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观影：晨暮·叁拾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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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是要跟平井顾问殉情啊……不怕『网』的那群疯狗们把你挖出来挫骨扬灰吗？”
『藤本』所构建而成的绝密语音通道中，太宰治与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用着上次梦境中的对话，现编暗语，进行着聊天。
“你以为我想吗。”
费奥多尔面无表情。
“你难道不想吗？”
太宰治挑眉，语气暧昧。
“玷污死者……即便只是脑死亡的尸体这种事情，若是放在曾经也就算了，毕竟那时我还抱有幻想。”
说着，费奥多尔叹了口气。
“至于现在……我只会良心不安罢。”
毕竟……老鼠从来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存在。
……只可惜现在摆烂，把自己装成了仓鼠。
“更何况还是在你之前的殉道者，想必老鼠的良心已经一动不动了。”
众所周知，一动不动是王八，心脏不动是死尸。
“………………太宰君，不会说话的话，嘴是可以捐献给需要它的人的。”
西伯利亚仓鼠表示自己现在还不想跟某人斗嘴。
毕竟他没那个心情。
“倒也不必如此……毕竟，虽说我们不过才相识数月，可不知为何，对于你居然拥有良心这种事情，光是想想都让我的胃部翻滚不止，更别提让我去承认了。”
□□首领办公室中，太宰治一脸嫌恶，伸出舌头，做了个干呕的表情，同时还伸手在自己面前扇了扇。
“——这真的不是什么新型冷笑话吗？”
费奥多尔不甘示弱。
“彼此彼此吧，太宰君。”
他开口，隔空刺了某个世界的太宰治一刀，即便他根本没有意识到。
“同样的话还给你——我也同样觉得，你有朋友这种事情，真的不是在书上强行书写下来的谎言吗？”
不知道从哪里好像传来了“噗呲”一声。
或许是错觉吧。
总而言之，互相伤害结束之后，两人不约而同的，纷纷陷入沉默。
“决定好了？”
“不然呢。”
费奥多尔摘下了自己的帽子。
“毕竟，一直以来，我那注定不可能在此世实现的悲愿，对于太宰君而言，应该不是秘密才对。”
他垂眸，淡淡的说道。
“哪怕利用那本书，也亦是如此。”
“还以为你打算直接灭除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异能力者呢。”
太宰治将身体向后倒去，言语之中满是毫不在乎。
“我还不至于沦落到那种地步。”
毕竟，在这个扭曲的世界之上，异能力者才是受害者。
若真那么干了，岂不是活生生的一套受害者有罪论？
那样一来，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其人……又与其他人有何差别？
“在彻底确认这个世界的无可救药之后，我就放弃了。”
“是吗。”
太宰治不置可否。
只是……魔人所放弃的，真的只有这些吗。
他想。
“所以，你找到新的方法了吗？”
于是，太宰治便开口，发问道。
“……没有。”
费奥多尔异常平静。
没有喜悦，没有悲伤。
什么都没有。
“所以你才决定这么干啊。”
太宰治仰头，注视着天花板。
“总归，且不论成功与否，我的未来都已注定。”
“要么自我放逐，要么自我囚禁。”
“那倒不如在那之前，利用我的死亡，来为这场混乱的根源，为一切画上休止符。”
“——即便这是暂时的休止符，也总好过那五十九年的寂寥。”
“权当是为了我的夙愿而献身。”
桔梗抱着手中的木盒，神情略带激动。
他快步自基地苍白的走廊之上掠过，抬手推开了白兰所在的房内。
“……白兰大人，抱歉，属下失礼了。”
似乎是才反应过来，桔梗猛然怔住，随后果断低头道歉，行礼。
“啊，没关系。”
