖，将半兽人扇回监狱，又看了眼彦稠，后者会意，单手拈诀，先前被掰弯的铁栏瞬间愈合。

　　这简直不是一个维度的生物，半兽人只能认栽垂下头去。

　　“力量型精怪，不，不能说是精怪。”出门后，红夭试图总结，“他没有精怪的术法和气息，但又有着超常人的寿命与力量，能和化形前的小型精怪打个平手。”

　　“如果他学习术法，会难缠很多，外面太大了家国也多，精怪种类应该有很多，可能修行体系都不一样。”绿筠补充，“我们太久没下山，既不知故土新貌，亦不晓他国风情，入学后是要机警些。”

　　才说完要机警，绿筠就开骂：“可他们也不识礼数了，一来就打人不说给他疗伤还不知谢，再有这样的，看我怎么收拾他。”

　　怕她回去打人，红夭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不是说还捉了个探子精灵吗，我们去看看。”

　　草精灵很淡定的看着他们，只是说的话不是很好听：“我以为华夏连鬼都灭绝了，没想到还有精怪，你们没被捕杀吗？听说华夏的道士专杀精怪。”

　　草精灵太小了，绿筠得眯着眼才能看到她：“这小东西知道得还不少，来这潜伏了多久？”

　　身材娇小的精灵最痛恨别人说她小，她飞在天花板在低头俯视他们：“说什么礼仪之邦，当街乱斗，私自缉拿，出言讽刺，哪一点有礼有仪？正是因为你们的虚伪，孔子学院才冷冷清清无人问津，大家都看透了你们的伪善。”

　　“孔子学院都开到番邦了？”绿筠的关注点偏了，“孔夫子这样的万世师表确实应该惠及他人，泽被天下。”

　　开心完后才反应过来草精灵在骂，她蹙着眉：“自己学不来不反思自己反而怪夫子，这是谁没礼仪？我们是说过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但同样说过以直报怨，何以报德。嗯，你可能不理解，我简化给你说，朋友来了，好生招待，不是朋友，不怠慢就行。别人对你不好就要还击，不然愧对你好的人。”

　　草精灵冷哼一声：“别假惺惺。你们要真像你们宣传的那样随和友善，怎么会人民不自由没权利没民主，收起这套令人恶心的把戏。”

　　绿筠怒了，想要骂人，被红夭拉了拉，她克制冲动，保持温和语气：“你来我国窃取机密谋害人民，我们没按律当诛就已经算对你网开一面了，你不思悔改反而便变本加厉，这便是贵邦礼仪？”

　　听到诛杀，草精灵掐着腰仰着头：“你看看，这不正是你们的专制吗？如今的主流国家都已经废死，只有你们还在搞诛杀这种残忍血腥的暴力。”

　　专制？废死？皿煮？这些是什么？

　　虽然听不懂，但不妨碍他们判断这不是什么好话，这个精灵不止对华夏有偏见，还有恶意。

　　绿筠不想浪费时间教化她，她直接拉长身子，将身子顶到天花板藐视着莹莹如豆的草精灵：“各国有各种风俗各朝有各自法度，谁优谁劣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精灵来评判。”

　　被顶天立地的庞然大物吓到，先前还是正常人大小，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么大？瘦小的草精灵极力克制住想要躲藏的念头，费尽力气安抚自己不安的情绪。

　　看出她害怕，绿筠也不再多说什么，身子往下一缩，又变回了正常大小。

　　红夭悄悄扶住她，来了个结尾语：“你且在此自省，再有龌龊之语，定不轻饶。”

　　说完不再管她，一行人出了门去，才出门，绿筠往下一栽，变回原形，掉了下去被彦稠一把接住，交给红夭。

　　红夭抱着竹子给她渡气：“你成精晚，灵力少，以后少逞强，不然再外人面前变回原形，多难堪。”

　　绿筠耷拉着竹叶：“那小东西说话太气人了。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只听前来避祸的花草鸟兽说过国土失陷，神州陆沉，但具体如何我们并不知晓，想来定是万分惨烈，以至于一个小小精灵都敢如此放肆。”

　　三人不语。

　　红夭摸摸竹叶：“眼下应该很好了，孔子学院都开到海外去了，正好我们也要入学，看看海外的精怪什么样。”

　　“那个道长呢？灵素道长？”

　　“我在这。”王灵素远远就看见变回原形的绿筠，瞬移过来，指尖拂过竹子，竹子变回绿筠，“多谢。”

　　“无事，你们回去歇息吧，明早辰时到学校报道。”

　　“好，明天就会有海外精怪来入学吗？”

　　“是。”

　　“有多少人？”

　　“不确定。外面的人自由惯了未必会听安排，明天得去协助特别行动科的人将他们劝进学院。”

　　想到半兽人和草精灵，绿筠觉得要多来几个这样的，对百姓来说不是好事。

　　“要不要我们也去一起帮忙。”

　　“好，有需要的时候会叫你们，但你们愿意的话希望你们今晚将这些书看完。”王灵素拿出一叠书，“尽快了解现代社会和西方基础常识。”

　　书太多，绿筠一个人拿不了，彦稠上来帮忙一个人扛起一沓书。

　　《华夏百年沧桑》、《带你逛遍英伦》、《希腊神话》、《古堡惊魂》、《简单英语100句》……

　　四个人点灯熬烛看到深夜，边看边记，边看边练，古德摸宁，古德阿父特怒，古奶，百……

　　所有书都看完后，他们才拿起那本《华夏百年沧桑》，看完后沉默良久。

　　与此同时，飘在海上马上要登陆的吸血鬼看到推送新闻：【华夏妖精、东瀛女鬼、北欧海妖哪个最厉害？来鬼怪交流学院一探究竟，这里有全球知名鬼怪……】

　　【抓获一只西欧草精灵，涉嫌寻隙滋事、非法窃取机密，现被关押，依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