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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治愈的能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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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对方的长相后,一个相同的念头在两人脑海中闪过:完全陌生的脸蛋。
然而,从对方身上,却能感受到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可是,与此同时,彼此都毫无理由可言的,对另一方产生莫名的厌恶感。
在不了解情况的外人看来,恰如一幅少年少女情窦初开的画面。
因此,一个误会的种子在杰拉尔心里埋下。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信亚解开了他与灰狼的红绳并收好。
据教会的通知来看,西村内并没有已经完成任务可以调派的队员,所以才会派正在东村调查“小丑七十七”,但一直没有进展的信亚与流法赶来处理“神女灰狼”一事。
可现在,他们的眼前可是站着两个大活人。
“他们没来得及将行程上报。”在回来的路上,流法就询问过这件事情,所以她按照当时杰拉尔的说法来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们的同伴在战斗中失去了眼睛,为了能尽早拿到治愈之水去救治同伴一群人是匆匆赶来的。”
杰拉尔连连点头,似乎他觉得,这样做就可以增加可信度。
信亚没有过多怀疑,只是提醒了一句,“下不为例。”
说完,信亚给了流法一个眼神。流法会意,便走到了灰狼身边再一次牵起了她的手。
同时,信亚说道,“就此解散吧,再不休息的话天都要亮了。”
天空漆黑,月亮高挂,但仅有微光。
所有人都赞同信亚的想法,杰拉尔更是恰好打了个发困的呵欠。
待弗洛尔与杰拉尔走远后,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的信亚再一次开口,他回想着弗洛尔肩上黄金配饰的数量,问道:“你怎么看?”
身后迟迟没有传来流法的回复,信亚转过身来,发现灰狼又变回了兽形,而流法正像是逗猫似的在和它玩耍。
信亚双臂怀抱在胸前,深吸了一口气。
翌日清晨,娜娜依一推开门就看见了疲惫的弗洛尔,她有些意外,但没过一会儿她就大致想明白了原因。
还没有来得及打理的长发散落着,娜娜依胡乱的抓了下头发,摆出一副没事的模样。
弗洛尔很沉默,连自己想说什么都不清楚。
“你不可以对这件事情感到自责。”娜娜依缓缓走上前,锤了一拳弗洛尔胸前的空气。
“普拉多、以及我们都是受害者,受害者们有权沉浸在痛苦中,但不应该对任何情况感到愧疚,更不应该受到其他人的指责。”
“我们不该因为自己的善良或他人的愚蠢,而让加害者在这件事情中隐身。”娜娜依轻轻抚摸弗洛尔的头,记得曾经安慰弗洛尔时,她也是这么做的,不过当年她的手不需要举得如此高。
“那个,虽然在这个时候说这么一句话会显得有些不合时宜。”躺在地上的杰拉尔面色痛苦的说道,“但您能把你的脚从我的手上挪开吗,娜娜依小姐?”
另外一边,信亚端着早餐走向灰狼的房间,他轻轻扣了几下门。
“灰狼小姐?”房间内无人应答,可房门是半开的状态。信亚又喊了一遍,这一次回答他的是沙沙的树叶声。
砰——
门被屋外的信亚猛地推开,他进入房间,一边呼唤着灰狼的名字一边仔仔细细地检查着屋子。
隔壁的流法注意到了异样,她撑着重重的眼皮来到这间屋子。
信亚简短地说明情况,他的声音带着焦虑,“神女不见了。”
原本的困意瞬间消失,流法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她率先走向那扇打开的窗。
“我看过了那边什么也没有。”
流法没有听,她执意地再检查了一遍。
“那应该只是为了通风打开的。”信亚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是从正门离开的,也许她是逃跑了。”
这是他们都没有考虑过的情况。
流法停下动作,没有说话,低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许是在后悔凌晨时没有让灰狼与她同住的决定。
就在这时,一声狼叫声同时吸引了他们两个人的注意,他们飞快下楼,奔向声音传来的位置。
在旅店的柴火房内,一个枯瘦的身影忙碌着,他抱着柴木的双手长了一层厚重的老茧,腿上有一道看似刚刚愈合的伤口。
那人在看见穿着打扮体面的信亚与流法后停了活,步履维艰的来问他们是哪一间屋子的客人。
信亚摆了摆手,随后指向了柴木堆旁的灰狼,“我们是来找她的。”
闻言,那人突然连连道谢,一经询问才知道,原来是灰狼治好了那人的腿伤。
两个人没有多待,出于礼节的回了几句话后,带着灰狼离开了。
信亚抱着灰狼回到房间,一把它放下,她立即恢复成了人形。
“……”信亚没有多说什么,他拿出红绳,熟练地系在两人的手腕上。
“我帮了人。”等绳子系好后,灰狼手舞足蹈的描述起她刚才做的好事,“我把他的伤治好了。”
灰狼笑着,像是在讨要夸奖的小孩。
信亚很配合,“你很棒,全世界的人都会为你感到骄傲。”
灰狼抖了抖脚,躺进了被窝里,可没一会儿她就钻了出来,她实在睡不着了,而且饿得慌。
信亚看穿了灰狼的一举一动,他指向了之前端进灰狼房间的早餐,她立马下床,抓起面包狼吞虎咽起来。
信亚低头看了一眼手环。
同一时间里,流法已经将此事汇报给了教会。
十分钟后,教会发来回信,他们表示希望借普拉多的伤势恢复程度来验证并了解灰狼治愈的能力。
……
灰狼的手搭在普拉多的眼睛上,空气中时而冒出几缕从她掌心钻出的绿色气体。长时间的治疗下,她的脸色逐渐苍白,直至体力虚脱恢复成了兽形模样。
众人的视线落在普拉多身上,紧张的等着他睁开双眼。
普拉多睁开了双眼,双目无神的面朝前方。
杰拉尔一怔,“天哪,他的眼睛长出来了。”
娜娜依喜出望外,“你能看见了吗,普拉多?”
