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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檀木做的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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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乾宫
九爪金龙缠绕的龙椅上,一黄袍黑发、寒江凝眸的人正在批改奏折,这正是大虞国的皇帝凌洲。
此时一个小太监走到常总管身边附耳说了什么。
只见常总管脸色变得十分严肃,颤抖的摆手让小太监出去,疾步跪在了陛下跟前。
龙椅上的凌洲一个眼神扫过去,威严简练的说了句,“发生了何事。”
“陛下,皇后娘娘薨了。”常总管语气中带着悲伤,心中却没有多少意外,皇后娘娘的身体自潜邸时便不好,前几日瞧着已气息奄奄。
一时之间,凌洲有点不知所措,内心的悲痛让他此时无法呼吸,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竟吐出一口鲜血。
跪在地上的常总管听到一声东西坠落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到陛下吐一口血来。
当下大惊,就要召太医。
凌洲拿起一旁常总管递来的帕子,随意的擦了一下。
“去长乐宫。”
常总管还要劝说,凌洲大怒,直接向长乐宫走去。
常总管内心十分诧异,皇后一直养在深宫,从不受陛下宠爱,如今皇后去了,陛下怎会如此大怒。
恍惚间,凌洲回到八岁那年,那个时候自己从出生到现在,凌洲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父皇。
只有一个带他的嬷嬷,每日吃饭都是个问题。
整个长乐宫都是安贵妃的人,安贵妃自己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四爷,一个五爷。两个儿子偏生也不是纨绔类型,十分优秀,。
安贵妃娘家又是宰相,前朝有势力,又得皇上宠爱。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凌洲出生那日,皇后为了生凌洲大出血而亡,陛下因自己心爱的皇后离去,不愿睹物思人,紧接着对凌洲也是避而远见。
殊不知,没有父皇、皇后的庇护,大虞国的太子竟然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整个皇宫凌洲竟只有一个皇后留下的老嬷嬷真心待他。
那日,阳光明媚,老二老三老四,看见在从一旁走过的凌洲。
“喂,这又是去哪偷的食物呀!”
说着就被二人拖到一旁的林子里拳打脚踢起来。
那时候,凌洲六岁,因为长期缺少食物,整个人十分的瘦弱,说是皮包骨也不为过。
老二老三老四仗着自己年龄大,总是毫无缘由的对凌洲拳打脚踢,什么推泥坑,放虫子,关房间这么多年来,变着法的找凌洲的事。
凌洲看着面前的三个人,一句话也不说,就冷冷的看着他们。
三人被看的烦了。掐着凌洲的脖子说:“看什么看。”
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就在凌洲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一个稚嫩的女声响起:“住手,你们在干嘛?”
三人一听到有声音,便立刻跑走了。
凌洲看周围没有声音半睁开肿疼的眼睛,看到一个身穿粉色衣衫,头扎两个小丸子的粉白团子。用白嫩嫩的小手摸了一下凌洲肿着的眼睛。
怯生生的问道:“小哥哥,你疼不疼。”
紧接着不等凌洲反应,嘟起粉粉的嘴唇,呼呼的吹了起来,吹完还说:“哥哥,吹吹就不疼了。”娘亲就是这么给爹爹吹吹的。
凌洲不自在的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问道:“你是谁。”
小孩一脸天真的笑着说:“哥哥是问我叫什么名字吗?我叫何遥清,哥哥可以叫我遥儿。”
后来,何遥清每次都会到御花园来偷偷的找凌洲,每次来不是带些药品,就是带些食物,凌洲觉得那段时光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候。
一向面无表情冷血的凌洲此时神情中竟然有一丝柔和温情。
永乐宫,这是凌洲第一次到这里,为了保护何遥清这么多年来,凌洲从未来过永乐宫。
凌洲觉得只要自己可以真正的掌握权利,他就可以给何遥清幸福,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来永乐宫,护着宠着何遥清。
他还没有告诉何遥清,还没有问何遥清还记不记得当年的那个小哥哥。
凌洲又是心口一阵疼痛,命令让所有人都退下。
当屋内只剩下凌洲和已经冰冷的何遥清后,凌洲再也绷不住了,又是吐了一口鲜血。
抓着何遥清已经凉了的手,崩溃的问到:“你为什么不再等一等,再等一等,我就可以救你了,我已经知道如何救你了。再等一等,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成为我的皇后了,再等一等我就可以守护你了。”
