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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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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后,黎歌拉着荆向晚去简璐那做了检查,因为黎歌的信息素比较特殊,之前又一直在过量使用抑制剂,荆向晚怎么都不放心。
简璐看到检查报告后很高兴,两个年轻人信息素匹配值很高,荆向晚的临时标记不止没有对黎歌产生不好影响,还让黎歌的信息素趋于稳定。
毕竟离分化已经过了两年,又遇到了同自己匹配度高的人,如果定期注射荆向晚的信息素,那么在未来完全停用抑制剂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听到这个结果,两人才都松了口气。
简璐又才慢声道,“但频繁的临时标记也会产生依赖,可能会变得抵触其他Alpha的味道,身为Omega的一方要考虑到各种可能。”这显然是对黎歌说的。
荆向晚一愣后正要开口,黎歌轻松的话语插了进来。“那还不简单,我可以两边交替啊,反正我们两个本来也不可能有规律地定期见面,对吧?”
他看过来,荆向晚收回了欲出口的话,只是笑了下。
半年后。
D市,荆向晚家。
偌大的屋子,只有空调输送凉风发出微响。餐厅区的梳理台上倒扣着两只挂有水滴的碗,餐桌上空无一物,椅子被整齐地推进餐桌下。被地砖分隔的另一半客厅区,三角钢琴黝黑平滑的漆面映射出顶灯和壁画的轮廓,阳光透过纱帘打在钢琴下一尘不染的厚地毯上,沙发也空着,倒是茶几堆放着不少东西,有挂着冰凉水珠的好看冷饮,有线胡乱缠在一起的耳机,更多的则是各种各样摊开或合上的书。
年轻人盘坐在地毯上,翻书的动作显得百无聊赖。
黎歌看一会书,伸个懒腰在背后沙发靠上一会,又将视线右转,落在茶几侧方的荆向晚身上。
荆向晚穿着一身灰色带领子的稠面家居服,捧着剧本看得投入。
黎歌的脚在桌下踹了踹他。
“认真一点。”这话出自荆向晚的口。
“我都写完啦。”黎歌懒洋洋道。
荆向晚这才把视线从剧本上移开,有些惊讶地落到桌上。果然两张卷子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工整利落,说明做题人根本没有任何犹豫。“这么快?”他不禁赞叹。
“那可以玩会了吗?”
荆向晚叹气,都不知道是谁要高考。
黎歌在临高考的最后两个月回学校上课,本以为要高考后才能见面,没想到知道自己回家了,这高考生竟然就这么跑来找他。黎歌给出的理由是他家人太多没法好好复习,不如这清净。
所以说,他真的很努力强迫自己不要打扰黎歌学习,只要能在一起就很值得珍惜,可这家伙似乎并不领情,一会说饿一会说累,一会又闹热要去洗澡。
根本不懂他的一片苦心!
“你想玩什么?”他问。
黎歌怕热,只穿着件白背心,长时间用手肘支在桌面,因此肘关节有些微红,像是那刺目白皮肤上晕染开的一小片胭脂。黎歌维持着那样的姿势,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钢琴,“教我弹琴。”
“不行。”
“你先前不是这么说的!”
荆向晚睨他一眼,“此一时彼一时,你都会了,还怎么显出我?”
“你都金色大厅水准了还怕什么?”
“怕你聪明过头,接着看书!”
黎歌任性地继续盯着荆向晚,在荆向晚脸上除了一本正经外什么都没看出来,他不满地撇了下嘴,人就像没骨头一样滑到桌上,但目光仍是没有移动。
那只一直支在桌上的手臂因姿势的改变绕去了他的脑后,若有若无掩着抑制贴。
黎歌的头发又长长许多,轻薄的发尾像层覆盖着腺体的羽毛,被指尖有意无意地撩过。黎歌趴在桌上,上挑的目光中逐渐带出点兴味,“那不如玩点别的?”
