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观影：晨暮·贰拾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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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被荒摁在酒吧，愣是就这样过了整整一周。
每天固定五杯广岛冰茶十瓶伏特加，要不是因为战斗民族的血脉加持，以及异能力者抗造的身体素质，外加近些年来在精神病院里进行的调养效果不错……
他大概第二天就得去医院紧急抢救了。
毕竟他的固有属性可是病弱的俄罗斯美少年嘛。
“所以，你来找平井是希望能够得到【网】的帮助？”
今天，又是熟悉的五杯广岛冰茶下肚，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波澜不惊的放下手中的杯子，点了点头。
“就我所知，【网】是白兰·杰索唯一一个没有施加过任何手段的组织。”
而其他的……
上至钟塔侍从下到港口黑手党，如果不是华国拒绝他国进入，而且安检严密到了别说枪械了，指甲刀都给你收走的，在外国人看来丧心病狂的程度，堪称绝对防御，不然白兰说什么也得下黑手。
当然，像韩国这种毫无异能力者只知道各种宣称他国强者伟人文化是自己国家的，毫无异能力者更毫无威胁性的小国……
其实白兰也没放过。
直接让自己麾下的岚守，也就是真·六弔花的石榴，去把韩国做成了鸡，来震慑欧洲各国这些猴。
……只可惜石榴并不是超越者，甚至不是异能力者。
所以所谓的一人便足以在顷刻之间毁灭一国什么的……他做不到。
顷刻间毁灭自己出身的村庄倒是可以，不过那也是建立在石榴的村庄是在火山下方这一前提下，最后又做了很多布置，这才成功达成。
只是如今除去华国之外，其余大国的超越者都被白兰·杰索利用远超常人所能想象的情报，和超前的科技所制定了针对性的剿灭计划，如今已是死的死，伤的伤，有幸逃过一劫的也借机反咬了各国一口，随后消声灭迹，再无消息。
这也难怪。
毕竟除去华国之外，各国的超越者说白了也不过是看着风光罢了。
他们自尚且还是异能力者的时候便一直身处监视之中，而洗脑暗示，甚至是成瘾性药物这类的控制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更何况他们被检测出有可能成为超越者的潜力的时候了……
控制的方式和手段只会更多，更繁杂，力度也只会更大。
甚至是普希金，这位被涩泽龙彦赖上的俄国超越者，虽说有幸能够归隐田园，但也依旧躲不过监视，必要时刻甚至会被强制送上战场。
这还是手段相对而言最为柔和的俄国。
“……只有【网】？”
荒垂眸，在眼帘和睫毛的遮掩下，棕褐色的瞳孔骤然紧缩。
“据我的推测……”
“白兰·杰索，是因为不知道【网】组织的存在，所以才没有动手。”
“……这样。”
荒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点。”
他问道。
“如果平井蓝峰不同意，那你又该怎么办呢？”
“毕竟【网】是突破口不假，但【网】组织也是平井蓝峰费尽心思（并没有）建立起来的组织，盘根错节甚至深入政商两界之中……”
“平井蓝峰凭什么，要为了你的一个猜想，就贡献出自己花费数年，精心建立的帝国，作为牺牲品而拱手相送呢。”
不得不说荒的问题是真的极端，但同时也确实在理。
毕竟，人都是自私的。
甚至过分一点来说，人性本恶。
更何况在这个扭曲的世界之中，人们若只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不是上前玩一手火上浇油雪上加霜……就已经实属不易。
荒很想知道。
在这个颠倒，错乱，而又扭曲的世界之中，销声匿迹数载，又突然在眼下这个微妙的关头出现，甚至还找上门求合作，哪怕被自己强行摁在酒吧连续噶脖子炫了一周酒也没有丝毫翻脸迹象的，疑似真·好心的俄罗斯人，究竟与正常世界的毒鼠，有着怎样的区别。
……对于这一点，荒是真的……
非常好奇。
【在《文豪野犬》的世界之中，身为反派的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其实是唯一一个正常人。】
宛若昨日一般，记忆中，那位坐在自己身旁的女子淡漠的开口。
【只是因为在其中出场的人物除他以外都是所谓的“疯子”……以至于他作为正常人，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如果有哪一天他选择放弃，那么……】
【大概只是因为，别无选择罢。】
是了。
这个世界，颠倒，错乱，而又扭曲。
