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冬无夏》温玥玥

11、她（四）

　　林清颜的话给了林木森勇气，她因为害怕而闭了眼睛，但手上的动作终究是下去了。
　　又是一声：
　　“啪。”
　　所有人都惊呆了，众人都不敢相信，平时连句话都不敢多说的林木森居然打了校园里的大姐大，听起来是这个年纪的不可思议，就连林木森都不敢相信，曾经禁锢在自己脖子上的铁链就这么轻易断了?
　　自己几年的时光原来可以这么快就结束……
　　人都是这样，意外来的总是那么卒不及防，或许有准备或许没有，但关键仅仅也在那么一瞬，那一瞬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几天，可总让人觉得很快，非常快。
　　往往在这个时候，就会感叹：我准备了这么久，仅仅几天就完了……
　　开始的一腔热血早在无数个沉默的夜消耗殆尽了，在绝望，在自我欺骗，在对自己的深深厌恶中一点也不剩了。
　　可不得不承认，林木森在暗暗期待着这一天，希望，这个词真神奇。
　　等这一天真的到了时 ，林木森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好像这压抑了三年的感情是那么轻 ，就像窗外的一阵风吹来，很轻很轻，带不走满地落叶……
　　就像她们口中的唾液一样，聊着不属于自己的事，发表着自以为是的句子，听着也没什么，谁又能说她们错了呢?
　　她们只是在讲大家都在讲的话……
　　大家，大家，大家，为什么是大家，因为有无数个“在讲大家都在讲的话。”
　　林木森看向林清颜，她是笑着的，她第一次因为自己的勇敢而开心。
　　但唐海怡不干了，本来被林清颜那么拆台就够丢脸了，现在还被一个“见人”打。
　　她慢慢站起来，像终于肯正眼瞧林清颜般，重新审视他。
　　看着看着，她忽然一笑。
　　然后向身后喊起来:“兄弟们，帮我出气啊。”
　　红毛，黄毛，绿毛，蓝毛，紫毛……应有尽有。
　　林木森转过身去看林清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只要他在就什么都不害怕。
　　林清颜也很烦，尤其是人还多，但现在心情还不错，因为他看见了林木森的那个笑 。
　　林清颜回头安抚性的看了林木森一眼，叫她别害怕。
　　林木森点点头。
　　林清颜：“你们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身后的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大笑起来。
　　林清颜看他们这样，也懒得废话了，从教室后面拿了个扫帚就上了。
　　几分钟后，不光是林木森惊呆了，就连唐海怡也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林清颜能打，可不知道她这么能打啊。
　　地上是一片哀嚎声，林清颜懒得说一句话。
　　“滚。”
　　小混混被林清颜打的起不来，但因为害怕林清颜，哼哼唧唧，慢慢吞吞的往门外爬。
　　班里的同学挡路了，小混混下意识想呵斥，可看到林清颜，嘴就自动闭上了。一脸屈辱的往门外爬。
　　班里的同学说不出话来，一脸震惊。
　　唐海怡还没走，她的面子都被丢完了，她还想再骂几句，因为开始时林清颜都没打她，说不定林清颜不打女生呢?
　　对她来说，面子真的很重要，在这个年纪，他们总是把面子看的很重很重，尤其是她这种。
　　“打她。”林清颜对林木森说，自己的心结还是要自己解的。
　　林木森有点害怕，迟疑着不敢动手，林清颜看出她的为难。
　　低着头小声问她：“不敢吗?”
　　他并没有离林木森太近，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低着头小声问她。
　　林木森有点紧张，看着他小幅度的点头。
　　林清颜看了她一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唐海怡还站在那里，她想着要不先走，反正往后再找机会报复回来。
　　林木森也不可能天天和林清颜在一起，总有落单的时候，到那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林清颜：“你把她的卷子捡起来，再给她道个歉。”
　　唐海怡：“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林清颜烦死了，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快点。”
　　唐海怡还想发作，可看到对方的眼睛又怂了。
　　怨恨的看了他一眼，低着头拾起了满地的卷子。
　　她拾的不耐烦极了，把脚下的几张卷子敷衍的捡起来，狠狠的摔在林木森的桌子上。
　　还看着林木森，好像今天这些摔在桌子上的试卷，明天就是落在她脸上的巴掌。
　　林木森没有躲她的眼神。
　　人很神奇，只要醒悟过来后，就会觉得以前困住自己的格外“简单”林木森就是这样。
　　唐海怡被她看的一怔，好像自己常年欺负的那个林木森已经不在了。
　　林木森：“给我道歉，再把我的卷子收拾好，摆放整齐。”
　　唐海怡听见她的话当场就笑了，张嘴下意识就要嘲讽，可看见林木森身后盯着她的林清颜，被那眼神看的一怂，就把嘴闭上了。
　　她憋红了脸，最后只能狼狈的捡起七零八落的卷子放在桌子上。
　　“放整齐。”林清颜冷冷的开口。
　　唐海怡只能把卷子放整齐。
　　欺软怕硬。
　　等唐海怡收拾好了，道了歉了，林清颜才让她走了。
　　虽然道歉道的及其敷衍，但这次林清颜没为难她。
　　但她的报应不止这些，这些太轻了。
　　洗不掉霸凌的恶。
　　唐海怡霸凌的可远远不止林木森一个。
　　她会有人教的，会有人教她道理的。
　　————
　　林木森很开心，她很想感谢林清颜，除了哥哥，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
　　林清颜还是第一个，她想好好谢谢他，虽然自己不能为他做什么，但还是要谢谢的。
　　林清颜等唐海怡走后就朝门后走去，看到林木森在找他，也只是点了点头。
　　这时班里的同学才敢说话了，见证了一场好戏，他们是震惊的。
　　“那啥，林木森，林清颜是你什么人啊?”
　　同学甲问道，林木森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他们虽然不是施暴者，但他们得眼光也让那时的林木森不好受。
　　林木森不能责备它们，但也不打算原谅，一个人也挺好。
　　她没回答，同学甲摸了摸鼻子，难堪的闭了嘴。
　　其余兴致勃勃的同学也把乱飘的眼睛按回书本里 ，不敢抬头。
　　但林木森的不回答好像是掀开了遮羞布，一下子把在场所有人的冷漠，无情，欺软怕硬……赤裸裸的展示给世人看。
　　当一个人犯了错时，他会愧疚，会自责。
　　但当一群人犯了错时，他们会推卸责任，狡辩，为自己辩解，想尽一切办法把头上的屎盆子扣在别人头上，反正人多，不怪我。
　　……
　　林木森好像觉得自己一瞬间就长大了，或许一个人是一种享受。
　　没必要强进别人的圈子。
　　她走过来，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走姿，但就是那份心态变了。
　　心态变了很多事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