一段时间未能出场的白兰脸上挂着一对浓厚的黑眼圈，而他自己反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一如既往的坐在那里，吃着棉花糖，抬手对桔梗打招呼。
“毕竟乱步酱还没有开始给我讲故事呢。”
桔梗嘴角一抽。
看得出来，京极夏彦特制的邪魔，虽说一开始目的是为了恶心人，但在更改了使用对象之后，邪魔原本的无害化属性也消失了。
……是的，原本的那只特制邪魔，京极夏彦有特意进行了不会对人造成格外精神负担影响的无害化处理。
毕竟目标仅是为了恶心人，三人之间的迷之修罗场还没必要因为一次恶作剧变成火葬场的地步。
奈何白兰让人干掉了绫辻行人。
于是原本用来恶作剧的邪魔在失去了自己的目标对象之后，自然也没有了无害化的必要。
甚至因为下一个目标是杀死绫辻行人的白兰·杰索，京极夏彦还特意强化了这层影响。
至少目前看来，效果斐然啊。
脑内飞速略过已知的信息，桔梗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毕竟他在白兰这里的人设就是只对同事上司有表情，平时再冷漠也无所谓，毕竟白兰要的就是一条只对自己忠诚的狗。
“白兰大人，需要我为您叫来精神医师吗？京极夏彦那个老匹夫死前在您身上留下的异能力……”
“啊，你说这个啊。”
白兰歪头，看向桔梗。
“麻烦你……不，不需要。”
先前还笑眯眯的白兰突然失去了表情，堪称冷漠的制止了桔梗。
“……这样就好了。”
他这么说，死寂的紫眸中似乎有什么在闪烁。
“………是。”
桔梗欠身，将手中的木盒轻轻放在了白兰面前的桌子上。
他没有说什么，就好像什么异常都没有意识到一般。
下一秒，白兰重新扬起了笑脸，紫色的眼中满是对着某样事物的期待。
“那么，桔梗，你又给我，带来了什么，呢。”
他微笑着，突出令人战栗的话语。
“就像当初你所对我承诺的那样，若是没有魔人的头颅的话……”
白色的火焰将木盒的盖子化为灰烬。
而其中，是一颗人头。
“——呵。”
白兰满意的笑了出来。
“不愧是魔人，哪怕是死亡，都无法让你失去冷静。”
“只是，不知这冷静，究竟是真，还是假呢？”
“桔梗，你说，我要不要在下一个世界亲自去试试看？”
桔梗垂眸，俨然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一切皆听您的吩咐。”
“——无聊。”
白兰松手，将刚刚才抓在手里的那一把棉花糖，毫不留情的扔到了地上。
“……说起来，我让你去种的那片蓝色鸢尾花花田，怎么样了。”
桔梗一愣。
蓝色鸢尾花，代表着宿命中的游离和破碎的激情，精致的美丽，可是易碎且易逝。
“……还没能开花，但已经结了花苞，应该就在这几日了。”
桔梗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指尖微动。
“那就，再等等好了。”
白兰闭上眼，躺在了洁白的沙发上。
“总归乱步酱只是脑死亡而已，几天时间不至于让她变成一具彻底的尸体。”
他挥挥手，示意桔梗离开。
“……”
桔梗沉默。
半响后，他缓缓开口。
只是他的声音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沙哑，反而平静至极。
“那么，白兰大人，属下先行告退。”
待到桔梗离开之后，白兰睁开眼，看向坐在桌子上，背对着他的邪魔。
“你的愿望是什么。”
邪魔问道。
“这重要吗？”
白兰恍惚的说。
“……这并不重要，不是吗。”
“因为它目前来说无法实现，对吗。”
“………………嗯。”
白兰闭上了眼睛，轻声回答。
“……唯愿此身，此魂，永堕无间。”
不知过了多久，白兰坐起了身，双手合十，低声说道。
“——再无超生之时。”
他闭上了眼睛。
“您明明可以不选择这种方法的。”
“也就是说，你打算拒绝，对吧。”
“并非如此，在下只是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好吧。”
“不过相应的，我也会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为什么。”
白兰踏进了位于无人岛上的花园之中。
蓝色的鸢尾花随风微动，最中央静静的躺着一个苍白的女童。
