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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   随后,伊卡斯的目光转移到了灰狼身上。

      弗洛尔眼疾手快地将外套往上拉遮住了灰狼的脸。

      见状,伊卡斯微笑着起身,步履维艰地走回本来的座位。

      弗洛尔松了一口气,也嘲笑自己的无能,如果是他的师傅,根本不会处于这种被动局面吧。

      沉重的声音在车内响起,紧接着是一声声尖叫,睡梦中的也被吓得拉回到了现实里。

      杰拉尔猛地睁开了眼睛,与弗洛尔四目相对后他立即起身过去查看情况。

      过了一会儿后,杰拉尔回来了,他说道:

      “还记得之前那个缠着绷带女孩吗?她刚刚自杀了,用的就是她那两根织……毛衣的针。”

      杰拉尔的语速之所以慢下来是因为他看见那个似曾相识的毛衣正盖在弗洛尔的肩膀上。

      像是虫子爬上身体似的,弗洛尔恶寒地颤抖了几下,一把抓下毛衣丢在了一边。

      ……

      一个身影从高处笔直的落到地面,正是之前的那名醉汉。

      ……

      女人的尸体被带走了,车上没有担架,是将人装进箱子里用推车拉走的。

      安静的车厢里只有细碎的祷告声响起。

      鲜血的味道令灰狼醒来,她想起身却被弗洛尔一手压了下去。

      因为那个箱子正要经过他们这里。

      奇怪的是,弗洛尔没有感觉出女人身上该有的恶魔气息。

      是被血的味道与人类的味道所掩盖了吗?还是……?

      弗洛尔百思不得其解,干脆掐头去尾地向杰拉尔询问想法。

      杰拉尔摇了摇头,说道:

      “我没有感觉到她身为恶魔该有的那股力量,她应该只是一个可怜的平凡人。”

      “弗洛尔你太累了,你很久没有休息了,快睡一会儿吧,接下来我会守着的。”

      弗洛尔心事重重的点点头。

      火车再一次进入幽暗的隧道,寂静之中车体与铁轨发出的摩擦声久久回荡在每个人的心里。

      灰狼拉下了外套,她起身时看了一眼窗户玻璃上自己的身影,那儿浮现着她的脸与外面的黑色背景。

      渐渐地,窗户玻璃上的黑色景色对灰狼失去了吸引力,她收回目光,不经意看见地面上那团半成品的毛衣,像是一个人扭曲的身体。

      ……

      没有星星,连月亮都被云遮住的黑夜下,是灯红酒绿让这儿照亮出一层朦朦胧胧的光。

      行人也如同光一般匆匆从醉汉的尸体掠过,仿佛那里什么也没有。

      与事不关己的人群不同,一个年轻的身影出现在醉汉的尸体前。

      泽菲尔披着灰色的斗篷,踩着长筒靴双手环腰的站立着,她从衣服里拿出了一根指挥棒。

      往旁边一挥便掀起一阵风,风敲响了东村1区的老钟。

      ……

      火车内广播嘀嗒一声后响起,内容大致是安抚大家的心理。

      空气中弥漫着血的味道,这令灰狼感到有什么东西打击着她的胸口,她郁闷难受,想要离开座位去到血味飘散的源头。

      她脚趾弯起,背部弓起,逐渐缩成一团,黑色的长发在一瞬间像是灰色的毛。

      这一幕在杰拉尔的眼中一闪而过。

      杰拉尔不禁一愣,可他的脑子跟不上情况,稀里糊涂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看向了另一边,弗洛尔垂着头睡的正香。

      咻的一下,灰狼变成了兽形,明显失控的顺着地面上的血迹跑去了别处。

      杰拉尔在他人的尖叫声中震惊地站立在原地看着灰狼消失在视野中。

      “弗洛尔!”

      “弗洛尔!快醒醒吧!”

      杰拉尔严肃又抱歉地叫醒了弗洛尔。

      “怎么了?”弗洛尔沙哑的半睁着眼问。

      “出事了!”

      “!”弗洛尔被这几个字吓得瞪大了眼睛。

      杰拉尔将事情简单地说完整,“灰狼变成了兽形跑出去了。”

      “你怎么没跟上去!”

      杰拉尔猛地拍了下脑袋,“啊!我刚才给忘了!”

      “什么!?”弗洛尔毫不客气的砸了一拳在杰拉尔的肩膀上,“这种低级错误御行一定不会犯!”

