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雷泽螺旋》心弦清风

3、男主人

　　别问小杰为什么觉得这件房屋的主人是个男性，因为他就是这么觉得的。
　　一踏入这个房间，小杰就闻到了一股奇特的气味，一点腥气。
　　另外房中有很重的湿气，这着实让他觉得更好奇。
　　还有更多的东西，他能感觉到，但没办法很好的描述，他只能说，他很激动。
　　是的，当他看到那些他以为是镶在墙中，实际上是建在屋中的箱子时，他被惊喜到了。
　　那是水族箱，一排排水族箱。
　　灯光从水族箱上方和后方射过来，透过水和玻璃的介质映射在地上，形成波浪纹样的光体运动。
　　水浪层层在脚下漫涌，在这通道内行走仿佛是来到水族馆。
　　近距离的观赏这些奇异的美妙的海洋生物，色彩鲜艳的热带鱼，浮在海藻间的海马，漂亮的珊瑚和看起来软绵绵实则有致命毒液的水母，还有许多小杰没见过的珍惜物种，静悄悄的陈列其中。
　　这一段路小杰走得很慢，并不是因为伤痛，而是因为他在观赏。
　　他喜欢它们，这也是他主修动物学的原因，作为一个大一新生，他需要了解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逐一从各个水族箱里看过，又来到房间尽头。
　　推开门，展露出一个极为宽敞的房间。
　　映入眼帘的白墙，挂着一个大型鹿角，鹿角下设白色大门厅柜。
　　柜上摆放着一个小型石膏像，柜子不远处有一间敞着门的房间，貌似是书房。
　　书房门口列着一排门厅柜，紧挨着挂着鹿角的那面墙，也就是小杰左手边的一整面墙被做成了书架，满满当当地塞满了书籍。
　　书架前放着一条长形木桌和两张沙发。
　　走到房间中间，小杰随手翻了翻摊开的书，是一本吟游诗人的诗集。
　　当他看到诗集下又压着几本花花公子时，他不禁觉得，这房屋的主人一定是个，是个有意思的家伙。
　　……身心健康是件好事……
　　小杰的视线落在斜对面的矮柜上，那亮闪闪的是奖杯吗？！！
　　那上面一定有署名！
　　果不其然，小杰顺利地在那几个随意摆放的奖杯上找到了房主的名字，Killua·Zaoldyeck。
　　哎，这个名字有点熟悉，我应该听过。
　　小杰正想着，抬头朝挂在矮柜上方的镜子瞟了一眼，“哦我的天，我的脸这么脏。”
　　这格外明显的黑眼圈和额上的擦伤，我到底干了什么？
　　小杰正对着镜子用袖子往脸上蹭，突然呆住了，镜子里除了自己那张看起来无精打采、脏兮兮的脸，还有一大片浅浅的带荧光的蓝。
　　蓝色！！
　　他转过身，吃惊地看着背后，快步跑过去。
　　如果之前是惊喜，那么现在就是惊喜之外的大惊喜了。
　　那些气味就是这样来的，和刚才的那排水族箱没有关系。
　　这人真地是在建水族馆啊！
　　……还是说，我现在是被困在水族馆里了？
　　小杰随即摈弃了这个念头，不可能。
　　那些有着浓烈个人喜好的照片，肯定是某人的别墅。
　　所以，这么烧钱好吗？……真的这么高调吗？
　　……有钱真好啊。
　　可以在家里建水族馆！
　　在他的背后，也就是这呈现数字“7”格局的房间，向内纵深的空间，那足有十余米宽的墙壁竟是一整面的玻璃。
　　悠闲自得游弋的海龟，还有有着银白色流线躯体的，小杰紧紧贴着玻璃，诧异又痴迷地盯着令他兴奋的顶级食物链猎手，鲨鱼。
　　两条一米多长的白鳍鲨正围着水族箱不停游动，数尾小鱼追逐其后。
　　似乎是察觉到有外来者，其中一条游到玻璃近前，正贴着小杰的面庞滑过。
　　近到小杰能看清它锋利的三角形牙齿。
　　这一口下去，一定很疼。
　　突然，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视线，令人悚然的视线，又来了。
　　谁！
　　小杰扭过头，隔着侧面的镂空隔断，他看见一个人正站在台阶上，同样呆呆地望着自己。