女童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连衣裙的蕾丝边上同样有着蓝色的鸢尾花。
桔梗欠身，为白兰关上了花园的门，随后离去。
白兰的掌心之中，是一个无色的，毛茸茸的，不算光球的光球。
他抬脚，踏进了花丛，朝着中央的女童走去。
随后，他轻轻的，将地上的女童抱了起来，同时将无色的球体没入她的额前。
“你，是我的了。”
他说。
指尖探出，似乎是想要拨开女童额前的白发，却被突如其来的的声响打断。
“——”
花园顶部的玻璃彩窗，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
白兰抬头，眼中是未知的期待，与计划外事件的诧异。
“轰——”
黑红色的火焰，将高大的男子包裹着，就那样沉重无比的，砸在了地上。
荒抬头，此时的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原本湛蓝的眼中一点一点变成了血红，圆形的瞳孔也被拉直，变成了野兽的竖瞳。
“……是你啊。”
荒开口，略有些呆滞转动着自己的眼球，看向白兰。
明明他在进入之后，便没有再动用丝毫的异能力，此时身上也没有任何的杀意，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战意。
但白兰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全部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就好像自己的身体，在本能的恐惧一般。
而荒，只是沉默的看着白兰。
没有丝毫表情的脸上，透着些许的颓废和倦怠。
“……还给我。”
他说。
“你不配碰她。”
白兰·杰索的瞳孔骤然紧缩。
下一秒，黑红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在整个无人岛上爆炸开来。
“首先，她的计划是完全建立在自己的死亡之上的。”
“而在这样的基础之上，有两件事是不论如何，绝对会达成的。”
“其一，便是白兰的现身。”
“其二，便是荒的暴走。”
“而在这之后，才是计划最需要注意的关键。”
“那便是【存活】。”
“白兰·杰索是现代少有的，火焰会增幅其异能力强度的异能力者。”
“而他的异能力，是『平行探知』。”
“我们已知的，与我们类似的平行世界的数量单位，至少是兆亿。”
“换句话说，可以理解成，一切都可能，一切都发展，白兰·杰索都已知晓。”
“那么，将这个作为已知条件，再对整个计划进行观察，你就会发现一件事。”
“这个计划的真正所求并非杀死，而是消耗。”
“压抑至今的，荒霸吐的彻底暴走只是第一步。”
“那样的力量下没有人能够全身而退。”
“而在此之后的刺杀目的是在前者的基础上进行更进一步的消耗，即便没死也可以让他身中剧毒。”
“而在这种情况下，身为卧底的你才是最重要的一步棋。”
“而这步棋同样有一个关键，那便是〖信任〗。”
“且不提魔导人偶本体如今是否还能承受得住第二次重返全胜，而白兰手中有着监测抹除异能力波动的一次性『人间失格』装置，，使用异能力操控她的身体来对白兰进行刺杀，其实是走不通的。”
“说到底，至关重要的其实是白兰·杰索是否对你抱有信任。”
“以兆亿为单位的平行世界之中，包含了一切的可能性。”
“其中绝对也有种类似情况的平行世界。”
“也就是说，借由你手所上交的尸体，必然会得到检测。”
“而届时，若在其上发现了异能力的话，你的下场自不用多提。”
“你传递回来的资料中，有这么一条：”
“【所谓的人造灵魂，其本质为强行抽取他人的灵魂之后，对其进行抹除，在将其变为绝对的空白之后，再为其添加上提前书写好的，一定要遵守的规则】”
“而不论是『世人非人』，还是『罪与罚』，都曾经向我们透露过一件事。”
“那便是，『异能力是人类灵魂的衍生』。”
“也就是说，如果不对抽出的灵魂进行抹除的话，异能力是会得到保留的。”
“先前利用【周波数】摧毁海底基地，白兰必将对你抱有怀疑，而你则对其发誓。”
