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搞事情》林墨阳

28、苏醒

　　江奕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较之先前了无生机而言，这细微的动作比起长桑君的话语，更加带给沈昭江奕即将醒过来的真实感。

　　怎么说现在江奕也是她的大主顾，她可得把人伺候好了，更何况未经过他的同意，进德蒙城和在长桑君这住的这段时间，她可是私自用了江奕不少钱，虽然具体都是七七掏的。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得想办法给江奕哄开心了。

　　想到之前星际跳跃之后江奕曾经给她喝过柠檬汁，沈昭便琢磨着找点柠檬汁来备着。

　　“柠檬汁？”长桑君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沈昭喊他，他兴冲冲地赶过来还以为是财神爷醒了，没想到是沈昭要柠檬汁。

　　“也不是不能弄，老规矩。”

　　沈昭看着长桑君伸出来的手，无奈地给了七七一个眼神。七七哼哼唧唧地用爪子摸出来小钱钱，扔到长桑君手里。

　　“好嘞，我这就去给你弄。”长桑君收钱办事的效率是相当高，当然收钱和办事这两样是连在一起的。很快就拿着一扎淡白色的果汁再度走了进来，为了同果汁颜色更加搭配一些，他甚至找了玻璃器皿来装。

　　保险起见沈昭先尝了一口，眉头都拧到了一起。

　　这果汁味道是酸酸甜甜，但是少了她之前喝到自然的清香，多了一丝人工的滑腻。

　　见沈昭表情不像是满意自己端上来的果汁，长桑君在沈昭出口点评之前抢先说道：“你不会是想喝纯天然的果汁吧？”

　　沈昭神情复杂地看着玻璃杯中的白色液体：“你别告诉我这是用药材调配的？”

　　长桑君双手一拍：“哎呀，我就说你聪明，怎么样味道是不是很接近？这可比粉剂调味剂冲泡的健康多了，多适合大病初醒后补充营养。”

　　沈昭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你真不要？这可不支持退款。”长桑君赶忙申明销售政策。

　　沈昭赶紧让七七赶长桑君出了房间。

　　长桑君不死心：“柠檬味的不行，草莓味的怎么样，糖醋味我也可以调的。”

　　七七蹦跳起来爪子一拍，将房门关闭起来，终于将奋力推销的长桑君关在了门外，消停了片刻后终于听不到长桑君的声音，才落了个清净。

　　沈昭叹了口气，不过也多亏这个插曲，她原本心里还盘算着江奕醒来后要问哪些，现在只觉得内心空灵，无念无想。

　　就在沈昭放空之时，她扶着江奕的手感受到略微的摇动，她低头看去，发觉就在她和长桑君吵闹的时候，江奕醒了。

　　那双琥珀般的瞳仁再度亮起光，羽睫轻颤如同清晨带露的玫瑰上停落的蝴蝶，里面盛满着懵懂与清澄。

　　不过这脆弱的片刻很快便消散殆尽，如果不是沈昭在江奕醒来的整个过程中都按照长桑君的医嘱维持着捏着江奕下巴的姿势，将他整张脸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累了而产生的幻觉。

　　江奕脸上又戴上了沈昭再熟悉不过的浅浅笑意，一双眼聪敏光耀。

　　他拍了拍沈昭还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沈昭才回过神来迅速放开，人也从扶手上整个弹起，嘴里喊着“你渴了吧我给你倒杯水”。

　　环顾房间四周，却发现除了放在一旁的那乳白色混浊状的柠檬味药饮，没有其他茶水。

　　沈昭看了看江奕的表情，确信他应该是知道这药引是啥情况，也打消了她本想着浪费可耻想说这是长桑君叮嘱要喝的药物，想要喂给江奕的念头，捞起七七抱在怀里就出门找水，快速逃离现场。

　　等到沈昭端着水再进屋时，也恢复到寻常模样。

　　这还多亏她向长桑君要水时，爱八卦的神医不忘问沈昭怎么这么快就来找他，小情侣没话话家常做做事情，让她甩出再多嘴赊的账可就不付了，反正她身上没钱，江奕也醒了的狠话后，找出了离家出走的冷静。

　　江奕对于盛水的是少见的瓷碗并不惊奇，使用起来也熟门熟路，似乎很早就用过瓷器类的器皿，简单的喝水下榻的动作都做的古雅俊逸。

　　沈昭默默看着江奕慢条斯理地饮完一碗水，想着要论逼格果然江奕还是比那钻进钱眼里的长桑君胜出许多。

　　江奕不仅对瓷器熟悉，对竹榻藤椅这些并不常见的复古家具也很熟悉，他将碗放在藤椅旁的月牙桌上，抬头看着正站在他面前的沈昭，言笑晏晏道：“谢谢你救了我。”

