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搞事情》林墨阳

47、闪击

　　黑天鹅的光学摄影，和与之配套人工智能辅助运算还原的技术确实堪称顶尖，沈昭在驾驶舱内都能通过全息屏看到联邦母舰指挥室内，各人不同的神态。

　　她双手握紧摇杆，手腕处戴着的凌风正在隐隐发光。

　　拥有了凌风后的黑天鹅，所拥有的能力和可能性确实超乎她的想象，可能这才是黑天鹅作为量子战机的本来性能。

　　它能够无视海市蜃楼的光学隐蔽和空间牢的禁锢，智能系统辅助的微操和对机体的微控，让沈昭驾驶着黑天鹅就如同呼吸一般，自然，顺畅，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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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邦军队回防的速度很快，沈昭正想着要不要按星际惯例，发送类似于“放下武器，投降不杀”之类的废话通讯，黑天鹅系统就开始提示有导弹正在接近。

　　果然上了战场的一个两个都是疯子，她特意将黑天鹅的位置同联邦母舰指挥室同步，就这样，联邦军队的袭击都毫不犹豫，显然丝毫不在乎如果命中，将会连母舰指挥室一起袭击的后果。

　　沈昭拉动摇杆，将黑天鹅迅速提升上移，如她所料，导弹也跟着黑天鹅的运动轨迹一起，转了个大弯跟上了黑天鹅，它追踪的显然是黑天鹅的热源。

　　看来联邦每年这么多的国防军费确实不是白烧的，就连这种变轨追踪导弹都已经大规模实装了。

　　纵使黑天鹅机体性能再高，从这场对战的一开始，沈昭就知道实际上自己是处于下风的。

　　不是人数兵力上的区别，而是根本驱动力决定着她同联邦双方之间的战斗方式，有着本质的区别。

　　沈昭现在的战斗并不是为了战斗本身，而是为了守护德蒙城的居民，她所有的行动都是以此为目标。

　　她所执之剑，化而为盾。

　　而联邦则没有这方面的顾及，连母舰都敢毫不犹豫攻击的军队，自然什么样的手段都能够使出来。

　　保护人可比杀人要难多了。

　　这一点在她退役后赛弗星际安保公司做保镖后就已经意识到了。

　　联邦军队的攻击接踵而至，火力压制让沈昭不得不全身心的投入到驾驶中。

　　得亏凌风在她手上，黑天鹅的整体性能大大提高，不然在这般的火力倾泻下，普通战机早就被烧成灰烬了。

　　德蒙城消失的时间有限，她必须抓住这个目前暂无弱点的时间，解决眼前这场战斗。

　　沈昭很久没有这样肾上腺素飙升，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的感觉了，这是在性命攸关的紧要关头，她在战斗中为了活下来的身体本能。

　　费沃斯那次只是单纯的逃离，血色玫瑰那次也是作为诱饵拖延时间的成分更多，算下来，现在对上联邦正规军的这次，是沈昭退役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

　　这是一场战争。

　　沈昭驾驶黑天鹅穿过火力覆盖的区域，她清楚的知道，这是为了将她逼到更为干净的星域，方便联邦采用他们最为熟悉的“清扫”战术。

　　“热源接近中，热源接近中。”

　　黑天鹅系统的提示让沈昭下意识地采取了回避动作，而后她视线余光便感应到了那熟悉的，整片星域都被照亮的如同恒星降临般的光亮。

　　“惩戒之雷？！”

　　这般光亮沈昭自然再熟悉不过，她万万没有想到联邦的母舰上居然搭载有惩戒之雷。

　　虽然她早就料想到，以联邦的行事做派，母舰自然会搭载重火力炮击系统，但是她没想到费沃斯的惩戒之雷，这般歼星光炮的技术，联邦居然也会有，并且还真的搭载了。

　　联邦母舰搭载惩戒之雷这样的歼星光炮，用意不言而喻，在德蒙城失去了用途之后，当然物理意义上的消失对联邦来说是万无一失的结局。

　　毕竟没有比德蒙城这样的没有登记在星联上的，有人类丰富生活痕迹和高端防御系统的人造卫星，更适合惩戒之雷的实验了。

　　该死的联邦！

　　沈昭不由得咬住了下唇，痛感有助于在这种高兴奋状态下让她保持理智。

　　德蒙城的消失状态估计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如果不趁这段时间将母舰的惩戒之雷发射系统给毁掉，那么即使她打赢了联邦的舰队，如果德蒙城被毁，所有的一切也都没了意义。

