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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又生事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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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晴殿花厅。
向王妃慵懒的靠坐在宽座内,脸色似比昨日更冰冷些,手指闲闲搅着丝帕,将屋里众人扫视一遍。
果然,亭雨楼的那位又没来。
王妃不做声,殿中众人皆不敢吭声。往常她一副慵懒相,这帮妾室还敢奉承一二,今日见她冷着脸,便都兀自低着头,就连目光都不敢与她对视一刻。
人都到齐许久,这屋里也默了半晌。
周侧妃终于忍无可忍轻拍桌案道:“亭雨楼的呢?”
秋月瑟瑟,瞧了眼空荡荡的门口回道:“还没来……,兴许是在路上?”
“呵,可笑!昨天王爷罚她且就算了,今天又有什么事?难道王爷又罚她跪在屋里头受教不成?”周侧妃看向秋月:“秋月!你去路上迎迎她!我倒要看看她今天还有什么话说!”秋月刚要出门,周侧妃又道:“你顺路去趟掌刑司,把金嬷嬷他们几个叫来!”
秋月瑟缩道:“主子,奴婢还是叫环嬷嬷来吧?”
“环嬷嬷?”周侧妃复念一遍不由狐疑:“金嬷嬷人呢?”
“金嬷嬷……”秋月不太敢说。
“有话就说。”
秋月硬着头皮道:“金嬷嬷昨天夜里就被旬阳赶出门去了……”
这时反倒柳侧妃讶异住,难以置信道:“什么?赶出门了?金嬷嬷可是老人了,宫里宫外伺候了四十多年,怎会平白无故就被赶出门去?”伺候柳侧妃的春晓闻言,连忙上前拽了拽她的衣角,频频示意要她不要说了。
柳侧妃略微打量王妃脸色,登时默声。
向王妃眉梢微挑,将帕子猝然攥在手心,一瞬不瞬的凝向秋月。
秋月被王妃盯的心底发憷,她实在不想当这事的话事人,可眼见满屋子人都在盯着她等待后话,又不得不说道:“昨天夜里王爷去亭雨楼用夜宵,不知道房中发生了什么事,连夜让金嬷嬷几个过去亭雨楼。过后不久就把金嬷嬷几个打发出府了,听说……,还是各打了三十板子才赶出去的……”
洛小主闻言笑了,只是笑的极冷:“可真是好厉害好手段。这还难猜么,肯定是昨天夜里不知跟王爷吹了什么枕边风。金嬷嬷也是倒霉,不过打她几板子就叫她这样记仇,想金嬷嬷这个年纪被赶出府出,只怕觉得丢人指不定吊在哪处了。”
荣小主与洛小主向来不对付,这会儿却难得统一阵线道:“许是王爷这两日去她房里叫她飘起来了,这才入府哪几天,就哄着王爷把宫里带进府的嬷嬷都给撵走了,再让她伺候几天,下一个撵走谁还不一定呢!”
柳侧妃柔柔道:“两位妹妹可不敢乱说,亭雨楼那位……,确然这几日不曾走动过,可看起来也不像是两位妹妹说的那样……”
“那依柳侧妃看,亭雨楼的那位是怎样的?”向王妃不等她将话说完,突然打断道。
柳侧妃看向王妃,但见其眸色阴沉,顿然低下头去再不敢随意搭话。
恰是此时不久,旬阳将话匆匆带到。听闻婢女回禀的众人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喘,各个面面相觑打量王妃,但瞧王妃一如往常依旧冷着一张脸,只是得以见得那脸色分明更黑沉了些。
向王妃听完回禀,耐着性子让众人散了。待众人离去很远,这才陡然一拍桌案道:“王爷这是当着满后院人的面,打我的脸吗?!”
钱嬷嬷见状连忙倒盏茶水送上,连声安抚道:“王妃消消气,不过就是个没背景的野丫头。倘若王妃看她不顺眼,等过两天王爷新鲜劲过了,老奴便找个人牙子把她发卖了就是。若发卖还不解气,老奴就嘱咐人牙子路上给她杀了剐了,再不就卖去青楼楚馆。对付这贱皮子的手段多的是,王妃又何必生气,气坏自己的身子呢?”
钱嬷嬷口灿莲花哄了半晌,向雨柔依旧觉得心里十分堵的慌。
嫁入王府五年,五年无子嗣。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王爷左一个侧妃右一个小妾地往回纳,她这心里别提有多煎熬!
周侧妃几个还算老实,不曾在她面前放肆。偏偏王爷又不顾门楣纳了个盐商的义女回来,她堂堂宰相府嫡三小姐,今时今日竟要与商贾义女共事一夫,她向雨柔早就成了满京城的笑话了!
藕臂一挥将矮桌上的茶盏一扫,但见精致的茶盏猝然落地,随着碎裂声四散崩飞摔成一地残片。
……
入夜时分,连日阴沉终于将这场春雨引下,亭雨楼内听雨声真是十分应景。
王爷新送的大炭炉烧的十分滚烫,屋里相比往日暖和太多。关雪晴让菊朵把门窗关好,脱了鞋袜踩在小凳上专心烤火,暖意从脚底传来,让她不由打了个哆嗦。
“小主这要是让王爷看到,又该说小主没规矩了。”菊朵从没见过这样烤火的:“小主要是脚冷,奴婢还是去把热水打来给小主泡泡脚吧?”