荆向晚以凝视回望,喉结鼓动,剧本什么的早不记得看到哪里。他探出手,抚过黎歌有些碍事的刘海,让他能更清楚地直视着那双眼。
空气变得炽热旖旎,荆向晚选择听从自己的心声,哑着嗓子说,“那你可能就没时间念书了。”
黎歌嘴角勾起,像只狐狸露出得逞的笑容。
简璐医生说得对,规律的临时标记能让人身心愉快。
荆向晚动了动身体,从后方栖上,右手插进黎歌摊放在桌面的指缝,左手侧扶着另一边桌沿,形成完全包围的压迫感。黎歌懒懒地只动了动脑袋,露出那块炫酷的抵制贴,荆向晚以齿咬掉,嘴唇难免接触那片皮肤,明明没有水气却湿润润的。
黎歌瑟缩了下,无论经历过多少次这仍然是一个反射动作,违抗本能实在很难。
“你其实,根本就不是找我念书的吧?”荆向晚咬着他的耳朵轻问。
“废话,书哪有你好看!”
“你就是想我了。”这次,荆向晚很肯定。
黎歌像听到什么白痴话,艰难回头也要瞪他一眼,眼中质问意味很浓,脸颊却渐渐染上粉红,“好烦啊你!”
喉音轻震,在他耳根亲了下后,荆向晚用鼻尖蹭着他的皮肤一路向下,压上颈间那块略微凸起的软肉,深深地嗅了下。
黎歌身体明显地僵硬,“别这么变态行吗?”
仔细闻的话,还能在他身上闻到自己的味道,一种很淡很淡的薄荷……一想到那是自己在这里打过标记的结果,荆向晚全身都开始躁动,似乎能听到身体里血液在加速流动的声音,血液像鼓,冲击着心脏。
顿时让人口干舌燥。
荆向晚照着那块自己的领域,以犬齿摩擦,再次钻了进去。
“呃……”黎歌颤了下,但他整个人都被压着,这微小的反应没有造成阻碍。
起先一定是痛的,但马上就会被一种清凉麻痹,那凉凉的奇妙感顺着血管游走于全身,经过的每寸皮肤泛起不可名状的颤栗,让人呼吸变得急促,最后一股脑直冲头顶。
说实话,黎歌对这种过山车般由缓到疾的快感十分上瘾,但这是不能让荆向晚知道的事,不然他的花样会变更多。——他浑浑噩噩地胡思乱想着,四肢漂浮酥麻,让他本能期待信息素完全注入时那大脑一片空白的刺激时刻。
然后……再顺便做点别的……
门铃就是在这时响起的。
门外的人只按了一下,所以电铃中规中矩地只响了一声。就这一声,就足够将黎歌吓得魂飞魄散,什么旖旎梦幻的期待都被十级大风吹得只剩下慌张无措。
有人来了!他像所有做了亏心事的人一样急于掩藏案发现场,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起来,但他忘了自己身上还压着个人,而那人跟聋了一样,非但没受半点影响,他这反抗的举动还惹得他十分不快,黎歌只觉得本是支撑着桌子借力悬在自己背后的人,像块铅石压了下来,与他十指交叠的手拍死蚊虫一样将他的手死死按在桌上,竟是不容他移动分毫。
此时,礼貌的门铃响了第二声,而自己的腺体一阵刺痛,这痛来得突然,黎歌懵了下才意识到,荆向晚没有结束的意思,还咬得更深了!
“不是……啊!”大量信息素以超出他承受能力的势头涌了进来!