普拉多摇了摇头,“什么也看不见。”他感知到的仍是一片黑暗的世界。
在普拉多回答之前,弗洛尔与那两名年轻的领使者已经看出了端倪,因此他们没有像杰拉尔与娜娜依一样表现出突然的失落。
“愿天狼保佑你。”信亚的语气表现出了他对此事的遗憾,随后他抱起了地面上那只惨兮兮的灰狼,轻轻的用手拂去它沾上的灰尘。
“或许,下一次就能成功。”娜娜依的语气很小心,像是充满了顾虑。
普拉多抓了一把空气后握住了娜娜依的手,他微微用力地握住像是一种无言的安慰。
在这之后,灰狼多次对普拉多使用她的治愈能力,可却一直不见起效,或许这已经达到了灰狼能力的上限。
这两天众人是一边返程一边找准时机让灰狼治愈普拉多的,目前他们已经快到西村与中村的边界线了。
一向预感很准的娜娜依在大家正要离开西村的这一晚表示,“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事实上弗洛尔也有这种预感,但不仅仅是在今晚出现。在灰狼加入他们时,他就一直忐忑不安。
可从实际上来看,灰狼并没有做出任何不利于他们的事情,相反的,她还一直尝试治愈好普拉多。
于是,弗洛尔一直没有说出心里的想法。
次日,娜娜依不祥的预感被验证。
一行人离开西村,才跨入中村土地没多久后,就遇上了麻烦——两只人形恶魔找上了他们。
是哪一个等级?
能看见恶魔的人此时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所有的能力者们,除了普拉多外,都已经召唤出了武器。
“她们中哪一个才是那个兽人族的家伙啊?”
“既然叫做神女灰狼的话,应该要长得很漂亮吧。”
从恶魔们的对话中,大家了解到他们是为了灰狼来的,不过他们似乎不知道谁才是神女灰狼。
“你说的有道理。那就是那个粉红色头发的女人。”
“你在说什么?明显应该是那个棕色头发的女人。”
灰狼用手抬起发尾看了一会儿,可无论她怎么看,她的头发都是黑色的无疑。看来这两只恶魔,一个把娜娜依认作了灰狼,一个把流法认作了灰狼。
对于灰狼来说没有被恶魔认出来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不过她害别人成为了目标这件事情就不值得开心了。
因为担忧接下来娜娜依与流法的安危,不敢主动承认身份的灰狼撇起了嘴,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抱歉。
“你也很漂亮。”与灰狼用红线绑在一起的信亚凑到灰狼的耳边轻声说道。
耳旁传来的温热的气息像是一股微弱的电流穿过了灰狼的身体。下一刻,大事不妙——灰狼从人形变成了兽形。
这简直是把“神女是谁”的答案摆在了那两只恶魔的面前。
见此,其中一只叫做本特利的恶魔说道,“狼人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小个子。”都怪这个体型迷惑了他,害的他误把另一个粉色头发的女人当成了神女灰狼。
“是啊,我还第一个就排掉了她呢。”另外一只恶魔叫做米卡,他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突然觉得拿她当礼物会显得我们很寒酸啊。”
“可是我们没有更好的法子了本特利。”
弗洛尔在米卡抬手说话时注意到了他掌心中五芒星的颜色——是青色的。
“个子矮一点的那个是青级。”弗洛尔向其他人汇报了他发现的情况。
米卡看向了声音源头的弗洛尔,在他的认知中黑色头发的人类是很少见的。
直到现在,本特利才发现了某一点,他发现其他人都穿着统一的制服,这让他联想到了一些传闻。
“他们应该是教会的人。”本特利的眼神完全阴冷了下来。
“这样啊。”米卡的脸色也跟着黑了下来。
地上的沙土在长久的高温下愈发炙热。
突然的,信亚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得,一脚将地面上的灰狼踹了出去,同时自己侧身移动到了弗洛尔的身边。
信亚手握的剑的两面分别映出了他的五官用力的脸与米卡跃跃欲试的表情。
另一边,因自己的技能落空了的本特利正沉浸在悲伤中。
“他们都是青级恶魔。”说话的人还是弗洛尔。
不过不只是他,其他人也都在刚才本特利发起攻击时看见了他那掌心中五芒星的颜色。
杰拉尔兴奋道,“太好了,那我们打得过。”
抵御着米卡攻击的信亚略显吃惊,他吃力的回复道,“那太好了,你快来帮把手。”
“什么?”杰拉尔疑惑不解,“他们是两只青级恶魔,可你们是两名领使者,一人对付一个这不够吗?”
