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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昆仑小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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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山头云雾迷绕,山下溪水潺潺,许多只洁白的仙鹤立于其中。
山中木屋毗邻,来来往往间都是御剑飞行的弟子身影。偶有闲趣的云常阁弟子便于山间小路间慢行,无风无雨。
一名女子身着浅青衫子,发间的青蝶簪随着她的走动微颤。
“真没想到,还有这种造化。”我眯着眼看天,带着几抹笑意。
想我前世,也没什么大造化。不过是在……是什么来着?我想不起来了。为什么会这样?
我有一瞬间呆愣,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却发现自己真的对前世的记忆模糊得七七八八了。
想我前世也没什么大造化,竟还真的能重来一次。虽说不记得前世发生的许多事,心志却实实在在不同了,通透了许多。只是有得必有失,我能重来,又是以什么样的代价呢?
摇摇头,算了,暂时不想了。反正我也不是特别出类拔萃的人,估计也没什么大事发生。
哦,对了。今日是云常阁弟子与隔壁昆仑弟子三月一次的小切磋。我嘛,是个筑基,准确来说,是筑基大圆满。就等着突破到金丹了。
修仙界现在嘛,筑基多,金丹少。等我修炼到金丹,那也算是师门内排的上号的了。
我这样想着,一边提起褶裙下摆,踩在石头上淌过河。
本心无旁骛,一抬眼,却见得不属人间色。
寂如松雪,漠如尘埃。
青年身姿挺拔,身着靛青色道袍,眼中氤氲使人看不清神色,恍惚间能看见其中的寒意。他不是璞玉,他是人间雪、天山松。
我有一瞬间的呆楞,察觉到自己的失礼,急忙移开视线。低着头越到溪对岸,等我抬起头来,谪仙人一般的人已经消失了。
来不及多想,我收纳袋里的双面镜响了起来。
大师兄熟悉的令人心安的脸庞出现在镜中,笑道:“你怎么还不来,再不来都要结束切磋了,云常阁还等着你挣面子呢。”
“来了来了,”我笑笑,“在路上呢,你等我一盏茶的时间。”
等我到时,擂台上正在进行炼气期的切磋。我看向一处擂台,脚步顿了顿。看服饰应该是昆仑的一位师妹,让我停下的是她坚毅的眼神。我倒是想看她打完擂台了。
只是时间不允许,大师兄江子修已经看到我了,对我传音。我只能向他们那里走去。
“映渔这几日感觉修为精进了不少。”大师兄笑着夸了我。
我亦以笑回他。心中不知怎么想着之前恰巧看见的身影,心里琢磨着应该是云常阁之人。但为什么之前没见过呢?难道是昆仑?
比试前需抽签,我从一堆白纸团中抽了最合眼缘的那一团。上头是不小心被擦出影子的墨迹——23。
我真的会枯萎,云常阁的未来花朵就要没了。这个号码我都可以背下来,不要问,问就是我的大怨种竹马。每个宗门的弟子都有自己的道数,便是为了方便安排比试抽签。
等我站在台上看着从另一边登台的郁易萧,有些叹了口气。从小到大我们也比试这么多回了,对彼此的招式还是熟悉的。
对不住了大师兄,这面子挣不了了。
郁易萧修的是雾野道,此道难修,但修成的攻击力大,和疏雪道不相上下。
他朝着我熟稔地笑笑,道:“又是你,这切磋都切的没劲。”
我挑挑眉,也奉还回去:“可不是,招式都摸透了,没劲。”
我二人不再多话,赛令一下,双剑出鞘。
不然怎么说和熟人在正式场合切磋没劲呢,因为都没有刺激感。我们俩一上来就给对方下了狠手,我扯起嘴角勉强地笑了笑:“对付您老,还真不能用陈芝麻烂谷子那一套。”
肩膀微痛,但我只能尽力忽视那痛感,提剑再战。
郁易萧比我状况好点,也迎了上来。我手腕使力,虎口被震得生疼,后脚抵住擂台。
两剑相抗,必有一败。我每每也是如此败于他的。这次也要吗?
两剑交汇处的剑气相斗越来越激烈。
自然不要。
可以在一个地方跌倒,但不能不尝试站起来。我知道,只要我下定决心去抗,每一次多抗那么一会,终有一天,我会反击回去。那时候,主动权在我。
我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明了他是要和我斗剑气。这是磨炼修士水平的好方法,不过过程定然是艰苦万分。第一次我便没扛过,这一次只能定下尽力的目标。
我将心神投入剑身,一心一意地对抗着,一分一秒对我而言都是勉强。漫长的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灵力似乎都要耗尽了。
后面的事我只是懵懵地经历了一遍。我们俩的脸色都很不好,也没比出胜负。碰撞出的剑气迎来了在场大部分弟子的目光,但大多还是看了一会就移开了。原因无他,就两个人杵在那,有什么好看的。
于是最后我还恶狠狠地对郁易萧说:“都怪你,本姑娘本来还打算炫酷地扬一次名呢。”
他只能对我无奈,想笑却没有力气笑出来。我看着他气也消了,就这样平静地下了台。
一下台我便虚的不行,整个人差点腿软。旁边递来一方绣帕,我抬眼,是那个眼神坚毅的昆仑小师妹。
她担心地对我说:“师姐,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安抚性地朝她一笑。她松了口气,才说道:“师姐,你刚刚可帅了,剑气锐利得让人胆寒。”
我开口问她:“我刚刚看你的比试也很不错。我叫许眏渔,云常阁门下弟子,你呢?”
