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观影：晨暮·贰拾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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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曾见过北极星的闪烁，见到无异能力者联合起来缔造的盛世。”身材高大的橙发男子举起酒杯，桌上放着一本装订工整的手稿：“按你的性格来说，你更不应该放弃才对。”
他想拨云见日，寻求一个真正的答案：“你为什么放弃——放弃将名为异能力者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病弱的俄罗斯青年轻笑一声，抬头的同时，却是阖上了紫色的双眼。
“因为我看清了这一切。”
看清了颠倒的现实，看清了错乱的关系，看清了扭曲的世界。
“——以及，人类那永无止境的欲望。”
在这个扭曲的世界之中，即便强如超越者，异能力者也终究不得自由，他们被彻底钉死在了被害者的身份之上，永远无法成为加害者。
就好像一个笑话。
“苏维埃的盛世哪怕没有异能力者存在，终究也还是败给了欲望。”
就此迎来崩塌与分散。
“前车之鉴已然立于此处，我即便消灭再多的异能力者，也无济于事。”
因为这个世界并不是强者挥刀向弱者，弱者挥刀向更弱者的正常世界，而是颠倒的弱者支配强者。
本应成为加害者的成为了被害者，本应身为被害者的反而成为了加害者。
这一切是那么的滑稽而可笑，同时又是那么的悲哀。
“退一步讲，即便异能力者死去又如何？”
没有了异能力者，人类还有着核武器。
“只要人类还活着，那么在玛门的催使下，欲望将永不终结。”
玛门……七宗罪之一的贪婪。
“而罪业……亦是如此。”
——永无止境。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幼年，用几句话便可以概括。
【生活成本节节升高，未来渺茫毫无希望。】
彼时苏维埃刚刚解体，原本闪闪发亮的信仰就这样被随意的丢弃在了泥泞之中，而路过的行人不仅对其熟视无睹，甚至还会对其踩上几脚。
活在那时的人类，痛苦不堪，却又别无他法。
街上满是揽着酒瓶，瘫在地上的流浪汉。
代表以往功绩的勋章，一枚只能换两美元。
妇女若是不去将自己的身体所出卖，就无法寻得活下去的方法。
被侮辱的年老士兵，年轻时也曾战果累累。
那是一个疯狂的时代。
而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便生长于此。
华国的一位异能力者曾经写过这么一句话：
她是斯大林格勒上空的雄鹰，我只是一个□□。（出自刘云生《苏联解体后的乌克兰女性》）
他本应从未见过盛世的。
但却有人让他看见了盛世。
尽管，那终究不过是黄粱一梦。
——在见证过无数的荒凉破败之后。
他被人抓住，作为商品，进行拍卖。
而为了方便控制他们，奴隶的异能力者让所有人都意识都沉入了美梦。
……一个在他看来，最伟大，也最让人沉迷的美梦。
确实，几乎无人得以挣脱。
因为梦与现实的差别是如此巨大，而梦境又是那般的美好。
也因此，无人得以从中逃离。
费奥多尔原本也是其中的一员。
只是，他在不经意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即便只是在泛黄的照片之上。
于是，他便惊醒了。
就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然后，他逃掉了。
逃离了拍卖场，暂时从混乱而又疯狂的现实中抽身。
异能力在世道崩坏的时候，就像一个男人，不仅强壮，还持着枪。
有着堪称绝对的武力。
这个世界的欧洲各国，将每一个异能力者从小进行洗脑式教育，让他们与无异能力者接触，互相孕育出感情，以此成为隐晦的要挟。
而有可能成为超越者的好苗子，更是直接定期进行催眠暗示，甚至对其注射成瘾性药物，只为让他们能成为足够听话的道具。
欧洲的异能力者们，不论实力如何，哪怕身居高位，他们也注定不得自由。
而俄国，相对而言，手段可以说是相当温和了。
因为超越者允许拥有自己的思想，例如普希金，他甚至能够如愿过上自己向往着的田园生活。
——哪怕监视无法拜托，哪怕若是开战将会被强行送上战场。