　　沈昭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两声：“不用谢，毕竟你现在算是给我支付酬劳的甲方，我报酬还没结清，肯定不能让你死。”

　　“再说如果你死了，我可就就没办法向星联解释说明，抢夺黑天鹅也好，与‘血色玫瑰’联手也罢，你是主谋，我只不过被你胁迫。”

　　江奕没有答，只是依旧笑的如同明月春风般，静静地看着沈昭，让沈昭越说越觉得自己真是不该多说这些话，搞得好像自己有些心虚，都被江奕看穿一样。

　　于是沈昭提高了嗓门试图掩盖自己被江奕的清澈笑眼看的莫名慌了神，说道：“行了别笑了，这神医救你可不是免费的，赊了一屁股账还等着你去还呢，我身上可没钱。”

　　江奕只觉得沈昭这口是心非、言不由衷的模样实在是又变扭又好玩，他忍不住问道：“除了这些你没有其他想问的吗？”

　　沈昭看着江奕，心绪平静下来，她知道江奕身上有太多她不懂的东西，明明活生生在她眼前，她却总有种江奕虚无缥缈的错觉。面对这样的人，拐弯抹角是讨不了好处的。于是沈昭开口直接问道：“你为什么会晕倒？神医说和你的异能有关系。”

　　江奕轻笑了两声，说道：“我还以为你会直接问我的异能是什么。”

　　“反正你都要一起解释的，”沈昭顿了顿，视线从江奕脸上移开，落到了放在桌子上的瓷碗上，说道，“除非你能够信口扯一个毫无破绽的谎，就像你在海盗船上当初做的那样。”

　　江奕想果然不能惹沈昭，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实际上每一笔账她可都记得清清楚楚。于是他摇摇头说道：“这次不会骗你，你现在可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会骗我的恩人呢？”

　　沈昭早就知道并接受江奕有副好相貌的事实，在照顾昏迷不醒的江奕这段时间，她本以为自己早该对江奕的俊美习惯了，然而她发现自己错了。

　　如果说江奕昏迷时那处于静态的相貌是绘画大家笔触下的完美，他醒来后眉目微动时自有一派优雅自然，灵动的眼眸又黑又深，颇有一种宿命意味的美。

　　七七趴在沈昭怀里用爪子拼力挠着沈昭的手臂，才让沈昭回过神手臂略松了些，它看着浅笑着的江奕，再看看耳朵通红的沈昭，又觉得这江奕不也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自己也很可爱啊，怎么沈昭看它从来没这样。

　　七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想，观察人类果然是件错综复杂的课题。

　　江奕的视线扫过沈昭抱在怀里的七七，沈昭立马把七七举到江奕面前：“这是黑天鹅上的人工智能。”

　　七七配合的举起右爪算是对江奕打了声招呼：“哟，你好。”

　　江奕并未对七七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也没有询问既然是人工智能怎么会变幻成这样的实体。

　　沈昭想不愧是江奕，果然见多识广。又琢磨着既然江奕改写过黑天鹅的操作系统，那七七到底是黑天鹅本身自带的，还是江奕写的，后知后觉自己给江奕介绍七七这个行为有点蠢。

　　不过江奕看上去并没有想这么多，他捏了捏七七举起右爪上粉嫩柔然的小肉垫，笑眯眯地回应道：“你好呀。”

　　七七莫名地觉得有些寒意，它收回爪子往沈昭怀里钻了钻，大耳朵盖住了眼睛，眼不见心不烦，不过它作为人工智能好像是没有心的？

　　屋子里的两个人类显然并不知道七七正陷入人工智能是否拥有心，这个哲学甚至有关科技伦理方面的思考中，他们正在进行着另一方面的答疑解惑。

　　江奕手托下巴，思考道：“让我想想看该从哪里讲起呢……”

　　身上有太多谜团的坏处之一就是，哪怕要对别人挑明真相时，也会因为谜团一环扣一环太多，而不知从哪里解起。

　　沈昭扶额，没想到江奕醒来后最难解的居然是这个，于是她决定快刀斩乱麻，给江奕提供个方向：“就先从你的异能开始讲吧。”

　　“哦，我的异能啊。”江奕拖长了尾音，他斜眼看向关闭着的房门，朗声说道：“要不进来一起听吧。”

　　房门被推开，长桑君挠了挠脸颊：“我这是想着您刚醒会不会不舒服之类，在这候着以防万一。”

　　对于长桑君把偷听说的如此冠冕堂皇，沈昭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她仍然震惊于长桑君对于江奕态度之谄媚，就算江奕是有钱，长桑君这嘴脸未免也过于直白了些，之前喊她做事可不是这样的。

　　长桑君进屋关门诊脉观相一系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确认江奕已无大碍后，恭敬地敛袖站在一旁，洗耳恭听。

　　“我的异能叫……”江奕说到一半更改措辞道：“我的异能是‘诸因解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