      说完,弗洛尔立马顺着尖叫声跑去寻找灰狼的身影。

      杰拉尔在原地呆住了一会儿后才慌里慌张的赶上来。

      灰狼顺着血的味道冒冒失失地冲进了储物室,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不知从什么角落里出来忽然停在了它的身上。

      储物室中因意外情况而心力憔悴的人在看见这只面相凶狠的灰狼时纷纷吓得脸色惨白。

      其中有一人下意识地拿起旁边的拖把来,却被另一人提醒,“你疯了吗!这是一只狼啊!”

      “申请召唤”——{申请通过}

      弗洛尔冲进来用镰刀卡在了拖把的木棍上,他丝毫没有用力,这说明他不打算夺走别人保护自己的武器。

      刀刃的光在灰狼的眼睛里闪烁,弗洛尔慢慢走进它的视野。

      可它的目光像是透过了弗洛尔,看见了另外一个人——

      微弯的浓眉、没有感情的双眼、挺直的鼻梁、刀锋般的红唇……

      但让灰狼看的最清楚,记得最仔细是对方那一头金色的长发。

      箱子轻微地抖动了一下,血的味道一下子淡了。

      灰狼在那瞬间起逐渐冷静下来,望着皱着眉头的弗洛尔她慢慢地后退。

      杰拉尔来了差一点踩到灰狼,还好它灵敏地躲开了。

      “怎么回事?”杰拉尔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他顺着血迹过来,却在那个箱子边闻不到足够刺鼻的血腥味。

      弗洛尔紧锁双眉,擅自的上前打开了那个箱子,旁边的人根本来不及阻止他。箱子一开,里面果然什么也没有。

      “怎么回事?”杰拉尔再一次问道。

      “她的尸体被恶魔拖走了,拖到地下了。”弗洛尔的表情很淡,就像是没有表情一样。

      也许弗洛尔本人并不知情,但是他没有表情时看上去非常冷酷,立刻给人一种疏离感。

      “什么意思?”杰拉尔真是恨透了自己为什么没能好好学习,害的他什么都不清楚。

      “有一些人会和恶魔签订协议,愿意将死后的身体送往地下任他们驱使。”弗洛尔的语气有些奇怪,没缘由的满不在乎道,“这是常有的事情。”

      “会有一些人认为被恶魔呼来唤去会比现实中悲苦的日子要过得好。”

      听着弗洛尔平淡的口气,杰拉尔一声不吭。

      蝴蝶从灰狼身上离开,它身上奇怪的图案让弗洛尔多看了一眼。

      什么时候多了这类图案怪异的蝴蝶,仿佛是翅膀上长了一双人的眼睛。

      灰狼一下子恢复成了人形,这是她自己控制的,向受到惊吓的人深深鞠躬道歉后,她走到了弗洛尔的身边乖乖站好。

      ……

      站在醉汉的尸体前,泽菲尔伸手接住了两枚树叶,上面写的字分别是“弗洛尔”与“生日快乐”,她将它们收进了斗篷内。

      老钟持续作响,直到敲响了共十八次钟声后结束。

      ……

      车内响起了过了零点的广播。

      “生日快乐。”杰拉尔看着窗户上的落叶念出了上面的字。

      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的弗洛尔闭着眼睛道,“谢谢。”

      “啊?”杰拉尔后知后觉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在座位上的弗洛尔仍然闭着眼睛,他点了点头。

      “那你就十八了啊。”杰拉尔心想完蛋了,这样就差了两岁了。

      “嗯。”突然意识到什么弗洛尔恍然大悟般的睁开了眼,“我已经成年了,但我们的杰拉尔还是个小孩子呢。”

      杰拉尔翻了个白眼,真想有机会能学着弗洛尔现在的语气反击回去。

      “原来你们都还是小孩子啊。”这语气在骄傲中还带点幸灾乐祸。

      杰拉尔看向了个子小小的灰狼,他可是一直误以为灰狼比自己小的,“你多大?”

      灰狼摆了摆手,“不清楚。”

      “可我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它告诉我,我活了很久很久。”灰狼肯定道。

      “天哪。”杰拉尔双手抱头,“那我以为该叫你什么好?”