　　沈昭操控着黑天鹅系统分析着方才炮击的火力来源，万幸的是，惩戒之雷的能量不同于普通炮击，分析起来倒是挺快的。

　　配合着黑天鹅的图像还原系统，很快就能确定母舰搭载的惩戒之雷在最下方的主机侧，倒是和动力舱靠得很近。

　　确实，以惩戒之雷发动所需要的能量，联邦母舰不像费沃斯由整个伴星轨道供能，必然是需要和母舰的动力系统共用，并且牺牲一定的母舰动力。

　　沈昭躲开联邦战斗机发射来的电磁干扰弹，知道这样下去人数差距下，持久战对她不利，要知道哪怕是高级人工智能，高强度的计算都可能宕机，更何况她还是个普通人类。

　　速战速决，擒贼先擒王。

　　沈昭心下有了应对方案。她摩挲了一下手腕上戴着的凌风，推动摇杆将黑天鹅原地调转机身，反朝着联邦母舰飞去。

　　如果联邦母舰搭载的惩戒之雷和费沃斯伴星轨道上的是同一个东西，那必然有冷却时间。这就是她必须抓住的机会。

　　沈昭将黑天鹅的速度提至非星际跳跃情况下的最高，轻抬摇杆，与迎面而来想要堵截她的联邦战斗机群擦翼而过。

　　当然沈昭没忘记让黑天鹅的主翼端换载上承影——这个在联邦军队眼中，让他们引以为傲的飞机变成脆弱不堪的纸飞机的特殊金属利刃，硬生生地将包围过来的联邦战斗机群，以再度撕毁若干架联邦战机为途径，撕开了一道口子。

　　在母舰指挥室内目睹着整场战斗的指挥官，现在并不认为这架神秘机体是优雅的黑天鹅了，它是死神，惶惶然收割着他部下的生命。

　　他迅速指挥部下将母舰调转方向，因为发射惩戒之雷的缘故，神秘机体向他们袭来的方向，母舰并未展开防护罩，现在动力系统全方位供应惩戒之雷，短时间无法再展开，只能调转母舰方向，用尾部的硬装甲进行防护。

　　沈昭倒是没有想到，联邦的母舰看上去体型巨大，倒也出人意料的灵活，眼前原定的袭击方位变成了重型装甲，若要依靠黑天鹅本身的机动性调转方向，那她又要再度重新调整路线，再突破一次联邦的机群才能靠近动力舱。

　　等到那时候，恐怕惩戒之雷的冷却也要好了。

　　耽误不得了，沈昭咬牙想道，只能赌一把了。

　　她设置好自动驾驶程序后，抬起左手，心中有所念，大声喊道：“凌风！”

　　凌风应声化作闪光淡蓝色弓，沈昭借助着黑天鹅的精准光学影像，拉弓瞄准联邦母舰的动力舱，将箭射出。

　　凌风的箭如同闪电一般飞驰而出，如她所料，凌风作为黑天鹅的重要元件，箭矢能够穿过黑天鹅。

　　射出的箭矢拖着长长特制金属缆绳，缆绳尾部悬挂于黑天鹅的主机身，绳揽的头部则随着箭矢牢牢钉在联邦母舰的动力舱上。

　　黑天鹅随着绳子的拉力急转弯，拉住船做了个大弧度的圆周运动，黑天鹅直接绕过联邦的战斗机群快速掉头，并且绕至了动力舱防护薄弱的那一面。

　　沈昭拉开凌风，这一次她没有用凌风的箭矢，而是拿出E-62，将E-62 搭上了凌风的箭弓，并拨开了动力限制的保险，E-62的枪身开始逐渐有粒子外泄。

　　在粒子外泄即将达到峰值时，沈昭将E-62沿着先前固定好的金属绳揽射出。

　　联通着联邦母舰动力舱的金属缆绳是最好的诱导指示路径，E-62在射中动力舱的一瞬间，粒子碰撞恰好达到巅峰，于是这把联邦制造出来的引以为傲的枪支，最终击毁了联邦母舰的动力舱，引发的爆炸自然也将动力舱旁的惩戒之雷，一并无情吞噬。

　　沈昭迅速操控黑天鹅解开金属缆绳，继续借着圆周运动的惯性，给黑天鹅做了初识加速，从而快速逃离爆炸现场。

　　然而原本包抄上来，想要围歼黑天鹅的联邦主力战斗机群就没那么好运了，爆炸可不像那些电子武器，能够分辨敌军友军，它只会无情地将所及之处的一切都尽数吞噬。

　　沈昭看着光屏上翻腾的火焰，加快了黑天鹅折返回德蒙城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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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昭登上黑天鹅出发前，江奕曾经叫住她，问道：“你真的能下手吗？”

　　沈昭知道江奕问这句的意思，不周山战役之后，她便再没有上过战场。

　　显然江奕是注意到了，无论是先前的费沃斯，还是面对杰弗逊?艾森豪，她都没有按下武器发射键。

　　沈昭手扶着膝盖半蹲下来，伸手揉了揉七七柔软的绒毛，想着世界果然很奇妙，七七是人工智能，却有着温暖的样貌，而他们明明是人类，却要做冰冷的武器。

　　“我不会再逃避了。”沈昭如是回答道。

　　如果守护他人的方式是双手沾满血腥，那么宁愿她来做那个罪恶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