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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噩梦 我梦见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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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迈的老人家坐在床脚笑得阴森惊悚,脸色些许苍白,褶皱沟壑的皮肉被嘴角牵起。
脊背佝偻,眼睛灰蒙的有些诡异。
他的身形虚晃,好似风一吹便散去。
李如许一道犀利目光投去,老头不甘示弱,阴恻恻的想要朝这边爬过来。
下一秒,他张着嘴,整张老脸都写满了恐惧。
猖獗气焰戛然而止。
老头眼神慌张,像是发现李如许身后有什么凶横狠戾的洪水猛兽。
手脚并用的连滚带爬,一眨眼功夫便消失在视线里。
李如许转过身,直勾勾的盯着黄茵的眼睛,让她心里一阵发毛。
黄茵无辜的眨着眼睛,并不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珠瞪起老大,“没有哇,我当时摔下来疼的要命,还被火星子烫了下,真是造孽。”
说完还揉了揉手肘,给李如许示意自己手臂外侧的伤疤。
“你看,结痂了。”
她鸡皮疙瘩都快要掉一地,指尖轻轻扯过李如许的衣角,声线稍颤,“怎么这样问?如许,你这眼神也太吓人了吧。”
“......没有,我只是觉得有点闷。”李如许叹了口气,起身把窗户打开一半,“眼睛一花看错了。”
“早说嘛,可吓死我了!”长长的深呼吸一下,黄茵捂着胸脯白了她一眼,“我胆子很小的,吓破了赖你身上啊。”
“好了好了,吃完就早点休息吧。”李如许给她倒了杯水放到黄茵的手上,“诺,专属于病人的特殊待遇。”
“一杯热水就特殊待遇了吗?”接过水杯的黄茵贱兮兮的挤眉弄眼,装模作样锤了锤自己的肩膀,“唉,我这肩膀呀脖子呀也酸痛的不得了噢,还别说,从摔着腿就开始了。”
“......”
不算太用力的捏住黄茵的右耳垂,李如许无语的看她一眼,“适可而止啊你。”
“真的!”
黄茵瞪大双眼,坚持做戏就要做全套。
“不管你,我要回家了。”李如许没有理会她的戏精,将两人吃完的外卖盒扔到床边垃圾桶,“明天再来看你。”
“别嘛,姐妹我错了,我一个人在这好无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陪陪我呗。”黄茵收回贱笑,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行了别卖惨,我回去一趟就过来。”李如许嫌弃的扯回自己的衣角,转身出了病房。
“好噢,等你噢,给你留一半位置噢。”
身后黄茵挂起笑容,两眼亮晶晶,嘴快要咧到脑后,目送她走远。
走出医院的大门,外面月亮高照,晚风萧瑟。
李如许拉紧自己的衣袖,突然的降温让她吸了吸鼻子。
忧心忡忡的踩着单车前行,她一声不吭,神情有些凝重。
没有忘记刚才看见的那一幕,明眼瞧着那老头凶恶的模样,也不知道好不好弄走。
要是难缠就糟糕了。
“我记得家里好像还有大百解......”
李如许租的房子离医院大概有十分钟的距离,心里怀揣着事,也没有在路上多停留,脚链蹬的飞快。
七八分钟后,她将车停在楼下商铺门口。
老板娘正把新鲜的水果摆在置货架,转身眼尖发现旁边站着的李如许,脸上立马挂起微笑,热情的朝她招手。
“靓女,看看水果吗?新鲜的。”
因为平时隔三差五买供果的关系,一来二去的,老板娘也就认识了她。
“好,我来看看。”李如许把车还到对面的停车点,拎着包便走进了店铺。
此时店内没有其他客人,老板娘跟在身后,亲切问候她,“这么晚下班啊?要注意安全噢。”
李如许不太能接受别人没由来的关心,瓮声瓮气点点头。
“诺,刚上新的青提,现在正是最好吃的时候,你可以尝个试试,很甜不酸。”老板娘指了指她面前的货架,随后又掰了颗用裹布擦拭一下递给她。
小心接过老板娘递来的青提,李如许观察了两眼才放入口中。
“嘎嘣——嘎嘣——”
恰当好处的甜味在口腔弥漫,一股淡淡的清香流连于唇齿之间。
“那就来些青提。”
老板娘喜笑颜开,连忙取过塑料袋扎好放在她面前。
李如许认真挑出那些没有磕碰坏掉的青提串,又驻足在梨子和橘子的货架边。
眼前的雪花梨个个胖大滚圆,看起来就有食欲,入手感觉沉甸甸的很。
狐仙姐姐喜吃梨与橘,寻常时节她也多是买这两类,除却偶尔换换口味买些苹果冬枣什么的。
供果数量不在多,三五个足矣。
“那就这些好了,老板结账。”
“好嘞!”
