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丑八怪怎么又是你 妈妈治病要 ...
-
“当、当、当……”Y大的钟楼响了,浑厚深沉的钟声穿云透雾地在校园里回荡,宣告着上午学习的结束,午饭时间到了。“哎,这一上午,跟数学练习册作斗争真辛苦啊。今天中午要吃点什么呢?”我用力地晃了晃因为低头写字而早已发酸的颈椎。
是吃鱼香肉丝配米饭,还是是吃一份砂锅米线呢?反正今天一定还要吃一份蔬菜沙拉,食堂的沙拉里放了柠檬汁,吃起来酸酸甜甜的,特别棒。我一边想着,一边走出图书馆。
“嘀……”
一声巨大的汽车喇叭声吓了我一跳,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一辆车子闯了过来,在我身前不到几厘米的地方猛地停了下来,我被吓得连连退后。车子速度应该很快,一瞬间我甚至还闻到了糊味,可能是汽车轮胎猛烈摩擦地面的缘故。车轮带起来的泥水溅了我一裙子,场面瞬间让我变得很狼狈。
车窗落了下来,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从车里传了出来:“喂,你找死啊,走路怎么不看路啊?”
“什么?谁会在学校里开车开得这么快?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啊?”我被这个声音的无礼给气疯了,咬牙切齿地还击。
“咦,怎么又是你?”那声音惊奇起来。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今天上午在图书馆遇到的那个男孩子,他正从一辆大大的奔驰吉普车里伸出头来,嚣张地跟我对视。有棱有角的下巴骄傲地抬着,正对着一身泥水的我。
那声音又开腔了:“又你是,今天早晨坏我好事,让美女跑掉了,现在又在我前面堵路是不是?你到底是哪冒出来的丑八怪?”
“你再说一边丑八怪,我就报警!告你把我撞伤了,告你在学校超速行驶!”我毫不相让,把警察搬了出来。姐姐我大学毕业的人了,能被你一个在校生弟弟给吓住?
我的话显然让他有些顾虑,眼看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车子被重新发动了。他想跑掉,怎么可能!得让他赔我裙子。昆明的泥土是红色的,泥掉到衣服上很难再洗掉。我大大地张开双手,拦在奔驰车的前面,校园路很窄,我直接堵死了他逃跑的通道。
这时,车的副驾驶门被打开了,一颗卤蛋似的脑袋先探了出来,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黑色西裤的家伙下了车。壮汉对着车子里的男孩说道“少爷,您先走吧,这里的麻烦我来处理。”
卤蛋又高又壮,比寻常男人高出不止一个头,凶凶地走到我面前。我感到一阵心慌,腿有点打颤。不会是遇到□□了吧,他不会揍我吧。但心中的自尊告诉我不能怂,我努力地抬起头,尽量形成一种对峙的架势。
“小姐,在马路上不是说话的地方,现在交通堵塞了,咱们借一步说话可以吗?”卤蛋声音又低又沉,带着出乎意料的礼貌,让我吃了一惊。
“不行,不赔我裙子,他就不能走!”
“小姐,这是个意外,你没必要这样吧。”
“谁让他开快车,赔我裙子!”我一个箭步冲到奔驰车旁,猛地出手想把车门打开。卤蛋反应显然比我更快,一把把我拉住,轻轻一发力,我立刻感到身子一轻,好像纸片一样飘到了人行道上。车子看到空当,加大油门一溜烟地跑掉了。
“你有种别跑啊,我要报警,我记得你车牌号。”我气急败坏地掏出手机,想拨110。可手机先自己响了起来,是方芳打来的,我下意识按了接听键,听筒里传来方方急促的声音。
“林沫,你在哪呢,你快来医院啊,你妈妈在抢救呢。”
“住院?我今早离开家时妈妈还好好的呢。”我简直不敢相信我自己的耳朵。
“是真的,我今天早晨去你家给你送几本书,阿姨自己在家,我在你家坐了一会儿,阿姨说头疼,然后就突然晕倒了。幸亏我在身边赶紧叫了救护车,医生说是急性脑淤血,你赶快来医院吧。”
我感到一阵眩晕。妈妈最近总说自己头疼,血压高,我都没有当回事。我真该死,早应该带她去医院检查身体的。
那个大汉也愣了愣,问道:“小姐,需要给你叫个出租车吗?”
我理也不理他,飞也似的奔出校门,在大街拦了一辆出租车,在茫茫细雨中直奔医院。
医院里,妈妈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头上挂着好几瓶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输液瓶,药液正通过细细的输液管,一滴一滴进入到她的体内。方芳正守在床头,我径直走到病床前,喊着妈的名字。
“林沫,别着急跟阿姨说话,她现在意识不清,也不能说话。”方芳拦住了我,示意我先坐下。
“今天早晨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就脑淤血了呢。”
“阿姨的病可能是因为高血压导致的,住进来的时候给阿姨拍了片子,医生说出血量不大,可以先输液保守治疗。”
“会不会有后遗症啊?”
“这就要看治疗结果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方芳,太感谢了,要是没有你,还得更晚发现。”我鼻子一酸,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我伸手去挡,可怎么都挡不住,泪水还是流到了自己的嘴巴里,好苦。
方芳安慰地对我说:“也是阿姨命好,正赶上我去你家。林沫,你先回家取一点住院用的东西吧,再带点钱。我已经帮你办了住院手续,交了押金,后续需要的可能更多,你要做好准备。这里我先盯着,你去吧。”
“谢谢你,方芳。”我感激地说。
“别说这些了,咱俩是好朋友啊。我给你列了一张单子,你快回家准备吧。对了,你的身上怎么这么脏?”
我恨恨地说:“别提了,今天我在路上遇到了个神经病……”对于方芳我是放心的,她比我细心,比我会照顾人。我接过单子,看上面写满了换洗衣服、脸盆、饭盒、卫生纸之类的东西,我冲她用力地点点头,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里,一切如故,家还是平时那个家,只是没了妈在厨房操劳的身影,变得空荡寂寞。我按照方芳给我的清单,整理了好半天。东西是准备好了,钱呢,钱在哪?我从抽屉里拿出了常用的信用卡,又在床下翻出了一张我没见过的银行卡,这是妈妈平日里存钱的卡,她怕自己出意外的时候我找不到,特意告诉过我放在床下。我用手机查了查两张卡的余额,数字都不大,也不知道妈妈的病以后会怎么样,这些钱够不够用,不够用了怎么办。
我呆呆地望着窗外想着以后的事。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外面的世界变得黑黑的,像被一块无垠的黑布包裹着,让我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也辨不清楼下的树木和路灯,一切都显得那么虚幻而不真实。家里忽然发生了这样的变故,我应该怎么做?一股担忧和不安涌上心头,又立刻被自己强压了下去。
林沫、林沫,你能行的,什么都难不倒你,妈妈一定会康复的!我狠狠地想了想,努力地想把刚才袭上心头的软弱驱散。
我翻出自己的日记本,用笔在上面重重地写下:记住,给妈妈治病要紧,现在不是担心的时候,家里只有你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