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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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蘸了墨的钢笔在微黄的纸上匆忙地书写着,弗洛尔竭尽所能地按要求记录下村长所说的村规。
从他们通过检验进入村子时算起,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
在这些时间里,他们一直在完成各类的任务。
笨重的钟声响起,弗洛尔按事先约定的停下笔。
按要求,弗洛尔需要写出村长所念出的一百条村规中至少一半的数量。
灰狼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声音担心的发颤,“成功了吗?”
弗洛尔举起一只手,在“漫长”的两秒后做出了代表胜利的手势。
灰狼由衷的感叹,“弗洛尔,你太棒了!”
弗洛尔神色谦虚地微笑着,同时使劲地揉捏着他发酸的手。
见状,灰狼一个箭步,来到弗洛尔的身旁。她握住弗洛尔的手,正打算帮忙治疗,忽听见他有所顾忌的轻咳了一声。
灰狼收回了手,难得的聪明了一回,她明白这是让她不要展示能力的提醒。
时间似水流逝,一个又一个任务结束后,天都黑了。
灰狼穿着脏兮兮的裙子坐在田地里,这里不同于她离开洗礼池后所看见的热闹世界,这儿安静的有些冷清。
“小个子姐姐!”
小孩子的声音传了过来,灰狼听见后便起身,结果不小心歪了一下,险些踩死地上的蚁群。
在不知情中死里逃生的蚂蚁们沿着土堆维持着它们弯曲的路线。
灰狼站稳身子后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几步,随后她扯着嗓子喊道:
“都说了不要叫我小个子!本特利!”
这个正朝着灰狼跑来的小孩子就是白天时大喊的那一位,他的名字与那只青级恶魔一模一样。
“小个子姐姐。”本特利来到了灰狼的跟前,称呼还是没换,他这次来是为了转达村长的话:
“村长让我告诉你,就在刚刚大个子哥哥完成了最后一个任务,你们可以离开了。”
灰狼喜出望外,兴奋地问,“那我们怎么离开?”
“只要杀了我,你们就可以离开了。”本特利回答道。
凝视着本特利天真的笑脸,灰狼却没有了笑意。
走进破烂陈旧的屋子后,灰狼向弗洛尔汇报刚才她在田地上的经过。
在这间漏风的建筑里,弗洛尔陷入了长久的缄默中,另一边坐着的灰狼也默不作声。
过了很久很久,直到外面守夜人敲响了代表着午夜的钟声,灰狼才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弗洛尔,我们要离开吗?”
“我们要离开。”弗洛尔低着头,声音沉重,“大家在等我们回去。”
灰狼斜着眼睛,瞥了一眼桌子旁驼着背的弗洛尔。
后来,除了互道晚安外,两个人什么话也没有说。
这一宿过的特别快,透过墙壁的光刺在灰狼的眼皮上,叫醒了一夜未眠的她。
她睁着眼,不舒服的翻了个身,恰好看见草堆上靠着墙壁彻夜难眠的弗洛尔。
又过了一会儿后,弗洛尔被村里的男人喊去帮忙。
屋子里便只剩下灰狼一个人。
屋内,灰狼有意让自已放空。
“小个子姐姐!”本特利的声音从大老远传来。
灰狼这才下床,可她行动太急,在出门时小心踢倒了弗洛尔搭起的草堆,正要走的灰狼不禁停下来看了看。
“小个子姐姐!”本特利已经到了门外。
灰狼深吸了一口气调整情绪后她微笑着打开了门,只是这一次笑的没有以往那么好看:
“都说了不要叫我小个子。”
“大个子哥哥呢?”本特利蹦蹦跳跳的探着头往房子里瞄。
灰狼弯腰摸了摸本特利的脑袋,“他去帮忙了。”
“大个子哥哥就是信亚领使者吗?”本特利大声地问。
“不。”灰狼立即答道,“他叫弗洛尔。”
“那信亚领使者在哪里?”