正常世界之中，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仅仅只是唯一一个出场的正常人罢了，除他以外，在身为读者的人们所看不见的地方，肯定也是有着与他一样，身为少有的正常人的存在的。
但在这个世界，却是没有的。
这个世界所有的“正常人”，只有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一人。
除他以外世人皆罪，无人幸免。
异能力者和无异能者颠倒的关系，甚至绝大多数异能力者未觉醒异能力之时所接受的教育便又着针对异能力者的部分……
所有人都病了，所有人都疯了。
在这个扭曲的世界上，仅剩他一位『常人』。
所以他从最初便已然放弃。
因为那没有用处。
甚至可以说，毫无意义。
所以，为了不被这个疯狂的世界所同化，让自己也被染脏，变成疯子。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选择把自己关进精神病院，让自己与世人隔绝，避免交流，防止同化。
在其中整理思绪的同时，闲暇之时也会书写些什么，作为消遣。
直到隔壁的病人邻居，雏菊被白兰带走，并在接受一些暂不为人知的手术之后，回来拆了精神病院被迫出院为止。
当然，入院并没有阻碍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对外界的掌控，这一点从他刚「被迫出院」还没几天，便能够查清如今国际局势，甚至大多异能力者超越者的情况，以及明明在世人认知之中只是一个「都市传说」的【网】组织的掌权人，也就是江户川乱步的所在处，就已经能够体现出来了。
因为说到底，他只是被迫放弃了极端方案罢了，所谓的洗白啊，从良啊，其实都是不存在的。
西伯利亚的毒鼠依旧是毒鼠，魔人依旧是魔人。
只是如今他收敛锋芒，藏起利爪与毒牙，让自己看起来无害的像一只仓鼠罢了。
“我本无意插手这一切，毕竟这本就是无法抗拒的天灾。”
费奥多尔举起酒杯，透过酒液与窗外的圆月对视。
今晚酒吧空无一人。
“由世界所自然演化出来的天灾。”
“——无可避免。”
仰头，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随后轻轻放下酒杯，使其在桌面上轻叩。
“而面对这样的天灾，唯一能做的事情也不过是——”
“去进行暂时的躲避，以避免殃及自身罢了。”
费奥多尔垂下眼眸，透过玻璃的桌面，淡淡的注视着名为荒的男子。
“因为我们无法强求于根本无法控制的天灾。”
你果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啊……
荒霸吐阁下。
“但……”
“白兰·杰索，他不一样。”
再度将酒液倒入酒杯，随后将其拿起，遮掩住自己略微向上勾起的嘴角。
“他将世界看做游戏，将世人看做NPC，而他便是唯一的玩家。”
“就像是又着极高权利的恶童，肆意而妄为，是人为的祸端。”
费奥多尔是深信着“人性本恶”的。
尚还年幼之时，儿童便已会做出类似于撕碎蝴蝶翅膀；用针把金龟子活活戳在纸板上；以及将蚯蚓切成两半……等等类似的事情，并根本不认为这些事情究竟是多么的残忍。
“这个世界本就混乱不堪，只是因为各个原因姑且处于一个，甚至连勉强都说不上的，虚假的平衡罢了。”
“但白兰，他的存在，会打破这一平衡。”
“……哪怕他什么也没有做，这世界的一切或许都会在顷刻间化作乌有罢。”
就好像在路边随处可见的，用纸箱所堆叠起来的流浪汉之家。
只是一位路人的白兰，随手扔出一个烟头……
这原属于流浪汉的避风所，就会灰飞烟灭。
“这便是我的原因了。”
放下酒杯，费奥多尔再次变回了原先的无害模样。
“相信平井阁下，在知晓这一切之后……”
“也不会拒绝我的邀请吧。”
指尖轻敲已经空空荡荡，仅剩三两滴酒液的酒瓶，费奥多尔抬头，看向略有怔神的荒。
“毕竟，这可是关乎到——”
“这一整个，虽然扭曲错乱不堪，但却有着我们所在意的人生活的世界的，安危啊。”
“……不是吗？”
如果说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话术点了个满值80，那么他在对荒使用话术的时候，更是直接骰出来了1D80＝1的大成功。
于是，荒最后还是带着陀，去见了『平井蓝峰』。
顺带一提为了避免被费奥多尔绕过幻术结界，找到别馆的真实位置，荒把费奥多尔蒙眼堵耳外加困成粽子，然后用好不容易终于赏脸起了一次效果的异能力，全程无声的把费奥多尔送到了别馆里面。
“所以，这就是口口声声说，会保护我一辈子的弟弟，带着消声灭迹数载，一度让世人以为早已死去的魔人，大大咧咧来找我的原因？”