“昆仑门下梁清宵。”
我和梁师妹投缘,就邀请她在云常阁留下几日做客。
本来她很惶恐地摆摆手:“不行不行,这可是跨门派,我怕耽误修炼进度,再说,师尊也不一定同意。”
我想,这一定是一个乖乖修炼的好孩子,都不知道昆仑和云常阁亲若一家,常常有门下弟子交好在对方门派小住。譬如我就常常去找郁易萧请教,不过因着只是请教,且男女有别,从来没有留下小住。
清宵师妹懵圈圈地回去写申请条子交给外络部了。我则回到我的竹屋淡定喝茶,给她收拾床铺。
收拾的时候看见挂在床角上的风铃,那是郁易萧送的。我顿了顿,想着春日起风,风铃到晚上叮叮当当响得睡不着觉,便将它收于柜底。
清宵小师妹敲门的时候拿这个药瓶,我以为是她拿来的,连连道谢。但她却拿出另一瓶:“小师姐,这个才是我的。这瓶是我在门口发现的。”
我愣了愣,心中明白点了什么。也没多想,谢了清宵师妹就抹了药粉。
一看肩膀,真的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大片青紫覆盖在上面。我本来没感觉到什么,但上药的时候确实痛死我了。
屋外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闯入,边闯边喊:“小姑姑!听说你比试受伤了?”
我按下眉头的无奈:“你听谁说的,我好得很。”
萧闵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他眼睛一转,看向旁边的清宵道友:“这位是?”
“我新结识的道友,你叫阿姨。”
梁师妹在一旁憋笑,一言不发的,好生辛苦。
萧闵“啊——”了一声:“小姑姑,你好狠心啊!”
等送走这位祖宗的时候,他们俩已经相见恨晚了。为什么相见恨晚呢?可能因为都喜欢吃咸豆花。
好的,来介绍一下吧。小姑姑我,今年芳龄十七。有两个大乖侄子,一个二十出头,一个就是刚刚的萧闵,十四点儿大。什么感受呢?大概就是我辈分高我骄傲吧。
我的后台吧,也挺大。两位侄子是羽国皇子,我嘛,也算不上公主。这个身份怎么来的,我也不知道。但是从来没有人敢挑衅我的身份就是了。虽然不懂上辈人的操作,但对我挺好的就行。
夜黑风高,明月迢迢。这样的晚上,适合聊天。
梁师妹躺在今天下午收拾出来的竹床上,对我说:“师姐,你们云常阁环境可真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院落和小桥流水。”
两个人隔这么远聊天还真难听见,于是我俩又躺到一张榻上。
“那肯定的,修仙界三巨头——昆仑、云常阁、经世门。其中昆仑你也知道,多剑修,门中弟子大多豪爽好战。经世门多儒修,出了名的文学大院。修仙界三分之二的理论研究学家都是经世门门下弟子。而云常阁呢,最神秘。悄悄告诉你外面的俗语‘云常阁中出谪仙’,别看说的这么文雅,其实就是说我们长得好看却花心。不过云常阁的环境,确实能养出通身的仙人气派。”
我说完想到什么,向梁师妹打听:“清宵师妹,你们昆仑有什么师兄长得如同谪仙一般吗?”
梁师妹想了想,有些愧疚地说:“这个我真不知道。我不常在外走动,也是两年前才拜入昆仑门下。”
我也没再提这个话题。又聊了几句,不得不说,我和梁师妹真的投缘,不知不觉就夜半三更了。吓得就算来别的宗门也要修炼的梁师妹打死也不再说,我也闭上眼睛,想着明天的修炼。今天是真的累啊……
次日一早,我捆紧了束袖,仍旧是一身青裙。其实我更喜欢红裙,但是没办法,为了装世外高人的气质,我还是选择了浅色裙。但是青色也好好看呀!
与云常阁相比,昆仑就没那么多花里胡哨了。大多都是穿着蓝白渐变的弟子服。譬如已经穿戴好的清宵师妹……
我想着清宵师妹来这就入乡随俗地试试穿自己的漂亮裙子,结果她就像守卫节操一样护着衣领,誓死不换。
本姑娘我笑了,算了,不强迫这么热爱修炼又朴素的小师妹了。