“……”灰狼,“他在外面。”
灰狼在本特利再次好奇前领着他往其他地方走,一路上她和陌生的村民寒暄了几句,大多是她在倾听。
不知不觉灰狼带着本特利来到了弗洛尔现在所处的地方。
本特利跑向了村民,灰狼来到了弗洛尔的身边。
灰狼看着弗洛尔挥着突然不听话的斧头,害的他一根柴火硬是花了半天的工夫。
等柴火全部劈完,弗洛尔就抱着它们进了厨房。
原本与村民玩耍的本特利也跟了进去。灰狼和其他村民都待在外面晒着太阳。
所谓的厨房是泥巴堆砌的一间独立的小屋子,有一扇木头做的门。
一段时间后,灰狼从厨房那听见了声响,可似乎只有她听见了似得,村民们都没有动静。
灰狼走进了厨房,本特利倒地的模样一下子映入她的眼眸。
身旁一个人快速的经过,是弗洛尔,他关上门,“快!”
灰狼又惊又惧,张着嘴却吐不出一个字来,慌张下她感受到弗洛尔在身后推了她一把。
……
杰拉尔向米卡发问,同时指着地上跪着的不能动弹的本特利,“要杀死他才能离开?”
米卡语调拖长,“不,那是一个谎言,真正离开那里的方法不是杀人而是救人。”
话音刚落,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条裂缝,弗洛尔与灰狼被丢了出来,随后裂缝消失不见。
弗洛尔看见不远处的画面,有些难以置信,按道理他和灰狼消失了整整一天。
可是,从大家的模样来看不像是跟米卡与本特利僵持了这么久的样子。
“弗洛尔!”杰拉尔兴奋的跑来一把抱住了弗洛尔。
弗洛尔确认了一眼杰拉尔是否有哭鼻子才敢让对方抱住自己。
在失而复得的感动场面下,流法没有多余的感情,“可以了。”她像是在对谁下达某种指令。
“申请召唤”——{申请通过}
弗洛尔迅速的推开了杰拉尔,他与一同冲向信亚的米卡一起救下了本特利。
米卡右臂抱着本特利,左手向上弯曲着做防备状,同时,他目瞪口呆,不可思议的望着为他们挡下攻击的弗洛尔的背影。
“你在做什么?”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弗洛尔!”
信亚与杰拉尔提出了几乎相同的问题。
手臂上传来了明显的疼痛感,弗洛尔看了看没有受损的镰刀与自己被锁链连接而流血的胳膊,原来这就是虔诚者与领使者的差距。
弗洛尔给出解释,“杀了他,还有另外一只青级恶魔。”
“弗洛尔!”杰拉尔满心不快,他打从心底不认同弗洛尔的看法,“剩下那一只我们再想办法就好了。”
因为,一旦等到本特利恢复,他们之中能活着离开的人就更少了。
“有一个办法能让我们都活着离开。”
“是什么?”信亚问道。
“让他们和我们签订使魔之约。”弗洛尔答道。
这句话差点让信亚笑出声,简直太荒唐了,“你要知道恶魔一旦成为使魔,他们就会……”
米卡打断了信亚的发言,“我愿意。”在这个情况下,为了保住本特利的命,他什么都愿意做,他只剩本特利这么一个会说话的朋友了。
信亚甚是诧异,随后像是把决定权交给了流法似的看向了她。流法决定的很快,她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通常情况下,一个人只能与一只恶魔签下契约,原因是为了防止被反噬。
米卡和本特利是两只青级恶魔,等级较高,出于考虑与防范,只能由位于领使者的流法与信亚来与他们签订契约。
米卡选择了流法,一是他觉得流法漂亮,二是他看出流法的能力高于信亚。
心脏还未复原的本特利暂时无法动弹只能被迫选择了信亚。
然而就在米卡与流法签订契约之时,米卡却说:
“我无法成为你的使魔。”
但庆幸的是,这并不是米卡临时变卦,他说道:
“因为你已经有使魔了,而且对方的等级太高了,再加上我的话,凭你现在的能力恐怕吃不消。”
信亚在流法的斜后方站着,明明一个字也没有说,却好像说了很多的话。
“这不可能,如果我能驱使高级使魔,这几年就不会原地踏步了。”
流法一句话同时回了米卡与信亚,但这两个男人竟然同时一言不发的注视起她来。
从他们神色平常的脸上实在看不出他们心底里在想什么。
“那现在要怎么处理他?”杰拉尔对如何安排米卡一事提出了疑问。
“只能换个人来了。”信亚开始纠结人选。
遗憾的是,两位守护者中普拉多有伤,娜娜依的身体天赋较弱。
目前可以考虑的弗洛尔和杰拉尔又还只是虔诚者,不知道是否能撑得住不被力量所反噬。
“我可以吗?”灰狼举起手,一蹦一蹦的吸引大家的注意。
信亚与流法相视无言,好一会儿后,同意了这个决定。
当心脏的伤口在灰狼的帮助下提前复原后,本特利与信亚完成了契约。
在确保两只青级恶魔对他们失去威胁后,流法礼貌地聊起,“你们原本打算把她当做给谁的礼物?”