      “叫她灰狼姐姐吧。”弗洛尔很快接受了现实。

      杰拉尔疯狂摇头,对于他来说哥哥姐姐这类的称呼实在太腻歪了。

      “算了我还是叫你灰狼吧,我已经改不过来了。”杰拉尔说道。

      灰狼比了个手势代表她同意。

      弗洛尔是三人中休息最少的,总是忍不住犯困,没一会儿他就继续闭上眼睛睡觉了。

      等弗洛尔睁开双眼时已是清晨,透过窗户玻璃看见的风景与建筑是十分陌生的风格,这大概示意着他们来到了东村。

      据传闻东村是个热闹的地方,可现在乐观的只有孩子,大人们都神色悲伤。

      弗洛尔下车时只看到这样的情景。

      “昨晚老钟敲了十八次。”一个老人拄着拐杖对从车上下来的另一位老人说道。

      他们双双叹气。

      “已经是第十八个。”稍微挺拔一些的老人感到很难过,“可怜的孩子们。”

      弗洛尔还在偷听,杰拉尔已经跑了过去,没过一会儿就带着消息回来了。

      “这里发生了命案,近期一直有人自杀,昨晚也出了一起事故,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十八个人死了。”

      灰狼听着捂住了胸口——按道理,她会感到心痛。

      可是这微妙的情感是什么?思想上的悲悯竟然在感情上毫无波澜。

      在那一刻怦怦地跳动的心脏显得那么不真实。

      弗洛尔下意识地去检查东村1区的结界情况,果然有一个地方有缺口。

      杰拉尔察觉出了弗洛尔的反应,给了灰狼一个手势后跟在弗洛尔的身后。

      “这样的大小是不是表示仅有一只恶魔进来了?”杰拉尔半眯着眼睛望着结界水纹的流动缺口。

      “嗯。”弗洛尔说,“是中阶或高阶。”

      低阶恶魔一般做集团生活,中高阶恶魔才会独来独往。

      从缺口大小来判断绝不可能是低阶恶魔。

      “我的头开始隐隐作痛了。”杰拉尔不耐烦道。

      弗洛尔十分赞同杰拉尔的话,“我也是。”

      “先找个地方住下,在把这件事情汇报上去看他们是调人还是派人来。”

      杰拉尔话音刚落,一个高挑的金发美女闯进他们的视野里。

      灰狼本能的躲到了弗洛尔的身后,金发仿佛是她记忆里一道轻轻触碰也会疼的伤疤。

      “用不着汇报。”泽菲尔自信地站在他们的面前,“有我在。”

      “请问您是?”弗洛尔特意问的客气一些,因为连灰狼都比他要大的话,眼前这位高挑的女性应该会比他略大一些吧?

      “我叫泽菲尔,跟你们一样是教会之人。”泽菲尔的斗篷下并非是制服,但她却从衣服中拿出了两枚黄金配饰。

      这足以证明她的身份。

      杰拉尔噗嗤笑了一声,“是守护者耶。”终于让他见到没有那么厉害的人了。

      弗洛尔随口接了一声,“嗯。”

      感觉受到冒犯,泽菲尔取出指挥棒往地上挥了一下,只轻轻一下便是一阵狂风直接将杰拉尔摔倒在地。

      至于弗洛尔与灰狼,泽菲尔选择放他们一马。

      像是见风使舵似的,躲过一劫的两人向泽菲尔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

      “听着。”泽菲尔踏着长筒靴从弗洛尔与杰拉尔的中间走过,

      “这个案件我是最早接手的,我比你们来的更早,比你们更熟悉这里的情况。在这里有两个情况,一是七十七,二是从那个缺口进来的绿级恶魔。”

      屁股落地的杰拉尔半躺在地面上举手发问:

      “请问一下,你提到‘这个案件’,但之后又说‘两个情况’,那你处理的是哪一个?”

      “第二个。”泽菲尔站着笔直,俯视着地上的杰拉尔,“第一个原本是别人的任务,不过现在是你们的了。”

      弗洛尔想到了信亚领使者与流法领使者。

      “再问一个,那最近一直有人自杀是跟第一个有关还是第二个呢?”

      “还在调查。”泽菲尔说道,“不过我猜测是跟第一个有关。”

      “为什么?”弗洛尔与杰拉尔异口同声道。

      泽菲尔笑容自信,“直觉。”

      这可真是个好理由。

      ……

      这是村庄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斯康久是一只绿级恶魔。

      但人们更愿意称呼他为“人”,只因为他是善良的“斯康久”。

      他出现在细雨渐歇的傍晚。

      那时,狗在外面狂叫不止,人们躲在屋内向天狼祈祷。

      雨后的天气变得变得有点冷,斯康久打了个喷嚏,多么像人的动作啊。

      他已经有了人类的长相,但身体却依旧是恶魔的模样,全绿色的双臂暴露了他的级别。

      也许是身为绿级恶魔的斯康久最先变化的是他的脸蛋,致使他看上去没有那么强大的压迫感。

      甚至有几只狗都不害怕他,追着他跑了好久。

      斯康久抱着手里的东西,吸着鼻子向人类求救。

      没有人理会他,谁让他是一只恶魔呢?