凌洲此时痛不欲生,在房间里关了一天一夜后。
终于已经接近极限的凌洲踩着虚浮的步伐走出房门,下令用最隆重的葬礼来祭奠皇后,谥号光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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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木做的床,刺了精美刺绣的床幔上,垂下来两条黄色的绑带,床上躺着一个皮肤白皙,脸上还有白白的婴儿肥小女孩。
闭着地眼睛,长长的睫毛,小巧的五官,想必长大是个美人坯子。
屋内布局摆放精致合宜,可以看出是花了心思的,圆形的窗扇下放着雕花的案子,镶玉的屏风上摆放有典雅的瓷器,瓷瓶里还插着带露水的腊梅。
而在挂有彩幔的床边围满了人,他们都在担心床上这个瓷娃娃般的孩子。
“大夫,我们遥儿怎么样了。”一袭淡粉长裙,不施粉黛的夫人,蹙眉问道。
夫人是太尉府林元姬的女儿,名唤林菀瑜。何遥清的娘亲,曾经一场剑舞名动长安城,多少人踏破门楣要求娶,可林莞瑜偏偏看上了寒门出身的少年英雄何易平,应该说很早便看上了。
“小姐感染了风寒,并无大碍,我开几服药给小姐早晚服下,静养一段时间变可恢复。”老者模样的大夫摸着自己长长的胡须说道。
一旁一个墨色黑发,身穿劲装的男子,缓缓开口问道:“那为何小女还未醒来。”
“将军,不必挂心,小人已经施过针,最多明日午时小姐必会苏醒。”
墨发男子是大虞国轩宇大将军,何易平,凭一己之力从一个士兵到如今的大将军,是无数寒门士兵内心的榜样,也是大虞国百姓心目中的英雄。
酉时时分,何遥清感到了丝丝凉意,缓缓睁开眼,先看到床上的绣有荷花的幔帐,再慢慢的转头向外面看去。
好熟悉的地方,可此时她不应该在永乐宫吗。
待清守在床旁边的女子是谁后,何遥清的泪水啪嗒啪嗒的滴下来。
“娘亲,娘亲。”何遥清一边叫着一边伸手摇了摇娘亲说着。
林菀瑜缓慢的睁开双眼,看到哭着的女儿赶紧柔声关切的问道,“遥儿,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不舒服。”
一听见娘亲关切的话语,何遥清的鼻头一酸。
她一边哭一边从棉被里爬向娘亲怀里。
“遥儿不哭,娘亲在,娘亲给遥儿拿遥儿爱喝的酒酿小圆子,好不好。”林莞瑜心疼极了,一边抱着她,一边给她擦着眼泪。
何遥清没回答,只是紧紧地抱着娘亲,生怕娘亲又不见了。
哭着哭着,她瞥见一旁满脸泪痕的碧荷,忽然萌生一个想法诧异碧荷怎么这么小?
于是她擦了擦眼泪,看着拿手帕的娘亲,又低头看看自己。
小孩子,将军府,娘亲、碧荷,难道她这是回来了?
何遥清拿起小手狠狠的往大腿上掐了一下,疼的她眼泪都要流出来,只是这次她却不哭反笑,而且越笑越灿烂。
林莞瑜被何遥清一会哭一会笑,弄得不知所措,但看女儿此时如此开心,当即要再去叫大夫。
“我没事,娘亲不要走。”何遥清紧紧抓住林菀瑜的袖子,她失而复得的欣喜还未平息,一时间不想让娘亲从身边再离开。
“娘给你去拿酒酿小圆子。”
然而何遥清却还是死死的抓住衣袖不放手,最喜欢的东西也不吃了。
“碧荷你去把小姐的酒酿圆子拿来。”林菀瑜叹了口气,只得又坐回床边陪女儿。
看着娘亲不走了,何遥清才放下心来。
吃过酒酿小圆子后,何遥清便听娘亲的话早早歇息了。这一日她睡的如此香甜,梦中嘴角也是上扬的。
一转眼,几日过去。
阳光从圆式的轩窗洒向屋内,茶几庞的软塌上有两条小腿在一晃一晃。
何遥清用小手托着白白的小脸,望向窗外,虽也是萧瑟冬景,她心情却不同以往。
只见一阵微凉的风吹过,窗外几片梅花花瓣落在了从一旁经过的林菀瑜发髻上,身边俊硕高大的何易平伸手要帮林菀瑜拂去发上的花瓣。
俊男淑女,红梅树旁,一时让何遥清看的心酸竟然又想哭。
不待她的眼泪落下,就听到匆匆的脚步声。
何遥清擦了擦眼角连忙从软塌上下来奔向门口。
迈着小短腿,何遥清张开双臂一脸灿烂地朝何易平跑去,甜甜的喊道:“爹爹、娘亲。”
何易平冷峻的脸庞此时洋溢着宠溺的笑容,一把将何遥清抱起来,捏捏何遥清白白的小脸,说道:“我们的小丫头,今日身体有没有哪里不适。”
何遥清挣扎着说:“爹爹你放我下来。”
等站在地上的她,一脸撒娇的对何易平和林菀瑜说,“爹爹,孩儿都好了。”
接着她眨着可爱的小眼睛,宠溺的凑道林菀瑜身边,用孩童奶声奶气的声音说,“娘亲,孩儿好了可不可以出去玩。”
何易平看看林菀瑜,别看何易平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却是个女儿奴,正要张口答应,又似想起什么的望向一旁的林菀瑜。
林菀瑜笑了笑,半蹲下温柔的对她嘱咐,“不过,遥儿你得在晚膳前回房,太阳落山后,寒气重。”
何遥清一听娘亲发话了,知道能够出去了,当即欢快的答应,“谢谢娘亲、爹爹,遥儿一定准时回房。”
说罢何遥清拉着碧荷,欢欣雀跃的向后花园走去。
走在花园的小路上,梅花的淡淡清香萦绕在鼻尖,入眼有绿的黄的,还有假山、前面还有小石桥。何遥清在后花园一路走走停停。
“何遥清。”忽然有一个稚嫩的孩童声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