“给南村的那帮吸血鬼们。”米卡流畅地回答:
“他们在一周后要办一个舞会,我们想去凑个热闹,但两手空空不太好,所以我们就打算抓了她当礼物。”
流法继续询问,“那为什么会是她呢?”
“前不久有个男人向我们提起了她,说是西村里冒出了一只狼人。近年来因为一些破事血族与狼人关系恶劣,要是我们把这只狼人抓住当礼物的话,说不定就能让我们参加舞会了。”
“那你们认识那个男人吗?”
“不认识,但是他提过他的名字,是叫什么来着?”米卡扯了扯头发,似乎想借此刺激大脑想起来。
本特利也跟着米卡一起回忆,没过一会儿他就想到了,他兴奋的答道,“七十七!”
“对!没错!”米卡拍了下手,说道,“就是叫这个!”
“那你们是在哪里遇见他的?”
“当然是南村啊,除了那里,其他地方只要结界出现问题你们这帮教会的人就马上冲过来,哪里还能让我们逍遥自在的啊。”
南村是四村中最为发达的地方,也是包容性最强的地方。
因此,各个种族几乎都盘踞在那里,难以管辖。
但或许正是因为种族之间的互相牵制,南村几乎没怎么出现过大事件。
这回流法没有再说什么了,反而是一旁的信亚说了一句,“原来如此。”
难怪他们在东村调查“小丑七十七”无果。
可是很快,流法又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们为什么会选择在中村等我们出来?”
西村与北村之间是有直接往来的通路的,只是由于突发情况故现今暂不开放,可是通路上铁轨断裂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吗?
本特利终于彻底恢复,他灵活地动起手指,“七十七跟我们说在这里等你们就好了,你们一定会经过这里的。”
信亚皱了起眉,神色有些不安,看来他也和流法想到一块去了。
流法并没有将内心真实的想法外露,她表情柔和,“他有没有提起过别的事,例如,他为什么敢这么肯定?”
“他说,你们必定会经过中村,因为通行的路已经被他的同伴摧毁了,所以我们在这里断断续续守了两天了。”本特利说完向米卡确认,“对吧米卡?”
“是这样的。”米卡点了点头。
杰拉尔随口一问,“为什么是断断续续?”
“因为有时候等的不耐烦了我们就回去了。”米卡说,“毕竟心情不好就不想要去舞会了,那抓她还有什么用呢?”
对话之间,流法有了自己的打算,她打算前往南村,但在这之前她需要上报教会并获得认可。
“你的伞能有多大?”流法看着杰拉尔问道。
杰拉尔先是一愣,心想自己哪来的伞,而后反应过来,答道,“最多两个人吧。”
“那麻烦你。”流法说的简洁,但意思杰拉尔能懂。
杰拉尔将武器变化为伞,随后拿着钢铁材质的银伞来到了流法的身边,为开始向教会汇报情况的流法挡住耀眼的阳光。
信亚在这时走到了灰狼的身边关心了几句,接着说道,“把那根绳子拿出来,我们得绑起来。”
一想到那根绳子现在的模样,灰狼不由得心虚。
“为什么要绑呢?我不会逃跑的,我一定会待在你们身边的。”灰狼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却被信亚一眼看破伪装,“说吧,你把那根绳子怎么了?”