“噗……”关雪晴闻言笑出声来,声色明朗道:“你想的倒美,王府里这么多人,王爷哪有空天天来我这!快,你也脱了鞋袜来烤烤,这天本就冷,再下着雨当真要冻坏人了。”
菊朵皱眉嘟囔道:“还是小主一个人烤吧,我可不敢。”
关雪晴没再强迫,让菊朵拿了棋谱过来看的入迷,待回过神时脚丫并着小半截腿已被烤的通红。
“什么时辰了?”
听着梆子声响,菊朵细细数过数目回道:“戌时了,小主别看棋谱了早些睡吧,明天起早请安时,还要请示一下回门的事情呢。”
“是啊,还要回门……”关雪晴自从进入这个剧本就在王府里了,对于义父的记忆唯有之前九年的胁迫,如果可以,她当真不想回那虎狼窝里。心情不甚明朗,导致询问也变的有些冷淡:“王爷呢?”
“王爷还没回府呢,听说前几天周将军回京述职,今天周老夫人在将军府摆了席面,晌午时候王爷就与周侧妃一同去将军府吃席面了,估计今晚要回来的晚一些。”
“睡吧。”关雪晴钻进被窝里头,却听躺在帘子外的菊朵疑问道:“小主,你说王妃为什么没同去呀?”
“这有什么难猜的,周将军府设下席面,既送了帖子来自然是想见周侧妃,向王妃跟着一同去不是自找没趣。”
“为什么呀?她可是王妃,就算去了谁还敢多说什么?”
“笨菊朵,向王妃虽说出身宰相府,是咱们京都一等一的贵女,但周侧妃也是镇国将军府嫡长女呀,论家世背景并不比向王妃矮一头。你想,周老将军三代功勋,唯一的独苗儿子去年又踏进仕途摘了武状元头衔,现下周家势头正盛,她若一意要去也只会让旁人说闲话,所以不去才是对的!”
“原来如此,小主好厉害,懂的这么多门道。可是既然周侧妃出身这样高贵,何必来咱们王府做个妾呢?要是像小主说的这么厉害,做正王妃还不是绰绰有余?”
“能因为什么,咱们王爷的本事多着呢。”
菊朵叹息:“哎,还是早点睡吧,想是王爷今晚不会来了,大抵会歇在周侧妃那儿?”
“咦,菊朵变聪明了。”关雪晴笑着调侃。
清早关雪晴没敢懈怠,让菊朵匆忙上过药后,第一个站在庆晴殿外恭候请安。
不多时,洛小主与荣小主前后脚到。
三人一同站在殿外,洛小主将她打量一通:“当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亭雨楼的还知道来请安?”
荣小主闻言溜缝道:“得爷宠,可不是想不来就不来,可能在人家眼里,请安算不得什么大事。”
“你们不要污蔑我家小主!”菊朵愤愤不平冲上前去理论,关雪晴想拽住时已经晚了。
洛小主的侍女盛梅见状走上前扬手就给了个嘴巴,凌厉骂道:“主子们说话也有你插嘴的份?”
关雪晴见菊朵吃亏,忙把她拽到身后,深怕盛梅再有什么举动。见两人都有些针对自己,这才问候道:“两位姐姐早。”
洛小主冷哼:“姐姐?”
关雪晴眸色渐凉,她实在不想也没心思跟这蠢货废话,又一福身笑意已失:“洛小主、荣小主早。”
荣小主不做声只是观察,只道这关小主也忒面了些,手底下大丫头都挨了嘴巴还能这样耐得住性子。转而有些期待的看向洛小炮,心说这个蠢货怎么也没动静了,往日她一溜缝必会开火,莫非是怕了这宠妾了?两人暂时的和平,让她顿觉无趣。
不会儿的功夫柳侧妃也到了,又等了半晌周侧妃才姗姗来迟,看来是昨夜吃席面有些醉酒,今日还能闻到隐隐酒气。
金嬷嬷见人到齐,将众人请入花厅。
请安落座,关雪晴就发觉王妃似乎一直在打量自己,这冰冷而又审视的目光让她有些不舒服。
过了片刻,向王妃转而看向周侧妃,但见她面色红润似还有酒气,便吩咐金嬷嬷为她倒去盏热茶醒神,笑意依旧冰凉道:“周老将军身体可好?昨日头痛没能赴周老夫人的席面实在遗憾,待下次老夫人再摆席面,我定去赴宴。”
“劳姐姐挂怀,家父虽说年事已高,但身体还算硬朗。昨日祖母也在席面上念着姐姐,想姐姐头痛发作特意要妹妹带了灵芝草回来,说安神补气血是最好的。”她示意秋月将礼盒递上。
“那姐姐我就不客气了。”身世如向雨柔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转而以此为引道:“周妹妹素来是个礼仪人也,府里的姐妹可要向周妹妹好好学习,别失了规矩,丢了咱四王府的颜面。”
众人齐声称是。
荣小主嘴角微扬,看向关雪晴道:“关妹妹,你看来挺聪明个人,怎么这会倒笨起来了?你昨日没来,这会儿且要上前回话才是。”
向王妃原本没有这层意思,可见荣小主已经出手便没做声。
自然而然,关雪晴也没想到荣小主竟这么耐不住将自己推上风口,有些诧异但还是乖顺的站起身来,单独向王妃又福了礼道:“妾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