　　显然对方也很吃惊小杰的存在。
　　“你好！”
　　小杰率先打破沉默，他的态度很好，不卑不亢，又带着一丝好奇。
　　那人从台阶上信步下来，尽管他表现得胸有成足，毫不介怀，但小杰依然能感受到他视线中的怀疑。
　　在小杰十八年的人生经历中，他见过不少人，但是没有一个能像眼前这人，如此地令人印象深刻。
　　可以用迷人来形容的浅蓝色眼睛，细长的眼角上扬，透出一丝凌厉的气质。
　　银色的柔软卷发，额前一撮翘起的发丝看上去有点俏皮。
　　他很年轻，最多不过二十岁，小杰心中评价着。
　　他得体优雅的举止，好吧，连他抱着手，面无表情靠在墙上的样子看起来也挺有型。
　　见对方并未回应自己，小杰又用比刚才高一点的声调说道：“你好，我叫小杰，很高兴见到你。请问，你是房主，奇犽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男子避重就轻地回答，绕着小杰走了一圈，停下脚步上下打量。
　　命挺大，原来没死啊。
　　伤的也不算重，还能走路。
　　被称为奇犽的人面上挂着温和的笑，试探地问：“你以前是见过我，还是看过我的报道？”
　　“不，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我是从奖杯上了解到的名字。你不介意我称呼你为奇犽吧？或者奇犽先生？”
　　“无所谓，奇犽吧。”看出小杰要问什么，奇犽转而说道，“那么，你很喜欢鲨鱼？你刚才盯着看了很久。”
　　“嗯？不能简单说是喜欢，我主修的是动物学课程，所以对这些非常感兴趣，特别是海洋动物。”
　　“喔。”奇犽随意地应了一声。
　　小杰觉得奇犽，这个海洋动物方面的“同好”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又补充道：“另一间屋子里的水族箱，我觉得”
　　“等等，”奇犽摆摆手，毫不留情打断了对方，“学术上的问题等会再谈，我现在有个重要的问题要问你，你知道你为什么在这吗？”
　　“不知道，我也想问你，我为什么在这里？”小杰顿首，一本正经地看向奇犽，“一醒来我就在车库了，还受了伤。”
　　“所以，你不记得。”奇犽拿手指在在太阳穴旁边绕圈，鼓励性地提示，“你都忘了？为什么来这里，怎么受得伤？？”
　　“记不清了。”小杰老老实实地回答，又因为对方脸上晕开地模棱两可的笑容而感到讪讪的。“冒昧问一句，奇犽知道吗？”
　　“你真不知道！？”奇犽歪头再次确认，和刚才随和的声音不同，充斥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他的语气让小杰不适。
　　“不知道，但说不定马上会想起来，我的记忆现在有点混乱。我以为奇犽先生你会知道的。”
　　他声音里的不悦并没有惹怒对方，奇犽反而微笑着拨弄起自己手表的金属表盘。
　　他第一次认真端详对方的模样，“没关系，你会想起来的。”
　　面前的少年头发又黑又密，向鬓角方向斜生的眉毛朝气蓬勃，年轻的脸上嵌着一对茶色眼睛，尽管外表狼狈，但目光清澈，炯炯有神。
　　此刻他紧紧抿着唇，认真思考的模样像极了一座雕像，安静且肃穆。
　　“遇到我，你很幸运。”奇犽脱口而出，他自己楞了一下，又下意识摇头笑了笑，他颇为关切地说，“你过来，我看一下伤口。”
　　“有些地方需要缝针。你想去医院吗？要是不去，我可以简单处理一下。”
　　“不用去医院，”直觉告诉小杰最好不要去人多的地方，他大方地接收了奇犽的好意。
　　“是在这处理吗？”
　　“跟我来吧，这里的洗手间够大。”奇犽抬抬眉毛，卷起自己的袖子。
　　听到对方如此说，小杰便顺从地走到奇犽的身边。
　　一个伤病，一个健康，小杰渐渐的落后于对方半步。
　　沿着刚才奇犽出现的那个隔断，向外走又是一扇对开的雕花门。
