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有事 ...
-
温弘时被池无双频频看过来的眼神搞得毛骨悚然,恨不得当场削她的职。
只是可惜,没等温弘时把想法付诸实践,他便被一纸传书叫回了启州。
温弘时公务在身,所以着急赶回启州城,池无双同行也不好拖慢回程的速度。
但现在,温弘时都自己先走了,她也不算是什么重要的人物,想必晚个一两天也不妨事。
所以池无双便心安理得的放慢了脚程,顺便观一观我盛乐国的大好河山。
不得不同行的关哲不好说他其实也有点急,奈何温弘时有交代,只能被迫屈服,带着池无双走一些热闹的地方,满足一下她游玩的心。
因为池无双走的太慢,以致于钟离总是赶超之后又无奈停下,以保证能晚于池无双到达驻地。
——
因为池无双的消极怠工,已经到了原定的到达时间,她们却只走了三分之二不到的路程。
关哲从一开始的暗暗着急,已经到了现在的得过且过,他已经不指望早早回营了。
而远远跟在她们身后的钟离耐性已经用尽了,浑身都嗖嗖的冒着冷气。
她招来一个侍卫,低语了几句,那侍卫点了点头便去办了。
哼!她可太知道池无双怕什么了。
——
而那边,池无双在路上便听说前面的小镇晚上会搭台唱戏,说什么也要去凑凑热闹。
关哲只能配合这位祖宗,把马车赶得飞快,终于在傍晚的时候到了目的地。
据池无双说,天黑再去就抢不到好位置了,所以要早早去,买好零食,坐在前排,岂不美哉。
而池无双注定达不成这美好的愿望了,只因傍晚时分,她们二人在市集上分开买零食,钱被偷了!
等他们会合的时候发现马车都没了,只剩了两匹孤零零的马。
池无双:“……!”
关哲:“……!”
这下好了,不仅戏看不成了,店都没钱住了。
池无双抱着刚买的炒栗子,咬了咬后槽牙,连夜上路了。
如果他们再不抓紧回启州,就要饿死在路上了。
——
钟离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马厩里喂马,面具没遮住的下巴隐约动了动,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她轻轻抚了抚马背,扬声道:“上路!”
——
池无双和关哲一路都没怎么休息,终于在第二日太阳落山之前到了启州。
二人骑着马,快要到的时候,远远便看见启州城门大开,大门两侧士兵林立,声势浩大,温弘时站在最前面,正冲着她们招手。
池无双被这阵势惊住了,“侯爷这么客气的嘛?”
关哲罕见的面色严肃,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才回道:“恐怕不是”
“嗯?”
关哲没再说话。
两人驱马快走几步到了温弘时跟前,下马。
温弘时摆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欢迎回家!”
池无双被这四个字给震懵了,恍惚中好像很久没有人和她说过家这个字了。
关哲倒是见怪不怪,“大祭司来了?”
温弘时收了笑,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刚收到消息,就在你们身后不远”
大祭司到的时间很是令人深思啊。
按道理来说,池无双和关哲放慢了行进速度,大祭司不该比她们到的还晚,可事实如此,并且还是前后脚到。
池无双漫不经心的站在一边,也没参与他们的讨论。
事实是显而易见的,并且大祭司似乎也没有要隐藏自己行为的意思。
昨日,她们丢了马车,剩下的那两匹马却是上等的好马,绝不是他们之前用来拉车的那两匹,否则,她们绝不可能在今日便到达。
大祭司用心良苦,池无双倒没有被支配了的愤怒。
就是不知道她目的为何了。
——
没让他们多等,不一会儿便看到了一队人马越走越近。
近到跟前。
四周的士兵们便按照先前交代好的,齐齐行了个军礼:“拜见大祭司”
温弘时三人同样。
钟离下巴微动,似乎是晃了一下神,才同样躬身回礼。
天快黑了,一行人顺着将士们开的道向城内走去。
温弘时和大祭司走在最前边,尊重有,疏离也有,态度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错来。
温弘时简单介绍了一下启州城,又寒暄了几句便进入了正题,“城中有一处宅子,地段不错,本侯几日前便差人打扫好了,仆从也已经备好,就等大祭司入住了”
钟离莫名觉得有些喉咙发痒,明知故问般的,扫了一眼池无双,问道:“她住哪?”