荆向晚死死叼着他的颈肉,将他按死在那方小天地,两人身体贴合,在炎热的季节摩擦着,偏那令人头脑空白的舒爽适时助兴,一时间黎歌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感觉太好,反而不好了。
“不行……”他咬着牙,试图换回荆向晚的理智,“外面,有……”
一只手指探进他嘴里,压住了他的舌头。
“唔……”黎歌颤抖着,那根手指在他嘴里扒拉来扒拉去,搅得他不把口水弄出来已经用劲全力,哪能吐得出半个字。
而一直压着自己手的那只手也很诡地从背心下面伸了进去,在他胸前摸来摸去。
好吧,黎歌眯着眼,视线被水汽的滤镜遮盖得不很真实。在失去判断能力前他悲哀地想,随他去吧,不想管了……
门铃间隔稳定地响到第四声,荆向晚离开了。扎根颇深的犬齿抽离瞬间,黎歌扬起脖子,带着哭腔的脏话脱口而出,他就应该回身给荆向晚一脚!只要自己动得了……
荆向晚抬手抄起衬衫给他披上,揉了揉他的头,附赠满足微笑一枚。
黎歌只用一双含着怒意的眼瞪他,无声地传达“笑你妈”这一重点。
荆向晚去开门,黎歌缓了会,坐起来慢吞吞地系衬衫扣子,毕竟来人可能是荆向晚的朋友、经纪人,反正能直接找到他家的,肯定不是普通关系。
想到这,对门外的人也产生了好奇心。黎歌扒头往玄关看,荆向晚接进屋一个女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纪,气质超好,相貌超美的女人。
就算是已经在这圈子看惯俊男美女的黎歌,也不禁愣住,没意识到自己盯着人看很不礼貌。索性,对方也没有在意,跟在荆向晚身后进来,看到他时也同样愣住。
在荆向晚开口介绍前,倒是对方先叫出了他的名字,“黎歌!”
黎哥浅招下手,头脑风暴地在“姐姐”与“阿姨”间做着选择,还是荆向晚站在女人身边对他笑道,“这位美妇人就是我的金主了。”
“啊,”黎歌脑子一抽,“金主爸爸好!”
“是我妈……”
“金主妈妈……妈妈?”
妈妈!这个陨石般的词汇砸扁了黎歌的所有脑细胞,他意识到自己竟然还坐着,真是大逆不道!忙扶着桌子起立,被桌腿磕到脚指,收敛龇牙咧嘴的脸,为掩饰衬衫最下系掉的扣子,还双手抱着肚子恭敬地鞠了躬,道,“阿姨好。”
他这一套动作狼狈中带着行云流水,还有点搞笑,蔡英妍笑咪咪的,看着黎歌,话是对旁边的儿子说的,“就说你难得回来两天怎么不回家看我们,原来是有朋友来。”
罪过啊!黎歌脑中已经一出大戏,都是自己吵着要来他这“看书”,荆向晚才不能回家,害他妈妈思念成疾亲自跑来看儿子!他这不是毁了人家一家团圆吗!就听荆向晚妈妈道,“小李还在车里等,那你们玩着,我先回去。”
一个“玩”字不知怎么给黎歌听得心惊肉跳,他慌乱地摆手,“没有没有,我就要走了,阿姨您肯定想荆向晚了,别这么急着走啊!”为表明自己真的很忙,他划拉着桌上一堆书往包里塞,“我也是路过,上来跟荆向晚说点工作上的事,已经说完了!”
明明自己是在解围,荆向晚却跟忽然智障了一样迷茫地问他,“什么工作上的事?”
黎歌不敢相信这临时标记对Alpha来说还有降智加成,他脑子一转指着桌上那摊开的剧本,“就是这个本子的事啊,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也有参演,你要加油通过试镜啊!”
荆向晚本带着些隐秘兴味的脸正经起来,“你过了?”
“过了过了,我那是个小角色,就是男主的三个好兄弟之一,没那么高要求。你不是要试镜男主吗?能不能一起工作就看你了!”
显然如果不是蔡英妍的突然到来,黎歌是不打算把这件事让他知道的,是怕自己压力太大吗?荆向晚思索着,那边黎歌已经急着走人了。
蔡英妍清澈的一双眼瞪得圆圆的,有种少女的纯真,语气也有些急切,“哎呀,小黎,不嫌弃的话一起吃个晚饭吧?”
嫌弃啊!他是嫌弃自己!之后余生他都要活在每逢想起“自己跟荆向晚妈妈的第一次见面”都嫌弃得满地打滚祈求时光倒流程度的嫌弃啊!
黎歌看上去都快哭了,用难看的笑维持着最后的倔强连连婉拒,这谁还敢说什么?
母子两个就目送黎歌踩着风火轮飞驰而去。
他们甚至没将人送到门口。
“瞧,把人逗跑了吧。”荆向晚望着那扇门,失落地叹了口气,无奈地将目光转向他这好奇心过重的妈。“我明明回来时就说过今天有朋友来,明天再去看你们的。”
“我看你也挺爱逗他的啊,”蔡英妍虚掩着嘴笑起来,“那我今天不来,不就见不到人了?谁叫你平时都藏那么好,怎么都不让我们见。”
就知道是这样了……蔡英妍这才想到什么,眼睁得又圆了些,“我忘了给红包啊!”