别馆身处的房间中，『平井蓝峰』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是的，我希望平井阁下能够慎重考……”
费奥多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因为『平井蓝峰』伸手，握住了酒瓶。
嗯，对，是反手。
正当费奥多尔以为『平井蓝峰』会把酒瓶冲着荒的脑袋砸上去的时候，『平井蓝峰』挥手，把还没开封的，貌似贵的吓人的红酒，直接砸在了地上。
“……”
“……”
“……”
四个人，两双眼睛……是的没错，除去费奥多尔和荒这两双眼睛之外，剩下的两双……
『平井蓝峰』被眼罩蒙住眼睛，森宫景子自他们进门以来便一直双目紧闭，现在都没有睁开过。
“我82年的拉菲啊——”
荒发出一声惨叫，当着费奥多尔的面，表演了一个闪现滑跪加仰头捂脸泪流满面并惨叫。
声音之大，震得费奥多尔都出现了耳鸣。
“放心，这不是你那宝贝似的82年拉菲。”
『平井蓝峰』淡淡的说道。
“真的？”
荒吸了吸鼻涕，有些哽咽的问道。
“真的。”
“那真——”
“这是我刚让森宫用你这些年来攒下来的压岁钱和零用钱们，买回来的帕图斯。”
费尔多尔默默的伸手，隔着帽子，用力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我的帕图斯啊！！！！！！！！”
果不其然，下一秒，荒便爆发出了更加惊天地泣鬼神的悲鸣。
“我的压岁钱，我的零花钱啊！！！！！！！！”
费奥多尔的眼角不自觉的抽搐了几下。
原因无他，桌上原本准备用来给荒喝酒用的高脚杯……
已经在荒方才的那几声哀嚎中，裂开了。
“……”
随后，费奥多尔就看见站在一旁的森宫景子不知从何处又拿出来了一瓶酒，这回貌似是那瓶“传说中”的82年拉菲。
只见平井蓝峰再一次反手握向酒瓶，然后毫不留情的将其招呼上了荒的后脑勺。
咚——
一声闷响，荒安详的倒下了。
酒瓶的碎玻璃散落了一地，不知是酒液还是血液的东西，顺着他的手指，在地上蔓延着。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倒在地上的荒，费奥多尔总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有人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不要停下来啊——”的话。
默默放下方才捂住耳朵的双手，定睛看向似乎有些奇怪的，荒左手下方的液体。
凶，手，是……
“把他给我拖下去。”
『平井蓝峰』冷漠的下令。
“是。”
一旁边森宫景子应到，俯下身，捡起了荒的左脚，把荒拖向别馆的更深处。
顺带一提，脸着地。
于是，就在费奥多尔沉默的注视下，荒脸着地且姿势不变的，一点一点消失在了他的视线范围中。
留下一地不知究竟是酒还是血的红痕。
“别看了。”
指尖在大理石的桌面上轻叩，唤回费奥多尔的视线。
“很遗憾，我拒绝。”
被森宫景子凭借一己之力拖回房子的荒，在确认卧室门被关上后，当即就是一个俯卧撑，表演了一波诈尸。
“森宫，我的帕图斯——”
抬手抹去脸上的酒液，随后看着它们缓缓散去，荒迫不及待的朝森宫讨要着心心念的名贵红酒。
“糖做的酒瓶砸头真的一点也不疼诶，就是老姐的幻术实在是过于逼真了，我当时真的以为我的酒被你们砸了。”
“毕竟这是由乱步先生，骸先生，库洛姆小姐，津嘉先生，以及凪五位幻术师共同构建出来的幻术。”
“……这人是不是多了点。”
荒开红酒的手微微一顿，随后拔出了软木塞。
森宫景子摇了摇头。
“除津嘉先生是通过人偶之外，其他人都是通过契约来联合施展幻术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
荒叹了口气。
“我只是在想……”
“魔人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果然，根本就没有变嘛。”
“——不管在哪一个世界。”
“咳咳咳……”
京极夏彦依靠在墙上，看着将他包围的真·六弔花，以及正缓缓朝他走来的白兰·杰索。
衣袖中，其上遍布让人难以理解符号的，靛色的宝石悄声粉碎，消散于世间。
“真是遗憾——”
但其实，倒也没有那么的遗憾。
死者怨气所形成的阴摩罗鬼，引人堕落的魍魉，与般若传说紧密相连的蛇女，以及……
“邪魔已从天而降。”
京极夏彦翻身，使自己从先前被石榴所在基地墙壁上破坏的出来的空洞之中跌出。
落向那遥远的地面。
“老夫……就姑且先行一步。”
届时，便在地狱再见吧，江户川乱步。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观影：晨暮·贰拾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