晚九点整,她终于到家。
进屋第一件事便是洗手换衣。
这是自从狐仙姐姐落座她家以后的习惯。
李如许手捧着供果走到桌台前,熟练的将香粉倒在香炉里,用打火机点燃。
滋啦一声,火舌将香粉全部吞没。
烟气袅袅,云里缠绕,扑鼻而来的白色烟雾扶摇直上,一路晃悠悠的飘到天花板。
香粉燃烧过后,那股清雅沉木的气息氤氲在空中,久久都不消散。
取下玉坠放置在白玉碗内,李如许心里一片安宁。
“未来的日子,就请继续关照啦。”
轻声绵柔的细语承载着寄托,穿过空间屏障,渐渐飘向遥远的另一端。
*
“哇,太有心了吧!居然有我喜欢吃的青提!”黄茵摘了颗放到嘴里,满足的眯起眼,“就是这脆生的感觉。”
现在临近晚上十点,其他病人早早进入梦乡,只剩下黄茵这床传出一点声响。
李如许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之前那个老头灵体,眉间缓缓舒展,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你声音小点,其他病人需要休息,这个点了。”她低着嗓音小声提醒,“放心,我买了很多。”
“嗯嗯,我知道啦。”黄茵嘴巴不停歇,说话声都有些模糊不清。
第二天李如许早早地就给黄茵办了离院手续。
考虑到她打石膏行动不便的原因,特地在手机上喊了快滴打车,直接送到家门口,司机师傅还贴心的把她们送到楼栋里。
扶着轮椅走上五楼,黄茵在一旁懒洋洋地闭眼,推车的人累可够呛。
“上辈子欠你的,你摔一回,我跟着掉了好几斤肉。”
擦拭完额间溢出的汗珠,李如许轻喘气开门。
“好啦,人美心善的如许,谢谢你嗷。”黄茵憋住不笑,拍拍她的肩膀。
“先等会进。”
李如许从裤兜掏出一张符纸,依次从黄茵的后背、腋窝和脖颈上滑过,接着用打火机在角落烧掉。
剩余的灰烬被她一脚扫到鞋架下面。
“怎么了?”黄茵一脸疑惑不解。
“安心啦,只是去除霉运,平安用的。”李如许推着轮椅进了黄茵那屋,“我走之前给你一些,就按照刚才的方法。”
“一个人在外还是要多注意点。”
这话听得黄茵内心很是感动,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真的,不走不可以嘛,舍不得你。”
“不行的,我回去是回定了。”在这个事情上,李如许的态度非常坚决。
“不过......”
不过得在此之前得弄走那个灵体才行。
这天李如许难得有空,买菜做了几个还算拿手的菜,惹得黄茵直言就像最后一顿丰盛的晚餐。
同时她也是第n次表达挽留,“要不还是不走了吧......”
得到的结果一如既往的失望。
一整天相安无事,直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奇怪的事情发生,这让李如许安心很多。
看来是大百解起了作用。
“好了,早点睡吧,有事给我发消息。”李如许站在门口嘱咐,转身就回了自己屋里。
她得赶在这几天把需要的家当打包发回去。
因着是独居生活,这间房子里的陈设很是简单,需要带回去的物件大概是一些四季衣服和棉絮之类的,以及自己的电子设备。
时间刚到午夜,老妈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妈妈,我还要几天才能回去,嗯嗯,东西还没清理完。”李如许一边用真空包装袋打包衣物,一边回应电话那头。
“好的,那你定了票之后告诉妈妈,妈妈到时候去接你。”老妈在那边絮絮叨叨,一会问她身体状况如何,一会要她照顾好自己。
李如许点头如捣蒜,“我会的,不说了我要继续收拾了。”
“嗯嗯,还有件事,你表姐她刚怀二胎,暂住在我们家,你到时要紧着她些。”
“......表姐又怀孕了?”她愣了下才回答,“哦好的。”
“是啊,而且我们租的这房子要拆了,还要去看房子,不过现在还不急,等你回来一起去看。”
挂断电话,李如许的东西也基本打包完毕,只等明天一早联系物流那边。
“哎呦,我这腰,真是折腾不行了。”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在凌晨寂静无声的时刻,门外猛然被人敲得砰砰作响。
“如许!如许!快开门!”
门外焦急的声音似是黄茵。
她赶紧上前打开门。
黄茵婴儿肥的脸颊此时惨淡的像片白纸,头发胡乱横飞,额头的冷汗簌簌的直落,她左手撑在墙壁,两腿止不住的哆嗦。
李如许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打断,黄茵恐慌的抱住她,声音颤抖,“如许,我...我做了个噩梦!”
“我梦见一个老头...很老,他,他要掐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