“千万别,那他以后可真不敢来了!”
圆圆的眼又眯成了条缝,露出本性地狡黠一笑,“这么说,那孩子就是需要给红包的对象了?定了?”
荆向晚愣了两秒,叹息着捂住额头,顺便遮挡一些脸上发烫的皮肤。他这爹妈,能不能少点套路?
不过,他还是没有否认就是了。
看他这反应,蔡英妍有些惊讶地张了下嘴,而后不太赞同地摇了摇头,“那你还磨磨蹭蹭的!”
“怎么?”
“我们那个年代有互相中意的AO又不标记的,都要先订婚登报的,不然那么好的Omega被别人占了怎么办?”
荆向晚一脸黑线,“妈,我们订婚的话会出大事件吧?”
“怕什么?对Omega来说还有什么比嫁得好更重要吗?”
“那也得看对谁来讲……”
蔡英妍审视着他,好看的眼又危险地眯了起来,“儿子,你到底有没有搞定人家啊?你不是做事这么拖泥带水的人啊。”
“时代不同了妈,”荆向晚压着蔡英妍肩膀,将她让坐在沙发上,拿了只新杯子倒了冰饮,自己则拿起刚才黎歌喝一半的那杯压了压惊。
不敢把黎歌带家回去,就是怕这种攻势啊!
蔡英妍拿起那剧本扫了两眼,不敢兴趣地扔了回去,“这跟时代有什么关系?一个Omega扮成Alpha始终不是事,他能被你发现,就也会被别的Alpha发现,那孩子人又漂亮,你放心啊?”
“妈,我们才刚在一起,妳别一上来就捅刀子好吗……”
“我是实话实说,我当年就有不少激进的追求者,也就是你爸力挽狂澜……”
那个已经听过一万次了,不用再复述了!荆向晚拇指摩擦杯壁,思绪飘远。问他放不放心,他当然不放心,他最不放心的不是其他Alpha对黎歌的觊觎,而是那个笨蛋似乎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想到这,荆向晚不禁苦笑,“他的心思,我其实摸不太准。”
“什么心思?”
“我忍不住会想,是不是因为我太喜欢他了,”荆向晚一张好看的脸露出惆怅的表情,“喜欢到让他不好意思拒绝我?”
蔡英妍不可思议地抖了下嘴角,这还是她那个看着好欺负实则对自己迷之自信性格执拗的儿子吗?!
荆向晚也不怕丢脸,因为以他对黎歌没常识的程度了解,感觉真的能干出这种事。“他当然是喜欢我的,但这种喜欢也许只是一种友谊的升华,跟我的感情初衷完全不是一回事。当然我有自信让他以后也离不开我,但现在来说……进展太快怕会吓到他。”
“儿子,我觉得你是不是想多了,你要不要再强硬一点?”
“我不要。”这三个字荆向晚说得倒是铿锵有力。
蔡英妍:“……”
荆向晚突然笑了起来,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似的,但眼神中又透着并不那么明快的心疼,“他是个看见针头就哆嗦的人。这样的人,背着所有人偷偷打了一年多抑制剂,超大剂量那种,冒着毁了自己身体的危险也要留在舞台上。”
蔡英妍:“……”
荆向晚:“他是Alpha还是Omega并不重要,我更气他这样对待自己,也很气他连我都瞒着。现下,我只想他健健康康,看他实现梦想。”
他曾说要跟黎歌谈一场隔着抑制贴的恋爱,那不是说着玩的。完全标记的话身上会永远留下Alpha的味道,一定会被发现,所以他们都很默契地避开这个话题,很默契地不去做。
总有一天他会完全属于自己,但现在还没有到那种十拿九稳的时候,还没有到黎歌非他不可的程度。
“真是胡来。”蔡英妍皱着眉看没用儿子,“会对临时标记上瘾的可不止Omega,你这不是折腾自己吗?”
荆向晚却笑了,“这是追老婆,哪有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