他们比起其他国家的超越者，已经是幸运太多了。
只是，俄国并不是对异能力者比较柔软，而是不得不柔软。
本质上俄国与欧洲其他国家没有区别，异能力者在他们眼里是棋子，是筹码……
却唯独不是人。
但是寡头们需要异能力者，让他们来维护自身的安全，让他们来保证自己的钱财、让他们来稳固自己的权势。
所以俄国的异能力者们，比起欧洲的其他国家，不论是待遇还是地位，都相对要好很多。
而底层的异能力者呢？
他们有的被当做奴隶，有的被制成艺术品……
而那些没有被人所看上的，更是被所有人唾弃，被逼无奈只得利用自己唯一的优势去进行所谓的“零元购”，以此来维系自己的生活。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经历了苏维埃解体之后的混乱，他也见证了人类的卑劣与伟大。
那时，他的憎恶被寡头与外国政府紧握。
而黄粱一梦后，他意识到了。
一切的根源，便是人类那永无止境的欲望。
异能力消失又如何？
还会有下一个让人疯狂的东西出现。
他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他便放弃了消灭全部异能力者的，这等极端的手段。
如果将正常世界比作一棵树，而这棵树的树根，并不能算是完好，但是树的枝叶烂掉了，于是便有虫子从腐烂的枝叶上往下爬去，将树根噬咬。
【你】无法让本就残缺的根变得完好，如今更是有虫子将树根不断的噬咬……那么，为了避免树根被虫蛀空，【你】便只能先将腐败的枝叶砍掉，避免出现更多的虫子，随后再进行除虫，以此保证树的存活。
而扭曲世界呢？
祂的树根于最初之时便已腐烂。
祂是扭曲的树种，腐败的根，以及奇诡的花。
祂是自然成为这幅模样的。
所以，即便你将其枝叶砍掉也无济于事。
因为祂生来如此。
贸然行事只会让一切变得更糟。
所以【你】只能放弃。
放弃对祂做些什么来“挽回”祂的腐烂。
因为你找不出更好的方法。
于是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将自己送进了精神病院，在里面整理思绪，思考着试图找出一条崭新的道路。
一条真正适合这个扭曲世界的道路。
而在那场黄粱梦的影响下，他在精神病院居住的闲暇之余，也会写些什么。
他一直在等待着。
甚至从未放松过对外界的掌控。
而这次白兰·杰索的行动，超出所有人的预料，更是毫不留情的打破了费奥多尔的计划。
虽说，他所等待的机会，可能永远都不会到来就是了。
毁灭全人类并不是费奥多尔的目的，他真正的目的一直都是拯救人类。
只不过手段略显极端罢了。
“……那个，姐。”
荒挠了挠头，讪笑着走进别馆深处的房间之中。
“我想求你个事。”
白发的女童合上手中的盲文书，面无表情的抬头，看向一脸心虚的便宜弟弟。
“——好。”
她淡漠的回答，仿佛只是随口答应了一件小事，又仿佛早有预料。
“姐你冷静点——”
荒被人偶五花大绑的倒吊在了房梁上，旁边是三个仙人掌。
但凡荒敢乱动一下，迎接他的都只有变成刺猬这个结局。
而费奥多尔后背靠着墙，眼睛上被揍了一拳，正瘫坐在地上。
说实话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毕竟本来就是他主动装醉示弱，主动把过去透露给荒的同时，又把手稿交给他，进一步的构建自己无害的形象。
别人看不出来，但同为剧本组的反色乱能看不出来吗？
只可惜……
反色乱本就是个会为了在意的人而妥协的性子，所以在荒已经被他话术大成功的情况下，她最多也不过是把自己揍一顿，并不会选择杀死自己。
一顿揍换取一个白兰·杰索所不知晓的组织全力协助，是值得的。
更何况这个组织的首领还是与自己同一阶级的存在。
最快的速度，最低的代价……
稳赚不亏。
人偶抬脚，踩在费奥多尔的左手腕上。
而白发的女童，也就是反色乱，则伸出手，拽住了费奥多尔的衣领。
“我想你应该有所觉悟。”
她说。
“毕竟，一切利用的背后，都早已标好了价码。”
“确实如此。”
费奥多尔点头，对反色乱的话表示认同。
“……那就好。”
下一秒，银制的匕首贯穿了费奥多尔的掌心，将其钉在墙上。
有一条线，就这样出现了。
反色乱抬手，重新拔出匕首，将其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作为你利用我那个蠢货弟弟的代价，我会与你签下有着绝对支配权的『契约』。”
或许是和六道骸待久了，反色乱说话也开始暧昧不清了起来。