灰狼颤了颤,微微一笑的把目光投向了远方。
弗洛尔走了过来,他拿出仅剩的部分,说道:
“不好意思,当时我们迷了路,为了做标记的就将绳子切了,这里还留着一点儿,接一接应该还能凑个半根。”
“没事。”信亚准备伸手去接,但看见绳子印记上是弗洛尔的名字后就放下了,“她既然这么说了,应该是不会跑的。”
“一根绳子绑得住人吗?”杰拉尔打着伞有些无聊就干脆加入了对话,“她用另一只手把绳子一解不就可以逃了吗?”
“但这种情况他是能够借此及时察觉的吧。”娜娜依这么说道。这虽然只是她的猜测,但与实际情况完全符合。
杰拉尔好奇地又问,“如果她解开了绳子逃了会怎么样啊?”
流法轻描淡写地说,“会受伤。”
回想起流法与信亚二人的战斗能力与攻击速度,杰拉尔情不自禁的冒起了冷汗,他咧出了一个笑,装出一副只是听了一个笑话的模样。
灰狼急忙表态,“我绝对不会逃的!”
闲聊间教会的回复来了,出人意料的快。
“娜娜依你带普拉多以及信徒们返回教会,其他人前往南村去参加吸血族的舞会。”流法将回信中的安排复述了一遍。
“等等!这个其他人,该不会包括我和弗洛尔吧?”
“是的。”
杰拉尔欲哭无泪,“天哪!我可一点儿都不想去南村!”
弗洛尔扶额,附和道,“我也是。”
……
南村,裁缝店内,弗洛尔脱下教会制服,换上了一件白色为主的礼服。
“肩膀这个地方要加宽一点,给他有点紧。”信亚看了一眼就指出问题,接着又陆续提出几个要求:
“还有袖口这边要再缩一点,然后就是这里,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麻烦给我们把这个领口绣上一圈花纹,否则显得太单调了。”
老板将手里的册子翻开,递到了信亚的面前,“第一页到第二页的花纹是我们能在两天左右赶出来的。”
虽然有两页,但不过才十来种图案,不出几秒就看完了。
“那就……”信亚停下了正要做出决定的手,他的手在空气中拐了个弯把试衣的弗洛尔拉了过来,“你来自己选一个喜欢的图案。”
弗洛尔随手一指,“这个。”
因弗洛尔选的太快,使得杰拉尔忍不住好奇地凑上前来看,但一看发现纹样平平无奇,“为什么选这个啊?”
面对杰拉尔的疑问,弗洛尔只一瞬就想到了借口,“它是我第一眼就注意到的图案。”
信亚先杰拉尔一步开口,“弗洛尔还真是一个乖巧的孩子。”
这句话令杰拉尔发笑,也不知弗洛尔是做了什么才让信亚产生这样的误会。
信亚又说,“相比之下,杰拉尔可真是一个调皮的孩子。”
杰拉尔气不过,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反驳,“你!”
“看吧,你怎么对长辈这么没大没小的。”
“你!”
“别逗他了。”流法轻声地教训信亚,“你想让他对南村人的印象更差一点吗?”
听了流法这句话,信亚不禁回忆起他们出发来南村的那一天。
就在教会将任务传达那天,杰拉尔毫不掩饰的说明了自己不愿来南村的理由:
[我对南村人印象不好,他们总是仗着自己富贵就用鼻孔看人,我可不想过去被他们当傻瓜欣赏。]
信亚收起浅笑的嘴角,他一本正经地安慰道:[怎么会呢?我和流法就是南村出身,难道你觉得我们不好相处吗?]
闻言,杰拉尔与弗洛尔一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
“就确定是这个花纹了吗?”
老板的声音让信亚结束了回忆。
“是的。”信亚微笑着,同时动了动手指来示意弗洛尔将衣服脱下来交给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