“军师自然随我住在侯府”
钟离不说话了,面具似乎都泛着冷光。
沉默了一段路,钟离抿了抿唇,再度开口,“不如让军师和我住吧!”
池无双本来跟在后面,都快想好最后一道菜吃什么了,却突降横祸。
吾命休矣!
误会还没说清,大祭司醋意大发,半夜起来给她一刀了结了就不好了。
所以温弘时看过来的时候,池无双拼命摇头。
温弘时不能把她卖了……吧?
可温弘时不知道大祭司就是斗篷女啊!
怎么办,怎么办,该以什么理由拒绝,才不会显得很没礼貌。
没等池无双想出个结果,温弘时突然笑了
“还是不了,军师体弱,会给您添麻烦的。”
钟离闻言,突然停住,后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刹车声,好半天才再度安静下来。
“如果我偏要呢?”
这话已经近乎挑衅了,可她的语气并不强硬,反而带了些浅浅的难过,和以往朝堂所见大为不同。
温弘时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错觉,这样的大祭司总觉得莫名让人心疼。
理智上他认为大祭司是个危险的人物,应该远离,可看着她浑身都散发着被抛弃般的难过,心底某个角落也密密麻麻的泛着疼,莫名不想拒绝,可池无双的安危也不能不顾……
他不说话,周围的人连大气也不敢出,默默等着他做决定。
只有池无双,从最开始的疯狂示意,到现在看着温弘时迟疑。
迟疑了便是动摇了。
难过倒是没有的,她们也不过才结识了几天,那可是一人之下的大祭司,情理之中。
她突然觉得刚才自己摇头示意的行为很是不妥,她凭什么左右堂堂定远候的决定呢,真是不该。
既然是自己做了出格的事情,那作为一个知错就改的下属,当然要主动为侯爷分忧。
她毕竟是公开介绍过的军师,有没有人认可暂且不说,若由温弘时答应下来,她要是在大祭司手里出了事,多多少少会影响士气。
不如她主动答应,这样既成全了定远候,自己也算报答了定远候的相邀军师一职之情。
池无双心中百转千回,也不过一瞬间。她刚要张口。
却突然听闻温弘时妥协般的叹息一声:“不如……大祭司也去侯府住吧,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一语惊四座。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关哲,他猛的拉了一下温弘时,心中尖叫,这怎么行,啊啊啊!这是个定时炸弹啊!
再就是池无双,她难言的看了一眼温弘时,刚刚还僵冷的脸色不自觉的泛出一个笑来。
她比谁都知道大祭司的危险性,所以此刻温弘时的决定她知道有多冒险,作为一个合格的军师,她应该劝谏手握重兵的小侯爷,切莫因小失大,只是此刻,池无双更不想做那个随时可以被放弃的人,所以,就这样吧,她会看好钟离的。
钟离更直接,一扫之前的失落,点了点头,大踏步的向侯府走去。
大概走出了十几步那么远,她才突然意识到,她还没来过启州,怎么能知道侯府在哪。
她暗暗皱了皱眉,回身一看,果然众人都在看着她,尤其是温弘时,怀疑已经漫上了眼睛。
正当她想着怎么解释的时候,关哲突然拍了拍脑袋,“大祭司果然厉害,连侯府在哪都提前算到了”
钟离眉头一松,默默勾了勾唇,心中已经想好下次再打关哲的时候要轻些。
众人成功被关哲带跑偏,哄然一笑,热热闹闹的将几人迎回了侯府。
人群散去,便只剩了他们四人。
温弘时亲自将池无双和钟离送回去,绕过了一片池塘便有两条岔路,左边是温酒居,右边是离院。
一人一边,这次倒是没什么争端,温弘时止步池塘边,目送二人离去。
只见已经入了离院的钟离扔出了一卷什么,温弘时一把接住。
温弘时哭笑不得的看着被大祭司随手扔过来的圣旨,默默同情了一把皇帝。
这一人之下位置上的可不像一个忠君爱国的。
不过同情归同情,恭敬是不可能的。要不了一天,这卷圣旨便会淹没在书房理不清的无数书卷之下,再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