　　推门出去是一条走廊，相比刚才所见，小杰只觉得这条富丽堂皇的走廊无趣多了。
　　不知为何，小杰觉得气氛有些冷清。
　　说什么好呢，有点冷场啊。
　　小杰正琢磨，就听到犽问：“这些死物是不是很没意思？”
　　“什么？”
　　“就是这些装修，摆设啊，是不是没有你刚才见到的动物有趣？”
　　“哈哈哈，因为我比较喜欢动物。追求不同，艺术也是很多人一生执着的目标。对于这样的人，我很佩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能干什么，去追求自己喜爱的事物并为之献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哼，你道理挺多。“奇犽一只手插进裤子口袋，无动于衷地继续走。
　　至玄关处，奇犽停下嘱咐道：“右手是洗手间，你先清理一下伤口。里面应该有消毒用的酒精，你懂吗？”
　　“嗯，我知道怎么用。”
　　“看起来还不太笨，我去拿一下工具。”奇犽扬手打了个招呼，就往楼下走。
　　“奇犽，”
　　“什么？”
　　“谢谢你，奇犽。”
　　“谢我什么？”奇犽头也不回的朝楼下走去，脚步声和他的语气一样空旷。
　　小杰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充满诚意，“谢谢你，帮助我。”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帮你？”奇犽停下来，转过身问道。
　　他玩味地凝视着小杰，像是能用视线把人戳出两个窟窿。
　　“命运，”被那视线灼热地看着，小杰匆忙吐出两个词。
　　那是他潜意识的直觉，当然，这话一说完，他自己就觉得没有说服力。
　　小杰又解释道：“我的直觉一向都很准，我觉得，也许我们两个曾经见过，冥冥之中，好像我早该认识你一样。”
　　这可笑的话，听上去很疯狂，但是小杰庄重的表情仿佛想要通过意念把自己的想法传输给对方。
　　奇犽愣神了一瞬，自动替小杰补充着，“是那种，我在人海中曾见过你一眼，擦身而过之类的东西？”
　　“不，并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但我觉得你不会伤害我。虽然这听上去很怪……但，我想是命运让我遇到你的吧。”
　　“命运？”奇犽品味着小杰说的这个词汇。
　　……也许吧，谁知道呢。
　　我并不介意做一些工作之外的事，只要别太离谱，不过，总感觉……有点麻烦。
　　还是现在就应该把麻烦扼杀呢？
　　命运……
　　好吧，姑且视之为命运的相遇吧。
　　奇犽随后豁然开朗的笑道：“你这些话搭讪合适，对我效果不大。不好意思，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啊啊啊，我不是那个意思，请不要误会！”小杰涨红着脸叫道，“我确实对女人比较感兴趣，真的！”
　　嘲笑完对方的样子，奇犽难得表现出轻松的神态，他耸耸肩，大大咧咧地说：“你要想谢我，等处理完伤口也不迟。”
　　进了洗手间，小杰发现里面果真够大，比他在学校的寝室还大上许多。
　　打开浴室柜，从里面取出要用的酒精，再一看浴室的装修，小杰不禁感叹，看起来，奇犽对自己的房子也并没表现出多自豪。
　　仅仅就像是对待一样普通的东西，所以，有钱人的世界是这样的吗？
　　喔，糟了，忘了问他今天是几号了？
　　对了，我还要打工啊！
　　糟了糟了！！
　　诶？刚才奇犽并没说，我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啊？
　　可恶，我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