“……”信亚不知该如何解释。
流法伸出手,张开的五指拨开了前方的空气,“水结成冰。”
突然一阵冷风刮起,从手套中飞出的弦直直的冲向本特利。在失落中还没有回过神的本特利已在不知情中被弦深深刺入。那一根根银白色的弦几乎刺入了本特利每一处身体部位。
“冰化为水。”
刹那间,空气中充斥着血的味道。但定睛一看,本特利不过是失去了一条手臂,甚至正在慢慢长回来。
流法轻轻动了动手指,她不急不慢地说道,“是的,我们打不过。”
“为什么!你们不是领使者吗!”
“孩子们,难道你们虔诚者中的所有人都能凭一己之力打败橙级恶魔吗?”信亚隔着剑注视着米卡眼中的轻蔑。
这个说明一出,杰拉尔瞬间懂了,“原来如此,那我们要完蛋了吗!”
“视情况而定。”也许运气好的话,还能活下来一两个。
“杰拉尔,你要帮忙就去帮忙,帮不上忙就为他们祈祷,不要再让他分神了。”娜娜依站在普拉多的身边对前方的杰拉尔提醒道。
弗洛尔的镰刀突然从米卡的身后出现,锁链发出的声响引起了米卡的注意才让他及时躲避。
米卡落地后依旧将目光锁定在弗洛尔的身上,“你这是在干什么?”
“偷袭。”
弗洛尔此话一出,其他人都微微面露惊讶,诧异他竟然能一本正经地坦白这么不光彩的举动。
弗洛尔没有停下动作,他握稳镰刀后冲了上去,但在那之前他大喊了“杰拉尔”的名字。
杰拉尔配合的跟他一起冲了过去。
信亚在这个时候慌忙地找了找灰狼的位置,恰好看见恢复了人形的灰狼正一边揉着膝盖一边拍打着她脏兮兮的衣服从沙土中起身。
信亚高声喊道,“灰狼!”
“你躲到……”叫什么名字来着?
信亚扭头看向娜娜依,他不认识的人实在太多了,“她身边去!”
但刚点头准备行动的灰狼被本特利的攻击打断了行动。
只是,这一次的攻击似有些与众不同,对灰狼并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只是在她前行的土地上多出了一条潺湲的河流。区区的河水对灰狼来说不算什么,她选择继续向前走。
“别动!”信亚在与米卡战斗之余始终顾及灰狼的情况,“小心有诈!”
灰狼愣了一下,但她还是按信亚嘱咐的那样停在了原地。
“你看见的是什么?”信亚用尽可能大的声音,生怕她没听清楚。
“一条河!”灰狼伸着脖子仔细看了看,“里面空无一物!”
跟所有人看见的一样,但为什么会平凡无故出现一条河呢?
弗洛尔的镰刀卡在了米卡的胳膊上,下一秒,他为了闪避米卡挥来的拳头而借力踩在了米卡的肩膀上腾空而起。
掩护弗洛尔安危的杰拉尔在此时迅速发起攻击来吸引米卡的注意。
在凌空的那一瞬间,弗洛尔看清了灰狼前方的“河流”,落地的他主动与米卡拉开了一段距离。
同一时间,杰拉尔被米卡扔出了几米远。
弗洛尔,“杰拉尔!”
“活着!”杰拉尔灰头土脸地从地面上撑起身体来。
听见了杰拉尔的声音后,弗洛尔松了一口气。
随后,在信亚与米卡撕打的过程中,弗洛尔鼓起勇气询问道,“你看见的只是一条河吗?”
“是的。”信亚的语气很坚定,不像是在说谎。
信亚敏锐地反问,“所以你看到了什么?”
弗洛尔皱了下眉,因为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看见的是真的,“一扇门。”
门?
弗洛尔面色惨白,把他看见的东西描述的更加准确,“一扇开着的门,里面有许多想往外跑的悲哀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