“但如果只是这样的，是不够让他打消对你的怀疑的，桔梗……不，桐木雅人。”
“白兰不会对你进行考验，他只会看着，就像之前六道骸的雷欧一样。”
“所以这份【信任】，只能由我们来进行创造。”
“……没有比我的人头更合适的东西了。”
“而相应的，刺杀，也将由我来以我的异能力进行。”
“以白兰·杰索的傲慢，是不会想到的。”
“毕竟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对他而言，你不值得这个价钱。”
“而这，便是我给你的解释。”
“而你，又可否满意呢？”
“——桔梗，君。”
白兰·杰索自地底爬出。
彼时的无人岛此时已经仅剩一个圆形的大坑，不远处海水正缓慢的向自己所在的中心涌来。
“咳咳……”
膝盖以下的双腿悉数消失，仅剩焦黑的断口伤处。
惯用的右臂彻底消失，大空的玛雷指环与白龙之匣也不知所踪。
除去沙土之外，这座无人岛，几乎什么也没有剩下。
“这便是，存活下来的代价吗。”
吐出一口血，白兰坐在地上，看向不远处，名为荒的，青年的尸体。
他就那样面朝下，侧着头，睁着眼睛。
死死的盯着另一边，那唯一完好无损的，苍白女童的躯体。
——死不瞑目。
“哪怕在第一时间启用了全部的防御手段，结果除我以外什么都没有剩下。”
他喃喃自语着，仰头，看着血红色的天空。
“……现在已经是黄昏了啊。”
闭上眼睛，已是无法起身白兰·杰索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苍白的女童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的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好孩子。”
白兰说。
“现在，扶我起来。”
女童伸出手，指尖却先触到了额前。
白兰瞪大眼睛，眼中满是震惊，嘴角却向上勾起，露出一抹堪称得偿所愿的笑容。
随后，指尖轻轻一顶。
明明没有丝毫伤痕，鲜红血液却自脑后迸出。
异能力：『罪与罚』
白兰看见，那苍白的发丝之下，瞳孔的颜色不是宛如干涸血液的暗红，而是在黄昏的日光之下，带着一丝血色的灰蓝。
而那灰蓝之下，什么也没有。
悲怜也好，同情也罢，什么都没有。
有的只是宛若万年冰川般的冷漠。
白兰仰面朝上，睁着眼睛。
他又看见了那苍白的邪魔。
而这次，邪魔却是在慢慢消失。
如同散落的星光。
何人渡我？
无人渡我。
白兰闭上了眼睛。
渡我者……何人？
“放心吧。”
他听见白色的邪魔开口说道。
“同化你的罪魁祸首，注定再也无法清醒的白兰们，都会如你所愿的。”
如我所愿的那般，永堕无间，再无超生？
若真是如此……
那便是，再好不过。
伽卡菲斯叹息，熄灭了点燃手上地狱指环的火焰。
左手捏着一个不断挣扎的，苍白的灵魂。
“这个世界上只要还有活着的白兰我就无法对你动手，但现在白兰已经死了。”
“所以，你也该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白兰·杰索小姐。”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抬脚，控制着这副虚弱不堪的躯体，朝着不远荒的尸体走去。
紫色的火焰包裹着绿色的人形，桔梗抬手将涌来的海水蒸发。
谁也没有说话。
桔梗闭上眼睛，低头。
他在为三个人的死亡而默哀。
最终，苍白的躯体在死不瞑目的尸体身前前驻足，随后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
下一秒，躯体闭上了眼睛，无力的倒在了青年身侧。
水自天际滴落，摔碎于桔梗的掌心。
——下雨了。
白兰死在逢魔之时，没有血缘的姐弟于雨落之际重逢。
“为什么，吗。”
“答案其实很简单。”
“因为他是最像神的人。”
“因为他是最不像神的人。”
“……便是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观影：晨暮·叁拾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