“只要我察觉到你有任何对我们不利的想法，我就会通过契约，灭杀掉你的精神。”
没有焦距的红瞳静默的注视着费奥多尔。
“届时……”
人偶抬脚，松开了费奥多尔。
“你的身体和异能力，就是我的东西了。”
女童坐在人偶的臂弯中，被抱着带离。
“至于今后的日子嘛……”
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的声音自脑海深处响起，提醒着费奥多尔，此时他已受制于人的的事实。
“请多关照，弥赛亚。”
让我们来讲一个故事吧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诞生于黑手党家庭中的女孩。
或者说，是女人。
她的家庭成员由人渣构成，所能接触到人们也都毫无例外的，是宛若淤泥一般的烂人。
所以她也成长为了一个烂人。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有一天，她无意间瞥见了一个来意大利旅游的男孩，伴随着剧烈的头疼，她觉醒了自己的异能力。
『平行探知』
简单来说，便是一个能够让她与平行世界的自己，共享记忆的能力。
因为这个异能力，她意识到了，自己的世界独一无二。
而之所以独一无二，便是因为，自己的世界，是一个扭曲的世界。
扭曲得无人幸免。
哪怕是自己，也是一样的扭曲。
她看着平行世界的自己们，突然就想笑。
妒忌吗？
还是其他呢？
她不知道，也不在意。
只是，突如其来的，她冒出来了一个想法。
既然这无数的平行世界之中，所有的她的意识都是互通的，所有她的记忆都是相连的。
既然如此，那是不是说……
她可以利用这一点，来达成“永生”呢。
——通过把自己变成自己。
于是，她精挑细选的，找到了一个刚觉醒能力的自己，将自己与他的意识进行连接，试图以此将对方【污染】。
她成功了。
那个被她选中的自己，彻底变成了她。
再也找不到丝毫属于曾经的痕迹。
既然已经有了第一个，那么便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
除去第一个以外，剩下的她都没有动手，只是在那里围观着，看着其余的自己一个又一个的被污染同化，然后进而再去污染同化更多的人。
宛若病毒一般。
她突然就觉得有些无聊了。
因为平行世界代表着可能，而如今一切都可能她都知晓。
世界对她而已，已经没有了未知。
“真是无聊。”
她这么说。
既然如此，那便试着把世界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吧。
某个世界的她，开始了行动。
其他的她也依次开始。
统治世界的道路上充满了意外和死亡，但她并不在意。
因为其他世界的她也会拥有失败的记忆，并以此为基础对威胁进行排除。
这样一来……
她迟早会百分百成功。
而那之后，成功的她便会离开自己的世界，去往失败的她所在的世界，重启这场名为征服的游戏。
后来呢？
后来，最初的她，死掉了。
因为她的家族发现了她是异能力者。
“真是糟糕。”
死前，她有些无奈的叹息。
“一不小心忘记了。”
忘记了这个世界，异能力者再强也只会承受厄运。
她就这样，迎来了自己的死亡。
没有不甘，没有遗憾，有的只剩无趣。
白兰·杰索面无表情的拿起书，砸向坐在书架上，漫不经心的白发少女。
书本穿过了她，撞在墙上，随后掉落在地。
京极夏彦临死前动用了自己的异能力『天降邪魔』，为桔梗，铃兰，雏菊，以及白兰四人，各送上了一份大礼。
尤其是白兰，京极夏彦给他的【邪魔】，甚至是定制的。
“你就算打我也没有意义。”
苍白的【邪魔】打了一个哈欠，慢悠悠的说道。
“毕竟说到底你眼里的我终究不过是幻影罢了，不会自己思考，也没有任何可以伤害你的渠道和方法。”
“京极老贼制作出我这个【邪魔】，估计是准备了不少时间。”
“——真是令人作呕。”
她这么说。
随后，从书架上跃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反色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胃疼，还想吐，是错觉吗……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观影：晨暮·贰拾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