      砰地一下,斯康久摔倒在地,还是不肯放下东西的他明显处于弱势,待在地上只像个傻瓜一样大张着嘴巴。

      一扇门打开了,屋内的女孩博纳用口哨声将狗喊停。

      博纳是一位孤独的女孩,陪伴她成长的是那一群狗狗们。

      “之前下了好大的雨,等雨小了我才发现这些东西。”斯康久终于把捧着的包袱放下,“请问这是谁的?”

      没有人理会他,连与他四目相对的博纳也是沉默不语。

      斯康久恍然将包裹打开,里面全是蔷薇花。

      这些花种在另一块土地上,正值夏季开的不错,村民为了用它们换钱今日才刚刚折下来,可回来的路上遇见了暴雨,大多数人不得不扔下了包袱为了保命的跑回来。

      斯康久捡回来的包裹恰好是博纳的。

      “这是我的,谢谢你帮我把它带过来。”博纳犹豫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走过来。

      “抱歉。”斯康久过意不去的说,“如果我早一点发现它们的话……”

      博纳稍稍放下了戒备,“请别这么说,我很感谢您帮我把它们带回来,这其中还有许多是完好的。”

      斯康久微红着脸,低下头微微一笑。

      下一秒,博纳晕了过去。

      斯康久不明所以地后退了好几步,一段时间过后,他察觉到不对劲,开始向村民们大喊,还未进化完全的喉咙在求助时发出了一阵幽怨的嘶吼声。

      没有人肯出来,他们都畏惧身为恶魔的斯康久。

      斯康久踩着水坑快步回到博纳的身边,望着对方脸他伸出丑陋的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是发烧了吗?

      无可奈何下斯康久抱起了博纳走进了人类的房间,他准备好热水,把毛巾烫了一遍后敷在博纳的额头上。

      开水很烫,但斯康久是一只恶魔,对于他来说这样的温度还不算太可怕。

      斯康久将被子铺在博纳的身上,他环视周围,发现屋内只有一张破烂不堪的椅子可以坐人。

      考虑了一会儿后,斯康久坐在了地面上。

      可刚一坐下,斯康久就想起了外面的那堆蔷薇花,他跑到外面正好遇见一个顽皮的小孩。

      小孩在看见斯康久的那一刻吓得大哭,脚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的更凶。

      他的父母在哪里?在门窗紧闭的建筑中,斯康久找不出答案。

      “疼吗?”

      小孩子无视斯康久的关心,奋力踹了斯康久一脚。

      不痛不痒。

      斯康久看着眼前的生命,只觉得他过于幼小了。

      将人扶起来后,斯康久抱着那堆蔷薇花回到了博纳的屋子。

      静下心来,斯康久才发现屋内有一股像是药酒又像是消毒水的味道,鼻子有点不舒服。

      到了晚上,醒来后的博纳望着地面上躺着的斯康久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渴望拥有家人陪伴的她在斯康久的请求下答应了收留这位无家可归的恶魔。

      这个偏僻小村庄从此多了一名恶魔居民。

      斯康久像小狗一样乖巧,村里的动物们都敢追着他跑,直到他与动物们都熟悉后才幸免。

      那段日子里,他会用衣服掩藏身体,人们也渐渐遗忘斯康久是一只恶魔的事实。

      “斯康久充当了人力车夫,把我的孩子送去了学校。”

      “多亏了斯康久,屋顶上的洞终于在大雨前修好了。”

      “看那边院子的蔷薇,斯康久种的比我们好太多了,前几天卖了不错的价钱。”

      不知不觉,他和谐地融入了这个村子。

      一天,博纳哭红着眼睛走在路上,她没有选择回家,而是往别的方向走。

      从小独自一人生活的博纳不习惯将喜怒哀乐表现在别人的面前。

      不是不乐于分享自己的情感,而是害怕因自己的情感给他人造成麻烦。

      “这一只小哭包是谁?”斯康久突然出现在博纳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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